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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集。
万物骤静心难解，
人事不安成愚乱。
中。
华夏第7军在汉中战场上的表现尽管强势，
但整支军队的前景呢？
其实未必明朗。
刘光世戴梦微等人将之前商议的后续计划给抛出，
对于能掌握者，
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加入同盟，
共同进退，
但即便心有疑虑，
也希望对方念在过去的交情，
不必直接翻脸，
毕竟此时能在这边的军队，
谁的力量都称不上一枝独秀。
就算带着不同的打算，
做人留一线，
日后也好再相见。
这样的游说暂时压下了可能出现的混乱状况，
但在两个尖锐的关键点上，
局面在此后便已无法掌握。
其一是传林铺方面对齐新翰王斋南的围攻，
自26开始便已经无力为继，
参与围攻者大都已经开始出工不出力，
有的甚至还派出了使者入内，
悄悄地与齐新翰等人商量反正事宜。
由于变化过于迅速，
以至于被围困在山城中。
一时间难以确认消息的齐新翰王斋南等人在最初也是惊疑不定，
生怕轻信谣言，
又中了完颜希尹的算计。
第二个关键点则在于西城县以东的俘虏，
这些汉军部队原本被戴梦微等人的登高一呼所触动，
开始反正抗金，
随后又被转手出卖给完颜希。
点被俘虏在西城县外的士兵约有5万之众。
对这5万余人，
戴梦微向希尹承诺抽三杀一。
但由于事态的变化太过迅速了，
也由于戴梦微对于麾下势力仍在消化过程当中。
对于承诺好的屠杀有所拖延，
待到汉中的消息传来，
即便是认同戴刘理念的部分领头人，
也开始力阻这场屠杀的继续。
当然，
由于宗翰希尹，
已然战败，
对于这件事情的拖延，
戴梦微方面也是顺水推舟，
而后心怀庆幸。
到得27这天，
确定了消息的齐新翰王斋南在稍作休整后，
将部队推向西城县。
万余部队在这一日夜晚抵达县城外的郊野，
被大量聚集的民众阻隔于城外。
27日晚、
28日凌晨，
大量的人员或公开或隐蔽的进出华夏军营地。
这其中公开者乃是附近聚集民众中的宿老乡贤，
他们为戴梦微而来，
认为虽然双方理念有差，
但戴梦微于这一片地方活人百万呢。
这些老人或是以命相胁，
或是宣以大义，
以此劝阻齐王等人不可对西城县开战。
至于隐蔽而来者，
则是附近试图反正，
又或是试图在反正前探探口风的各支力量。
乱世男活人女真越过汉江肆虐一番之后，
这片土地上的军队数量其实是大规模增加的。
一是各路力量都开始不顾一切的抓壮丁，
二呢，
是随着国破家亡，
若能当兵欺负别人，
总好过不当兵被人欺负。
希尹移交给戴梦微的军队数量数以十万计，
士兵早已疲惫，
但将领在大鱼吃小鱼的掠夺过程中，
或多或少的养成了土匪或者投机的习气，
他们有自己的诉求，
希望能受到招安。
对于这样的想法，
齐新翰自然不能给予任何回应。
28、
戴梦微出城与齐新翰王斋南相见了，
背后是漫山遍野的百姓。
他在两军阵前慷慨激昂，
痛陈华夏军必然为祸世间的理论。
他自知西城县难以对抗华夏军的力量，
但纵然如此，
也绝不会放弃抵抗。
并且放出宣言，
有良知的百姓也绝不会放弃抵抗，
让华夏军尽管屠杀过来。
几名将领与戴梦微站在一起。
同时，
西城县外漫山遍野的百姓也在戴家人的发动下，
一起发出呼喊，
让华夏军只管杀过来。
此时，
有数支大小不一的汉军部队做出了无条件反正归附华夏军的立场。
但大部分势力仍在保持观望。
王斋南脾气火爆啊，
试图直接领兵杀入西城县，
宰来戴梦寐一家。
但齐新翰无法做下这样的决策，
只能命人将这一讯息传往汉中前敌指挥部。
同样在28日傍晚。
沿汉水往襄樊东撤的女真西路军船队越过了西城县。
从20余万无敌大军的浩荡南下，
到区区几万人的仓皇东撤，
这一刻，
女真人的撤离船队与这一边儿的3000华夏军几乎是隔河相望，
但女真部队已经没有了进攻过来的心气儿了。
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是，
也是在这一天傍晚，
了解了西城县局势后的完颜希尹，
曾以小小的船队隐蔽的靠近汉江南岸，
于西城县外，
悄然的约见了戴梦微。
希尹与戴梦微的上一次见面只在10余日之前。
当时希尹惊讶于戴梦微的用心狠毒，
但对于戴所行之事，
恐怕既不认同也难以理解。
但道德、
眼下相同的利益与已然变化的局势，
令得他们不得不再次进行新一次的碰面了。
这一次的见面是在河边的小树林里，
惨淡的夕阳透过树隙落下来，
希尹下了船，
并不多走，
上午时分才与齐新翰等人做了对峙。
慷慨陈辞的戴梦微环拱双手，
依旧面容悲苦，
神色苍老。
相互行礼之后，
他便向希尹坦陈先前的承诺，
对于俘虏的抽三杀一，
眼下已经无法进行了。
吸引摆摆手并不介意他让戴梦薇杀人，
不过为了确定其立场，
要其纳的投名状。
眼下，
既然确定了戴梦微与华夏军的对立，
那投名状便无所谓了。
并且从宏观上来看啊，
在金国最强的武装力量都被华夏军击垮的情况下，
南面的汉人军队在华夏军面前已经形同虚设，
但反倒是戴梦微这种力量看来不错。
却高举大义旗帜，
不畏生死之辈，
最能给华夏军造成麻烦。
戴公既掌大义之名，
滥杀之事，
能免则免，
这也是我今日要向戴公建议的。
西城县5万人，
此后戴公即便归还华夏军，
我这边也能够理解，
戴公只管放手施为便是了。
谢顾身谅解吸引缓步前行。
戴公是聪明人，
汉中之战结果已定，
西路军要回去了，
我今日冒险前来，
所谓何事，
想必戴公，
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日阵前对峙，
让我看到了戴公对抗黑旗军之决心。
只是不知道，
若黑旗军不顾一切，
非要荡平西城，
戴公又能有多少的应对之法？
戴梦微的双手笼在袖子里，
黑旗势大，
自中原到江南已无人可敌，
今日老朽着人煽动民众在阵前呼喊。
但若宁立恒真的拿出决心要杀过来，
他们是不会真的挡在前头的。
那么，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老朽除死之外，
难有其他结果，
那戴公便只是寄希望于宁毅的慈悲了。
敌强我弱，
互为比邻，
天下绝势，
已至于此，
老朽又能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呢？
只是，
无论老朽是生是死，
黑旗的问题都不可解，
他今日不杀老朽，
老朽自然继续与其为敌。
他今日杀了进来，
那些呼喊之人固然不会挡在老朽身前，
但屠杀过后，
他们自然会将黑旗的暴虐加以宣扬。
另外，
江南各家也必不会放弃这等事迹的宣扬。
从刘光世到吴启梅，
自萧征到裘文路，
又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呢？
希尹偏过头看来。
只是在黑旗的战力方面，
这些吆喝又有何用？
戴梦微并未犹豫，
武朝与金人之战是国战，
许多时候你死我活也就是了，
但黑旗与武朝之战是理念之争啊。
今日宁毅若不顾一切想要扫平中原与江南，
未必没有可能。
然而，
扫平之后，
用于治理者终究还是汉人，
并且也都是读了书的汉人，
这些空位无一日可以缺人。
而且，
第一批上去的就能决定后来者会是什么样子。
宁毅若不要人心，
固然无人可以从外头击垮他，
但其内里必将迅速崩解消亡。
他今日若已杀得武朝，
明日到他手上的就只会是一个命令都出不了的京城空壳子。
那过不了几年，
我武朝倒是能回来了。
戴梦微的话语平静之中总像是带着一股不祥的阴气，
但其中的道理却往往让人难以反驳。
希尹皱了皱眉，
低喃道。
借尸还魂古神此等形容，
其实倒也算不得错。
戴梦微拱手，
坦然应下了这4个字的形容。
也是因此，
老朽此次活下来的机会或许是不小的。
而只要黑旗此次不杀老朽，
老朽与武朝众人手中便有了大义名分这把足以对抗黑旗的武器。
此后众多言语争端，
老朽不一定是输家。
谷神今日既然过来，
自然也是看懂了这些事情的老朽，
不必过早了吸引，
将目光望向北面的江水，
我与大帅此次北归，
金国要经历一次大动乱，
10年之内，
我大金无力南顾了。
这对你们来说，
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武朝之事，
将来就要在你们之间决出个胜负来。
以武力而言，
面对黑旗，
天下再难有人看见一丝希望。
但以底蕴而言。
将来这天下之乱仍旧难以预料，
在戴公这种聪明人的面前，
无需遮掩，
当今局面谁能变成黑旗的麻烦，
我大金都乐见其成。
当初北撤，
我说江南的一切都可以留给戴公支配，
但是如今看来，
这些东西对于戴公的助益是有限的。
而今这黑骑兵强马壮，
格物理念走在天下之先，
但是在物资方面，
仍旧是我大金实力雄厚，
并且在格物之学上，
这天下唯一有可能跟上黑旗者，
也非我金国大造院莫属。
戴公此次若然无事，
要与这黑旗相抗，
我方有许多东西都能派得上用场。
谷神好算计啊。
两人缓步前行中，
戴梦微沉默了半晌。
只是我方以大义为名与黑旗相争，
私下里却与大金做着交易，
拿着谷神的支援，
即便将来有一天我方真有可能击垮黑旗，
最后的命脉也只系于金国谷神等人的一念之间。
这轮交易做起来，
我方就输得太多了。
北公果然明察秋毫，
那也没有关系，
有些交易会留下手尾，
有些交易可以避免。
今日我既然来了戴公，
要什么，
怎么要都可以开口，
能不能做，
我们细细商议无妨。
谷神既然如此慷慨，
那我想先与谷神聊聊汴梁。
片刻，
夕阳下的江畔传出了希尹的大笑之声，
这笑声豪迈赞许，
讥神复杂。
两人此后又在江畔聊了许多事情。
这一刻，
戴梦微与完颜希尹的商谈与交易无人知晓，
只是在数日之后，
同盟中的刘光世便发出了这老小子真有一套的感慨。
28日夜。
戴梦微完成与希尹的商谈，
29，
宁弈抵达汉中。
到得二十九日深夜，
宁弈、
秦绍谦两人商量了许多事情。
秦绍谦才将西城县的状况与请示拿出来。
这原本是第一时间需要商量的重要事情，
但眼下事情太多，
才被稍稍压后。
要说到空手套白狼，
我是真的佩服这姓戴的啊。
而且他还慷慨激昂，
至少表现得不怕死。
我很好奇啊，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
这老东西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在饭堂里聊了一晚上，
此时出了门，
在星光下的军营里散步。
说到戴梦微，
秦绍谦也不由得感叹和佩服。
宁弈看过了齐新翰请示的事情，
对于想要投降的军队，
杀人放火受招安是不行的，
我们可以接受无条件投降者的反正。
只要投降，
接下来不论是改编、
重整还是解散，
我们说了算。
但考虑到这些士兵多半是被抓来壮丁的。
对于战争也已经厌恶，
我们可以保证无大恶命案在身者既往不咎，
可以回去种田，
同样可以以这样的方针。
游说和招降各方。
当然。
有能力者愿意接受改造者可以留下来，
但必须接受改造。
对这种改造不用说得太明白，
想讲价的不必多谈。
嗯，
这样可以，
其实算起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军队，
但说白了，
那就是壮丁。
也是女真肆虐搅出来的问题，
汉中之战的消息传开，
我看一个月内啊，
这大半的军队都要解体。
我们出一个说法，
这很必要。
不过老戴怎么办呢？
让他得逞有点儿没面子啊。
有些时候我觉得呀。
还是要承认理想主义者的存在。
呃，
啊。
我们就当老戴，
真的是使命感驱使，
不畏生死的儒家楷模，
我觉得也没什么关系，
以前我们不是在西北就是在西南，
武朝的大伙儿呢，
还没把我们当成一回事儿。
很多人不曾惊醒。
这次的事情之后，
该反应过来的人就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样的敌人，
我们往后会面对很多的。
经验都需要慢慢的积累。
而且今天老戴说他是万家生佛，
要救几百万人。
几百万人也很愿意让他救，
这是好事儿，
我觉得要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