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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集
程锦容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一个人背负这么多的秘密
在悬崖边只身前行
随时都有坠落之险
她不畏死
亦心如磐石
可世上有这么一个人
知道她的一切过往
悉着她所有的秘密
默默地关注
守护
倾慕着她
总能令她心生暖意
便如崎岖黑暗的路途之中
有一盏烛火
始终伴随着她
程锦容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
马车徐徐前行
甘草坐在程锦容的身侧
不时的看他一眼
怎么
又不是没见过我
总这般偷看我干什么
甘草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
胆子大
一根筋
老实的说
小姐一直说不愿嫁人
可以奴婢看来
见了贺三公子
小姐心情好得很
嗯
从今日起
你就住在那边的宅子里
我每隔五日出宫一回
平日为病患们复诊换药
都由你来
你能行吗
杜提点暗中行事
太医院官署里无人知晓
也因此不能动用任何医官
宅子里伺候的小厮都是杜提点的人
这些小厮不通医术
也就是说
甘草得担负起每日照顾五个病患的重任
奴婢能行
当年奴婢在边关伺候程军
医时程军医忙起来
没日没夜的
奴婢十一二岁的时候
就照看过一整个帐篷里的病患
边军一打仗
便有许多受了重伤的军汉
军医们忙碌起来
真是分身乏术
甘草八岁被程望买下来
在程望身边待了五年
五年里
甘草被当成半个军医来用
独立开腹救治甘草还是不行的
不过照顾几个病患绰绰有余
程望细心教导甘草五年
才将他送到了程锦容的身边
他大字不识几个
没读过医书
可真论医术
程景安也不及甘草
程锦容自然清楚甘草的能耐
好
这两日我为他们开腹救治
两日之后我要进宫伺候娘娘
病患就都交给你了
说话间
很快就到了杜提点的宅子之外
杜提点也是一大早的就来了
程锦容上前行礼
锦容见过师父
杜提点心事重重
一夜未曾好眠
年岁大了
又不能像女子般妆容遮掩
眼下的青影一览无遗
他嗯了一声
目光扫了眼甘草
提对甘草的印象也很深刻
程锦容考第三场的时候
甘草在一旁做助手
开腹时血肉模糊的情景任谁都会心惊
呕吐反胃也不稀奇
可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脸丫鬟
半点异样都没有
有条不紊地打下手
有这份能耐
绝非等闲之辈
程锦容不动声色地笑道
甘草八岁时卖身葬父
被我爹买下来
她在我爹身边待了五年
才被送到我身边的
原来是程望教导出来的
杜提点最后一丝疑虑尽去略一点头
领着程锦容主仆进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收拾得格外干净
仔细闻还能嗅到艾草燃过的味道
屋子里有一张宽仅三尺的窄塌
还有两张椅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窗帘密不透风
遮去了所有的阳光
不过屋子里悬挂着的高低不等的数盏宫灯
将屋子里照得十分亮堂
程锦容目光一扫
颇为满意
师父有心了
屋子越干净越好
越安静越好
屋子里的东西越少越好
病患开腹救治之后
短时间之内不能挪动
得在屋子里住上一段时日
这样的环境最适合不过
杜提点目光一闪
落在程锦容自信从容的脸庞上
从哪一个病患开始啊
嗯
从年轻的开始吧
年轻人体力佳
承受力强
伤势恢复得也快
年迈的老人正好相反
身体本来就苍老衰败
救治之后未必能撑得过去
程锦容特意从年轻的病患开始救治
这一日为三个病患开腹
隔日上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病患
按着年龄为序
到了第二日下午
最后救治的病患是一个五旬左右的老人
这个老人身体羸弱
走路没什么力气
得有人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老人喝了汤药
躺在床榻上
在惊恐瑟缩之中昏睡了过去
杜提点忍不住皱眉
这两日程锦容救治病患
他一直默默旁观
空闲的时候再将所看到的一切记录下来
潜心钻研
不必程锦容张口
他也看的出来
这个老人就是程锦容所说的
救治过后也可能会熬不过去的那种人
动手吧
杜提点定定心神
张口吩咐
程锦容并没有急着动手
抬眼看向杜提点
师父
这些病患在来之前
可知道救治也是有风险的
程锦容问得直接犀利
杜提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不知
他们只知来了之后
有人能救他们的命
果然如此
程锦容神色微沉
心里腾地燃起一丝怒火
师父为何不明言呢
如果有人撑不过去
到时候该如何交代
以师父的能耐
自然无惧普通的百姓
有人闹腾
给些银子便是了
我要问的是
师父要如何向自己的良心交代
他果然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最后这句话简直是戳心又戳肺
直截了当地指责他为了给天子看诊收集病例
昧下身为大夫的良心
哄骗病患来此处
杜提点深呼吸一口气
反问程锦容
你心中既存了这份疑虑
为何前四个病患一声不吭
到了最后这个病患才问出口
莫非你对自己的外科医术没有把握
心生怯意
请将不如激将
程锦容再冷静自制
也有气性和属于大夫的骄傲
我若畏怯
这些病患我一个都不救治
你不必畏怯
只管动手救人
出了任何差错都由我这个师父来担着
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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