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集。
羽林军副统领看着眼前这个西北藩王,
爽朗大笑。
旧东越乡野武夫杨东坪12年前入京担任御林军侍卫算来,
已经远离江湖12年,
此生最后一战能够跟北凉王交手,
不枉此生。
说完遗言,
杨东坪抽出那把不知自己战死后会交给谁的永徽天字17号御刀迎敌,
300柄降符大业刀整齐出鞘,
杨东坪率先持刀前冲,
随我退敌。
一瞬间,
杨东坪在内的20名御林军先后扑杀而来,
除了维持钦天监正面大门外的阵型厚度,
100名御林军侍卫没有挪步,
其余的侍卫都向北凉王和杨东坪那座战场的左右两翼掠去,
显然,
不但要阻挡年轻藩王的前行之路,
连退路也要拦截。
身先士卒的杨东坪每一步都在街面上发出沉闷震动,
面对北凉王这种自己实力悬殊的大宗师,
空当太多,
注定是一招毙命的下场。
哪怕是颇为自负的一品金刚境,
杨东坪也仅是挑选了最为保守的招式刀作剑,
用那刀尖直刺北凉王胸口,
且这一刀并未使出全力,
要留下三四分气机以备后患,
万一不敌拼着受伤,
那也要逃出生天,
绝不能让北凉王一招得手。
虽然杨东坪远离中原江湖十多年,
名声不显,
但是他在珍藏有无数武学秘笈的皇宫大内,
一日也不敢懈怠。
眼下的这一刀,
融会贯通了数种不传世的绝学,
又曾经接受过前任司礼监掌印韩生宣的指点,
这一刀几乎达到了返朴归真的大成境界,
没有任何多余的磅礴气势,
朴实无华,
气息内敛。
杨东坪的本意是一刀无法建功,
见机不妙,
就要争取跟北凉王错身而过,
要不然就当场撤退,
有身后御林军侍卫来补位帮忙拖延战况,
自己终归还是会有一线生机,
到时候继续再战便是。
可惜,
杨东坪没有想到,
自己竟然死在了没有高估自己,
却严重低估对手这件事儿上。
那个身穿缟素的年轻人,
没有任何出手阻拦的企图,
任由那把削铁如泥的永徽17号御刀直刺胸口。
当刀尖堪堪要触及年轻人心口麻布,
然后便能顺势一刀透体,
突然用刀身传回了一阵大剑道,
手中刀如撞山峦,
仿佛是以卵击石。
杨东坪已经果断到立即放弃这把珍贵非凡的永徽御制刀,
但是北凉王在他刚刚松手之际,
已经是一掌伸出,
梁东坪整个人就像是遭受到了攻城锤的剧烈一撞,
以至于身形还在略微前冲,
但是整个胸口瞬间就凹陷下去,
而后背则同时凸出了一大块。
一品金刚境,
杨东坪,
御林军侍卫的副统领当场死绝。
杨东坪的尸体倒飞出去,
又撞在一名伺机向前扑杀年轻藩王的侍卫身上,
无与伦比的冲劲,
在来不及躲闪的后者胸口炸出了一大片肆意四溅的血花。
身后有侍卫试图伸手拦下身负重伤的同僚是喀嚓一声,
手臂炸裂,
根本就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倒退势头毫无衰竭迹象的两人狠狠地摔在他的身上,
然后便是三具尸体一同倒飞出去,
在地面上滑行出去。
尸体在100位结阵不动如山的御林军之前缓缓停下,
这地面之上流淌出一条猩红血迹。
死人已死,
活着的人触目惊心,
杨东坪被一掌击杀后,
那本该在战后传给下一位御林军副统领的永徽天字刀脱手而出,
徐凤年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挥,
那把高高抛起的出鞘御刀略作停顿,
然后如被陆地剑仙驾驭,
飞剑先是一刀抹过一名御林军侍卫的脖子,
下一瞬间就穿透了身侧同僚的肩头、
左肩进右肩出附近一个举刀高高跃起的侍卫更是被一刀拦腰砍断,
在徐凤年四周回旋出一个大圆弧,
这拨御林军毕竟是数得着的大内高手啊,
在永徽十七那条圆弧的运转轨迹上,
不乏有人出刀或保命或拦截,
但是无一例外,
只要出刀,
暂时无主的永徽十七都是毫发无损。
但是其他侍卫手中的降。
符大一刀都是当场崩裂。
不见徐凤年有何动作,
永徽17开始画出范围更大的第二个圆,
故与此同时,
在徐凤年身边的第一个大圆内,
所有来不及出刀便战死的御林军侍卫的佩刀也都开始离开地面,
飞入空中,
加入了那条圆弧轨迹。
第二条更加远离徐凤年身形的弧线上,
不断传出大裂刀炸裂绷断的刺耳声响,
不断的有尸体倒地,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一起破阵。
之后,
在圆外的御林军侍卫舍生忘死地开始向那条弧线劈刀,
徐凤年继续前行,
没有理会御林军侍卫的倾力破阵,
转头望了一眼手持刹那枪的徐偃兵,
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徐偃兵这次随行不是帮忙杀人,
甚至都不是帮着徐凤年阻挡街道两头的铁甲重骑军,
这些人都会交由在下马嵬驿馆跻身一种崭新境界的徐凤年自己来解决,
而是在徐凤年走入钦天监之前,
牵扯住两个人和两座阵。
徐凤年今年今日身处太安城,
就像他年他日王仙芝站在武帝城一般,
这种心境与武道修为高低有关系,
但同时关系又不大,
但。
但是有无这种心境反过来对修为的影响?
先前徐凤年在下马嵬最后关头,
真正做到了名副其实的一人战两人,
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时曹长卿、
洛阳吴见、
轩辕青锋等人是有心为之,
邓太阿、
陈芝豹、
于新郎、
柴青山等人则是无意。
而为之。
空旷的大街之上,
徐偃兵轻吸一口气,
手中枪杆大震。
抬头望向钦天监那座通天台。
陈芝豹,
谢观音,
谁先来还是一起来?
通天台内,
谢观音无奈出声。
咱们两个能打的你不愿意出手,
能跑的我暂时又不能跑,
怎么办?
头疼啊。
今天殿内两座大阵,
龙虎山那座用来禁锢徐偃兵不就行了?
虽说春秋各国大小60余方玉玺皆在,
有没有衍圣公亲自坐镇,
影响并不大,
但是如果没有龙虎山大阵,
先去消减徐凤年实力,
效果实在是天壤之别,
最重要的是你又不愿意出手。
你这位读书人倒是挺有野心,
你应该清楚,
徐凤年来这里是在做过一件我原本将来也会做的事情。
我只是站在这里,
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想要借机让离阳北凉气数,
玉石俱焚?
那就凭你的本事去做。
知道了,
知道了,
咱们合作都是在与虎谋比嘛?
我谢观应心里有数。
这个时候,
做了20年北地练气士领袖的晋心安突然跑入通天台,
脸色是惶惶不安。
谢观应皱了皱眉头,
袖中手指快速掐动,
自言自语。
衍圣公突然离京并不奇怪,
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大的变数,
谢先生?
我刚刚亲自去了一趟玺库。
这才发现,
衍圣公不知何时取走了中央那方,
象征着儒家气运大玺。
谢观应先是错愕,
继而大笑,
大袖抖动,
举目眺望南方,
意气风发。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