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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原本不会放过户部左侍郎一职
可如今有祖宗御史这个更大的诱惑
如何能错过统领督察院的机会
可如此一来
几家分崩离析相互掣肘
哪儿还有功夫阻止张卓推行新政
正当堂官们议论纷纷时
齐贤尊扶着齐克老起身
他们今日只求保住齐家名声
旁的也管不得那么多
就在此时
陈迹忽然朗声道
齐贤尊齐大人先前掌管丰县
想必熟读宁昌律法
在下想请教当不若是月息九分
我宁昌律法该如何论处
齐贤尊怔在原地
堂官们也一并牺怔
面色古怪的看向陈迹
陛下都开口了
此子为何还不依不饶
不等齐贤尊回答
张卓朗声道
此时祁丰县未必有张某熟络
按我大宁律
户律钱债券
凡违禁取利
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
每月取利并不得过三分
年月虽多
不过一本一利
违者杖四十
以余利计赃
重者作赃论罪
值杖一百
老朝奉身子一抖
陈迹又高声问道
嘉宁二十七年
以记当铺向百姓王有德放印子钱
合计五两银子
这五两银子在这三年时间内翻为一百一十两
王有德上吊自尽
妻子卖身李家抵债
此等逼良为娼之举
我朝律法又该如何处置
张卓宜昌疑和道
按我大宁律
刑律人命卷
凡因是威逼人致死者
杖一百
若官吏公使人等非因公务而威逼平民致死者
罪同
并追埋葬银十两
如伴要殴打囚禁
抢夺妻女抵债等
凌迟以警效尤
陈迹赞叹
哼 凌迟啊
在下还真没见过
老朝奉跪地哭喊
哎呀
小人只是李记当簿的朝奉啊
平日里全按东家吩咐做事
宁家
去年那件事儿
是东家李炳看上了王家婆娘
这才设计毙死了王有德
与小人无关呐
齐阁老闻听此言
心口气血一阵翻涌
陈迹对御朵身上拱手
陛下
臣请陛下传旨
立刻查找李记当铺
将首犯李炳缉拿归案
择日凌迟
再请密谍司缉杀满城当铺凡有月息超过三分者
轻则罚冒违尽取利所得
重则一并查收流放
还京城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堂官们人人神经各异
能在京城开典当行放印的钱的
哪个背后不是有通天的背景
而这些通天的背景
此时不全在仁寿宫中吗
玉座之上
明帝一脸平静
准奏
齐阁老眼前忽然一黑
片刻后方才缓过神儿来
李记当铺没了
京中甲字号银库只怕也保不住了
齐贤尊扶着他
低声道
父亲且忍过今日
保我齐家名声即可
话音未落
却见长秀从仁寿宫外匆匆而来
手里拿了一沓竹纸跨入宫门来到玉座旁低声道
陛下
这是今日晚报
旁官们心中一惊
今日晨报到底看了什么
竟使得对方不顾朝议也要将报纸送进仁寿宫来
他们转头看向陈迹
想从陈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陈迹双手拢在袖中
隐身在仁寿宫的烛火里明暗不定
仁寿宫内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落在长秀手中那沓竹纸上
吴秀从长秀手中接过晚报
展开长到纱幔前
旁官们屏住了呼吸
宁帝没有立刻说话
纱幔后的影子似乎朝那份晚报倾了半分
正在仔细阅览报纸上的文字
一炷香后
宁帝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不出情绪
你
吴秀躬身应朗拿起晚报
面对堂官念起来
李记当铺放印子钱为恶多年
月息九分者寻常
若贫户急用又高至一钱五者
有通州曹公陈阿大
嘉宁二十九年冬借银三两买药救母
至去年秋本利滚至四十七两
陈家卖尽田屋仍不足李记强打扫
日夜监门
臣母惊惧病重而死
陈阿大携妻小投河仅幼女获救
仅幼落不明
有南城寡妇周氏
夫王留一子一女
薄田无母
因欠李记利银二两
被强夺田弃
周氏哭告无门
携女投井
其子被李记打手打折一腿赶出京城
此类是攒计二十七庄
凡京城各仓大使书办御茶库补亏空多向李记借贷
以沧州米粮抵细以通州米仓一处
五年间经手米粮逾两千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