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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一百二十一集
麦子刚刚绣碎
没过我的膝盖
半腿半脚
董云公三大爷是个奇人
脚心长的三根红毛
是天生的飞毛腿
他在永宁城集市抢了一匹布
被几百人围住
飞身上了城墙
逃出重围
人们沿途追赶
也把他追进了麦子腿
他一步跨出八条麦垄
把人群远远的甩在身后
他跑到将军石那边
撞进一张捕捉麻雀的天罗地网
这才落网
我也一步跨出八条麦笼
不是在麦地里面跑
而是在麦芒上面飞
我一口气跑到盐场南边子才停下来
回了一下头
小小王美兰变成一个小黑点儿
已经追到了陈屯儿南边子
我又一阵猛跑
从南海底儿跑到大西山西海
从海底攀上了西山
剌子尘腿掩映在树林中
杨树房被昭昭的雾气所笼罩
小小王美兰仿佛被气化
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听不见他的呼唤
我浑身瘫软
伤兵般倒在废弃的战壕里
星期三下午
学生们放假
老师们业务学习休息时
大家正在商店的柜台前品评商品
破破烂烂的
王宏年进来了
他一眼看见我
我转过头
没理他
在老师们的注视下
他走过来问我
你爹在没在家
我没理他
他脸红了
眼睛也红了
转身出去
骑了黄狗皮自行车
扬长而去
老师们都说我要给人家点面子
我王八吃秤砣铁的心
断绝了这门轻事
在麻太二大爷家
王宏年说我不懂事儿
这门亲事就算黄了
我如释重负
从此再没见到小小王美兰
在农村相隔几十里
比两个国家的距离还遥远呢
听人说
王红年给小小王美兰找了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要了七百块钱的彩礼
没几天就输光了
我一直半信半疑的
王宏年再适赌成瘾
也是个父亲啊
那年冬天
我到公社
在小会议室里抄写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的辅导材料
宣传助力
念一句
大家抄一句
门外撕扯着进来几个人
推推搡搡进到民政助理的办公室
民政助理还是王承满
高声训斥一个低声哭泣的孕妇
你不办理登记手续就结婚啊
你自作自受
一个尖嗓子女人巧舌如簧
找出种种理由辩解
助理问孕妇
你不到结婚年龄
怀孕有了孩子才想起离婚来
你连记都没登
离什么婚啊
和谁离啊
说说你的理由
孕妇边哭边说
我爹收了七百元钱
把我卖给了四十多岁的男人
我整天挨打受骂
让我陪人睡觉还债
我一听声音熟悉
停下笔起身出去
我惊呆了
原来孕妇就是小小王美兰
他曾经朱红玉润的瓜子脸灰白浮肿
那双秀美明澈的大眼睛变成了风中残竹
他胸部高耸
挺着巨大的肚子
臃肿而笨拙
和曾经的国色天香判若两人
我的心在颤抖
不知道如何帮助他
他突然发现站门口的我
站起来舔着大肚子就想跑
粗嗓子女人恶狠狠的呵斥
你坐下
啪啪打了两个耳光
我回到小溪山
照葫芦画瓢续写完耽误记录的材料
第二天到学校
我念
全体老师抄
然后向大队传达
讨论后向公社汇报
那天小小王美兰一直追到盐场地东边子
再不追了
他回家后被父亲控制
嫁给四十九岁的赌友抵偿赌资
她多次抗争
说自己年龄不到十八岁
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户口簿证明他已经满了二十岁了
没人相信他的话
丈夫是个赌徒
嗜酒如命
喝完酒就打她
没完没了的折磨她
丈夫输了钱
让她陪赌友睡觉糊债
她实在受不住折磨
不顾即将临盆
偷偷跑到公社离婚
她的大姑姐追到公社
婚没离成
重入虎口
我原谅了林富有
但仍然被偷书事件的阴影所笼罩
年底
我又录取报名参军
体检合格
政审又没通过
我参军已经超令
第二年秋天
在大队和公社教育组黄桂良老师的共同努力下
我终于通过了政审
被推荐为工农兵大学生
到北二外俄语系上大学
我确实和部队有缘
全市只招四个名额
为总参代培情报人员
俄语系入学及入伍
我们到县里参加统一考试
体检都顺利过关
学校为我举行了欢送会
我在家里等入学通知书
老师们都说
太风啊
可算熬出去了
父亲和我形影不离
他就怕出现不测
从小到大
我没早睡过晚起过
现在啊
我晚上九点钟之前
早上三点钟之后
无论如何睡不着觉
那天
我起了个大早
到南山头刨地瓜
我上大学离开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这些出力活谁来干呢
我带着一身的汗
满手地瓜浆走进家门
妈妈在灶坑下用勺子煎蛇皮鸡蛋
这是郝振清家老姑告诉的偏方
每当父亲吐血
妈妈都如法炮制
妈
光光映照下
妈妈泪眼婆娑
问
你看见黄老师了
我说没看见
从来不当孩子面哭的妈妈哭出了声
一大早
黄桂良老师骑自行车来到了家里
他一进门就说
大哥呀
事情有点变化
泰丰上大学的名额被人顶了
父亲正在锅底坑帮妈妈烧火
没起来
坐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黄老师把父亲扶起来安慰
大哥别上火
我现在去董太元老师家
告诉他泰丰继续回学校教书
相信泰丰的毅力和水平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
黄老师去了大戏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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