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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明锐香岚儿第一百九十四集
你再仔细看看
当日在竹林里
你当时可瞧见了还有旁人在
仇人问他
然后
伙计回忆着道
当时确实有两位姑娘在
可另一位侧对着我
我也没能看清样貌
说着又打量了一番张眉妍
可单看身形
似乎与这位姑娘很有些相似呢
张峦听得有些头疼
这样含糊不清的证词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对方又没有刻意的撒谎隐瞒
更加叫人无计可施
且一旦起初说了不确定的证人
后续若说没有更加有力的补充性的证据
那么便是再改口也没有了说服力
身形相似者大有人在
那日我根本不曾去过白记茶楼附近
张眉妍趁机为自己辩解
可谁知此时那伙计脸色忽然一变
看着她道
前日里另一位姑娘就是你
我记得你的声音
此言一出
周遭忽然安静
无数的目光齐齐聚集到堂中
张眉妍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
她为什么要开这个口啊
阿荔回神了
险些乐了起来
做了亏心事还如此多嘴
这便是自作聪明的下场
大人
那日这两位姑娘说话时被我撞见
这姑娘便说了句回去吧
小人记着呢
就是这个声音
小伙计语气笃定的说道
当时竹林里安静的很
见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
还有语气中那故作矜贵的感觉极为特别
故而他自然是有印象的
为什么说是故作矜贵呢
穿的普普通通
偏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多半就是故作矜贵了吧
甚至为了增添可信度
伙计当堂便将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程然听得挑眉
哼
故作矜贵
他定睛看了看张眉妍
不由得心生赞同之感
这个词儿确实挺传神的
分明想自己显得再柔弱一些
却又偏偏放不下那份架子
于是身上便有了一种不上不下
又近乎矛盾的气质
你 你胡说
张眉妍羞愤之举
连忙否认
看向程然
大人
此人未必不是为人收买
刻意污蔑于我的
张峦闻言心底沉了沉
若说起初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
他对阿喜的话尚且存有一丝怀疑
那么眼下见张眉妍如此的心虚慌张
他几乎是已经确认了
这个侄女的脾性
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若当真是冤枉
有什么医长在
绝不至于这般慌张
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
若真是为人收买
只需直截了当的将你指认了便是
又何须如此麻烦
张峦冷声道
伙计在一旁忍不住默默的附和了一句
就是
张门一言
目光一阵闪躲
张峦此时问道
程大人
下官有几句话想当堂问一问嫌犯与证人
不知可否
程然点头准允了
张大人早就该这么干了
光靠他一个人
嗓子都要冒烟了
当日你说你不曾去过白记茶楼
那你彼时在何处
张峦先向张眉妍问道
程然吃了口茶润喉
闻言在心底嘿了一声
上来便设圈道
张大人可以呀
那时 那
那时我在家中做绣活
张眉妍颇为紧张地答道
那时
张峦冷笑地问道
你怎知我说的是哪时
从始至终
不管是阿喜还是那茶楼伙计
都不曾提起过具体的时辰
只说午后而已
而张眉妍这般想也不想着作答
甚至不曾问起
你不止是心虚
而是心中已有准确的时辰表现
张眉妍脸色一紧
连忙道
我
我当日自午食后至日落
几乎一直都在做绣活
程然皱起了眉
一整下午都在做绣活
这个解释固然也说得通
可那些心态细节上的纰漏
却是骗不过所有人的
但可惜的是
这些细节只是一种试探的手段
而做不得证据来使
张峦显然也深知这一点
故而也很平静
又向到伙计问道
这位姑娘当日的衣着打扮
你可还有印象
伙计仔细的想了想
是湖蓝色的衣裙
极普通的样式
并无什么特别和扎眼之处
张峦有些失望
湖蓝色的衣裙随处可见
即便搜来了也无甚大用
但昔日这位侄女倒颇算谨慎了
如此情形之下
张峦便未再多问
只朝着程然微微点头
程然便分别向阿喜和那伙计问道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
可还有其他证据
伙计先摇了头
他只是凑巧见过一面
能记得的只有这么多了
阿喜顿了顿
意识到暂
暂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些罢了
因此愈发认定了张眉妍一早就只将她当作替罪羊来看待的打算
众人听得此言
便没有再着急有多问
转而向阿喜印证道
你说你下毒毒害张家大公子
乃是受了张氏怂恿
毒药亦是张氏所给
那么你毒杀澜鸢之事
可也是张氏的授意
阿喜摇头
毒杀澜鸢是我一人之意
只是用的也是张眉妍给她的毒药罢了
在此之前
她不是没有对澜鸢动过杀心
只是没有能让自己干净脱身的法子
一直也迟迟下不了决定
那包毒药的出现
无异于是一把送到她手上自认为极其合适的刀
只是这把刀难以把控
最终杀了别人
却杀了自己
程然听罢
拍了惊堂木
来人
将犯人阿喜押入天牢
嫌犯张氏亦羁押至牢内
听候再审
张眉妍大惊失色
难道单凭这些微不足道的证据
大人便要定我的罪吗
如此之下
步知何在呀
本官何时说要定你的罪了
这些证据确实不足以定罪于你
但也可证你嫌疑极大
羁押再审是在规矩之内
最是公正不过
程然肃声提醒道
两件毒杀案
短短一个时辰之内能查到如此程度
也算得上是进展极快了
许多证据需要逐步去搜查
便是犯人在审之下
也能挖出不少新的关键证词
所以即便当堂定不了张眉妍的罪
可只要她的嫌疑一日不被洗脱
衙门便有足够的理由羁押她
并彻和她近来的一举一动
而如此之下
查明真相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张峦和张眉寿等人冷静以待的原因
在重审期间
衙门会彻查
他们张家也不会闲着
况且程大人的办案能力与公正程度
向来是众所皆知
正因将张家人笃定自若的态度看在眼中
邓誉着急之余
不禁的揣测良多
然而妹妹重审期间
谁知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呢
若说这一切皆是张家人的圈套
只为将张彦一房赶尽杀绝
这样不切实际的假设
他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说句难听的
张彦一房如今沦落至此
根本不值得张家人拿张秋池的前途来换
邓誉自认还算清醒
所以事实多半就是那旧婢出于怨恨而向张秋池下手
又因不肯供出毒药的来处
便借此污蔑妍儿妹妹
毕竟往细了说
他们之间也有旧仇在
但除此之外
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可是
那便是张家人会不会明知妍儿妹妹是被冤枉的
却要将计就计
执意去坐实她的罪名呢
大费周章的刻意陷害尚且不至于
可顺水推舟的恶意却并不少见
在重审期间
谁又能保证张家人不会从中做一些手脚
而妍儿妹妹势单力薄
今日在舆论之上显然又占了劣势
张家想做些什么
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邓誉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可怜
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是
他这句话刚在心底落音
很快就有了表现的机会
堂中
在程然已喊了退堂之后
张眉妍眼见要被官差押下去之时
却忽然大声开了口
大人
若是我能证明青梅所言根本是在撒谎呢
程然眉头一皱
我看向了她
只听张眉妍又急声说道
若我能证明自己那日根本不曾去过白记茶楼附近
是不是便足以说明青梅在污蔑我
刻意包庇真正的同谋
如此一来
就可证明我是清白的
程然略一沉吟
微一点头
阿喜声称自己在白记茶楼后的竹林见到了张眉妍
便拿到了毒药
这是决定性的证词
也是阿喜唯一能通过白记茶楼的伙计来证明自己见过张眉妍的途径
若是证明阿喜在此之上撒了谎
决定上的证据被推翻
那么从大靖律法上来说
这确实就是污蔑
而被污蔑者
自然是清白的
况且
如今除此之外
你并无其他明确的证据能够再此证明张眉妍有嫌疑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张眉妍必须拿出极有说服力的证据推翻阿喜的话
现任里
我根本不曾离开过家中
我父亲和弟弟都可以证明
程然不禁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都准备好反转了
结果却给他听这个
她兴许是对世人的智商有什么误解吧
你父亲
兄弟皆算不上证人
甚至严格上来说
她家中的下人都算不上
但他方才已经了解过
张彦一家自去了庄子之后
很快就败光了积蓄
仆人丫头先后就被卖了
如今庄子上只住着他们三人
张眉妍闻言
微微的咬紧了下唇
下一刻
便是偏转了头看向堂曼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
最终落在了堂安的名少年的身上
邓誉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了泪光片
那眼泪似落似不落
显得可怜至极
阿荔见状
便忍不住的使劲眨眨眼睛
没办法
她看得眼睛直发痒啊
张眉寿不免的嗅到了一种好戏开锣的气息
嘿
是邓公子也在
张眉妍终于开了口
内心也是孤注一掷
他很清楚
自己今日若是无法洗脱嫌疑
那便再也没有脱罪的可能
既然结果无法承受
那不如抛去一切
再赌一线生机
今日老天爷既是让邓誉出现在了这里
想来就是暗示他命不该绝
他赌的是他对他的信任
和他对张峦一家的排斥
以及他的那份怜悯
邓誉闻言
眼中顿时充满了意外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堂中泪眼盈盈
可怜无助
仿佛将她视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女孩子
颖儿妹妹的就是让她当众撒谎吧
前日清早
她确实是去看过患病的张彦
可他前后只待了不过半个时辰
为了避嫌
连午饭都不曾用
又岂能证明妍儿妹妹午后不曾去过白记茶楼呢
虽然她记得当日妍儿妹妹曾说过
她手上的绣活赶得紧
想来有的忙了
当时他听着十分的心疼
便决心要帮义龄找一份谋生的活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他是十分清楚的
邓誉的思绪一时有些混乱
而此时程然已经顺着张眉妍的视线看了过去
便问道
邓公子
哪位邓公子可否出面为你作证
堂外已经隐隐有议论之声响起
张眉妍答道
正是太常的寺卿邓大人家的公子
见张眉妍的目光中已现出祈求之色来
和耳边的议论声中掺杂着异样的语气
邓誉的身体渐渐的紧绷
此时能认出他来的人少之又少
可听闻过当年他和张眉妍纠葛之事的人
却不在少数
当初那件事儿
虽是他母亲不对在先
但张家做的实在是太绝
将事情闹得极大
在那之后近一年的时间内
他都不怎么出过门
听到身边也有人认出了他
邓誉微微攥紧了拳案
不消去想
自今日以往往
那事情必必又会被人掀出来
可是
可是对上身边那一双无助至极的眼睛
他却没有办法去怪他
他也是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吧
邓誉身边的小厮急得冒了汗
公子
千万别在这种关键时候犯糊涂呀
像狐狸精一样的女子他见过不少
可跟个水鬼似的姑娘家还是头一回见
这不是缠着拽着他家公子往水里头沉吗
你既有此关键证人在
又为何至今才开口
程然已从旁观百姓中得知邓誉便在堂外
却没急着让人进来
我 我
我与邓公子之间
向来风言风语颇多
若非万不得已
我本不愿将她牵扯进来
任人议论
张眉贤低声的说道
然后还是将对方给硬生生的拖出来了
张眉寿无奈的冷笑
可若是邓誉当真愿挨
也算是他张眉妍本事到家
邓公子可否出面作证
程然看向堂外
邓誉闻言
一步一步的踏入堂中
只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一般
他确实想要帮助妍儿妹妹
可却从未想过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
他从小到大
最厌恶的便是满口的假话之
也因此
他从不撒谎
邓誉行罢礼
便听程然问道
张氏称
前日里他一直未曾离开家门
并称你可为他作证
此言是真是假
张眉妍腮边泪水滚落
却不再去看邓誉
仿佛是不想再为难他
阿荔脸色一阵古怪
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若真不想勉强
你早干嘛去了
好拙劣的演技呀
想来也只能骗骗邓公子这种瞎子了吧
他今日倒要看看
邓公子究竟要瞎到什么程度
邓誉沉默间
堂外已是议论纷纷
张峦见状皱眉凝声提醒
邓公子可得想清楚了再开口
此处是公堂
邓公子乃是读书人
应当知晓证不言情的后果
依大靖律法
证不言情者
若是有罪者脱罪
经查实之后
伪证者需按照犯人应得罪名
减二等处罚
张峦这等提醒之言
此时落在邓誉的耳中
却仿佛带有威胁敲打之意
他心中不平而恼怒
思绪起伏间
未待程然再次发问
便道
邓某可以为张姑娘作证
张姑娘所言字字属实
想来定是有人意图污蔑于她
四下骤然一静
邓誉的手掌始终攥着
对上张眉妍感激动动的的眼神
却恍恍惚有些失
失神时时很快
但失神就化为平静的坚定
无论如何
他都坚信妍儿妹妹是无罪的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妍儿妹妹
以免让张家人有机可乘
实乃是逼不得已之举
他保证
在那青梅真实的同谋身份被查明
真相水落石出之后
他必然会再来京衙
亲自招认
今日伪证之过
到时便是挨上数十大板他也认了
张眉寿将他那等义正言辞的模样看在眼中
只是觉得好笑
分明撒了谎
却还一派仿佛比谁都正直大无畏的模样
仿佛这世间匡扶正义替天行道的大任少了他邓誉就不能行了似的
口口声声的说着礼义廉耻
自诩正直坦荡
如此想来
上一世张眉妍暗中替他顶替嫁娶邓家
张邓两家一致对外
说定亲之人始终是张眉妍时
他明知真相却仍默不作声
那时该是如眼下一般无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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