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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洺瑞
江兰儿
第二百九十二集
宋氏也非是多么看好这门亲事
一心想要促成
她更多的是想借此事来探一探女儿真正的想法
可她话音刚落
身边的女孩子却转身抱住了她
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
女孩子开口
语气认真的道
母亲
婚嫁之事也应是父母之命
女儿万万不该自专
可女儿已经答应了一个人要陪着他
她想陪着
她也想被他陪着
宋氏身形微僵
她没想到女儿这般直钱
竟是与她这么摊明了
甚至连丝毫的遮掩和回避都没有啊
是既安吗
宋氏叹息着问
她的蓁蓁真正想嫁的人
是
女孩子的声音轻柔却有力量
听到这毫不意外的答案
宋氏却微微闭了眼睛
再睁开时语气复杂的道
是一早便拿定了主意
此时才不愿考虑定国公府吗
张眉寿却是摇头
无论有没有殿下
我都不会点头答应此事
她只嫁自己真正想嫁之人
徐家二公子于她而言
只是婉兮的兄长
同住在小时雍坊里的少年郎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选择必然是遵从内心
而非是源于比较
况且
她本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拿旁人做比较
殿下是殿下
徐二公子是徐二公子
她喜欢的人
在她心目中自然是最好的
可她不喜欢的
也不代表就是不好的
说句通俗的话
不过是没有缘分罢了
宋氏听明白了女儿话中之意
微微叹了口气
实则我与你父亲也无意答应定国公府
这门亲事
她和丈夫也是仔细考虑过的
便是婆母亦是一样
定国公府虽好
可到底不适合蓁蓁
可她和丈夫心里
定国公府不合适
皇宫更不合适
既安可是暗下答应过你什么了
宋氏心情复杂的问
哪怕既安再好
可太子这个身份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沉重
太子妃之位尚且空悬
她近来暗下曾有听闻
朝廷如今正有意筹备选秀之事
她不想让女儿去这样争抢算计
张眉寿不置可否的道
母亲
我与他之间无需这些
如今我想先求他
父亲母亲答应
她大可就这么等着拖着
一直到那一日
到那时
父亲和母亲注定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可相较之下
她认为理应先告知父母
尽量的争取他们的同意
她知道这不容易
但她想去做
身为在张家受尽长辈真心宠爱包容的二姑娘
这也是她于情于理都必须要做的事情
你别怪母亲不依着你
但母亲当真无法答应此事
宋氏眼眶微红
苦口婆心的道
你如今年纪还小
思虑到底没有那般周全
可曾想过之后会面临怎样的难题
怎样的局面
若有朝一日
他的心不在你身上
你独自一人于深宫之中
又能有谁去依仗呢
每每想到此处
他便觉得一颗心被人狠狠的攥起
疼得难以喘息
只想落泪
他想听听女儿会如何回答
会不会就如他当年一样
张眉寿心底动容酸涩
将宋氏抱得更紧了
他想到前世的一些旧事
确实有许多孤独和遗憾
但也有很多他想要找回来的东西
正因是走了这一回路
两个人如今都很清楚没能走好的原因出在了哪
才叫他更有信心
相较之下
走不好的
风险可是要小得多
况且
他当真是不容易再找到第二个同他年纪还算相当的夫君了
正和那些毛头小子们在一块儿
他怕是得处处看人家不顺眼
便是忍不住不像个老婆子似的每日出言教训
却也必然要翻白眼翻到
怀疑人生
张眉寿胡乱思索了一会
才答道
母亲
日子是靠我自己过出来的
我自认不会看错人
天
我即便是心悦与他
也是觉得二人足够默契
足可携手相互扶持共度余生
与他在一起是锦上添花之事
而非是将全部的心神皆附在他身上
筑糖于她而言
确实是无法取代
但是他自己也是无法被任何人取代
包括筑糖
自爱自立
才能有爱人的能力
若是是变幻无常
命运偏爱捉弄人
叫他当真改了新意与旧日模样
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寻常人呢
必然也会伤心难过失落
但绝不会将自己就此圈死在他身侧
女孩子的声音里
透出宋氏从未听到过的纯粹与独立
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声音
温柔而又坚定
宋氏有着久久的铮然
他年轻时一心想嫁给张鸾
却从未有过这般想法
那时父亲问他
若有朝一日张鸾变心了
他该如何是好啊
她骄傲又笃定的打父亲
绝不可能
丈夫待她固然足够专情
可他这个绝不可能
仿佛已经可以预见他在对待描视之事时那个失控的自己
而女儿同他的回答截然不同
女儿理智清醒
不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更有着接受所有结果的准备与底气
这是她未曾料到的
她也从未听哪个女子这般讲过
但不得不说
女儿的回答似乎给了那个她认为无解的问题一个最好的答案
母亲
人活在世
应当没什么美好的事情
这半分风险都不必去忙
便是能平白得道的
但女儿觉得
他当真知道
女孩子又说道
他不会说
无论什么结局
他都不会后悔
必定要一条路走到黑
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想后悔便后悔
便是哪日不想走了
那不走便是
怎样活得舒服
她就要怎样活
你比母亲聪明
总是反抱住女儿含泪的
可母亲到底是做母亲的
好歹比你多活了些岁月
免不了要自以为是的将自认为稳妥的东西塞给你
你给母亲一些时间
叫母亲好好想一想
同你父亲商量商量好不好
张眉寿搂住宋氏的脖子
母亲谢谢你
这一回
她的日子过得当真极其圆满
两日后
张老太太登了定国公府的门
郑家二姑娘没跟着一道过来吗
听到丫鬟的通禀
华嬷嬷问道
啊 倒是没有
今日张家老太太是一个人先过来的
华嬷嬷点了点头
示意丫鬟先退下去
自己则转身进了内间
那妇人
张家来人了
华嬷嬷行礼罢
放低了声音
张家老太太过来寻您说话
此时人正在花厅
定国公夫人怔了怔
那丫头可是没来
华嬷嬷应了声是
张家二姑娘不见过来
反而来了平日里不爱串门的老太太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明眼人竟能看得出来
实则她是绝对没有想过这个结果的
前日里张家一行
他带着老太太的嘱咐
本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
定国公夫人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罢了
想来确实没这个缘分哪
起初他不肯同意宁儿的请求
一心顾念着定国公府的荣辱兴衰
可这两年下来
眼瞧这是哪家姑娘都入不了宁儿的脸
她也不敢强逼着
到底是家和才能万事兴
又因儿子的劝说
他想了许久
也算是想通了
百年世家
倒不至于就毁在一桩
亲事上原则得有
但也不可一味死板不知变通
因此
此番差了华嬷嬷去提及亲事
他抱着本事十足的诚意
既要娶
必然是正室
且娶回来之后理应善待信任
可谁知
选择权实则并不在他们定国公府
但这等事
本就勉强不来
且不得不说
因此一事
他心中固有遗憾
却又是不自觉的高看了张家一眼
这也恰恰说明
他们定国公府也确实没有看错人家
定国公夫人收起了心中的遗憾
带着华嬷嬷往花厅去了
当晚
定国公世子让人将徐永宁喊了过来
徐永宁一路来至外书房
路上向小厮打听了一番
却什么风声都没探出来
徐二公子再三确认了自己近来并没有闯祸
可还是有些没底对不对
毕竟他不确定父亲判断闯祸的标准跟他是否一致
父亲
徐永宁来到书房内
朝着坐在书案后的定国公世子行礼
宁 儿来了
定国公世子放下了手中的羊毫
抬起头来朝着儿子勉强的笑了笑
这不失为有一些怜悯的笑意
叫徐永宁的心中只涌现出不好的笑预
父亲您喊儿子过来
可是有事吗
呃
定国公世子点了点头
可看着儿子那张已经渐渐褪去青涩的脸庞
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一瞬
他决定换一个让孩子比较好接受的方式
父亲
今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知你
你想先听哪一个
徐永宁想也不想的便道
自然是好消息
做人当然是能快活一刻是一刻
好消息早听早高兴
至于坏消息
哼
如果他不想听
到时候只要跑得够快
坏消息就追不上他
好消息是
为父说服了你祖父祖母
两日前华嬷嬷去了张家
同张家长辈提了你与张家二姑娘的亲事
徐永宁听得大怔
这幸福来的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叫他觉得不太真实
少年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尽力掩饰喜色
尽量矜持的问道
那张家可有回音了吗
有
定国公世子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并将声音放得齐齐和缓
张家婉拒了
他觉着这缓冲让他还行吧
徐永宁脑中空白了一瞬
这就是那个坏消息吗
相比于前面那个他选择先听的好消息
这个坏消息显然更加令人防不胜防啊
少年站的原地
后知后觉的升起一种被坏消息即刻追了上来
并一击即毙的绝望感
见儿子站在那儿低着头不说话
定国公世子出声安慰道
有结果总比没结果要好
如此才能往前看
天涯何处无芳草
徐永宁闻言抬起头来
心情复杂的问
父亲该不是为了让儿子死心
故意骗儿子的吧
定国公世子板起了脸
荒唐
你将为父看作什么人了
我若想这般做
何须苦苦等到今日
别以为刚刚经历情场失意
就可以胡言乱语
目无长辈呀
徐永宁见自家父亲脸上怒色
不似作假
遂只有道
是儿子说错话了
玄祺又忍不住问道
张家可说是为了什么吗
定国公世子摇头
自然是没有的
且不说此次提及亲事
双方言辞都是极其隐晦
便说是寻常议亲
只要是上得了台面的人家
都不可能将这事儿抛开了说
但凡是说了的
也必然是没有意义的场面话
若不然
议亲不成
怕是得结仇
祖母叫华嬷嬷去提的
是正室之位吗
徐永宁又问
这还用说
定国公世子看着儿子
认真的道
你祖母的性子你该是清楚
若非正室之位
根本不可能开这个口
徐永宁彻底萎靡了下去
不是因为这个
那想来十之八九是没能看上他了
他当真有这般差吗
近年来他上进刻苦
摒了幼时恶习
进步和改变是连祖母都认可的
好一会儿
他才再次开口
话说回来
父亲为何会觉得有好消息
少年人神情复杂而又迷惑
这不就是把一个坏消息一分为二吗
那种从天上顷刻跌落至谷内的残忍感觉
父亲的良心难道都不会痛吗
定国公世子反问道
父亲苦劝你祖父祖母多时
你祖父祖母为了成全你
做出如此让步
一家人这般真心疼爱你
你难道不欣慰不高兴吗
他就是想让儿子知道
哪怕情场失意
可他身边还是有许多疼爱他的人在
可儿子这种好像丝毫没有感受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徐永宁听得怔住得
父亲真是倒过来嫌弃他没有良心呢
看着还在等自己回答的父亲
少年人艰难的笑了笑
高兴
旋即又道
父亲
若没有其他事儿
儿子就先回去了
定国公世子点头应允了
去吧
徐永宁挪动脚步走出了书房
片刻后却又折返回来
可是还有话要说
定国公世子摆出了以往待儿子不多见的耐心
没了
虽只是一道门一出一进
可少年人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朝着定国公世子躬身抬手行了一礼
声音微哑的道
儿子是想同父亲道一声谢
多谢父亲这般替儿子着想
他平静下来些许
才真正体会到父亲的那个好消息着实珍贵
他不该只在乎自己的心愿是否达成
更该看到在这件事情的背后
定国公府替他着想了多少
定国公世子有些怔然的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他家宁儿当真长大了许多
他清楚
这其中多多少少有着张家姑娘的影响
在人的一生中
生来便心智不坚者
遇到怎样的人总是至关重要
这便是机缘
王家公子
王家公子
苍家公子乃至太子殿下
宁儿的机缘
实则已经极好
被自家父亲认定机缘极好的徐永宁
在回到院中之后
头一件事便是着人寻了一面镜子来
他至今记得自家妹妹谈起张家姑娘时
叫他好好的照一照镜子的那番话
妹妹说
照照镜子就明白为什么了
少年对镜打量凝视了许久
却是渐渐的皱起了眉
分明还好啊
少年费解的喃喃着
英气 朝气
贵气乃至才气
甚至是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稳重
所有能想到的优点
他几乎都看到了
虽然不满也有些瑕疵
但确实都有啊
少年割了镜子靠在意中长叹了口气
这世间诸事之因由
可真是叫人想不通
灯火通亮的世子院中
坐在书房旁的万氏听罢心腹嬷嬷所禀
气得几乎十指都在发颤
世子和老夫人莫不是通通都疯了吗
素日里柔弱谨慎的女子
此时说起话来毫无遮拦
嬷嬷吓了一跳
刚要出声宽慰安抚
却听万氏再次问道
可问清楚了
当真是张家姑娘
当真是正室之位
张家算什么东西啊
出籍之户
张峦不过区区五品官员
这般出身的张家姑娘
怎配得上定国公府世子嫡长子的正室之位
是
奴婢再三确认过了
嬷嬷压低了声音劝慰道
夫人不必动气
到底是没能成得了
那位张家姑娘
她自然也是认得
与二姑娘和姑奶奶都颇为交好
且明里暗里叫他家夫人可是吃过好几回哑巴亏
那是极敏锐
目的明确
甚至根本不顾他人颜面的一个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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