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集。
东夷城虽然地处海畔,
聚集了天下的财富,
但此地当年只是大魏的一个属地,
在大陆上地地位并不如何显眼。
最关键的是,
东夷城内的人们以行商为业,
精明处有余,
执佞处却是稍显不足。
若要开创大局面,
用自己地理念去影响整个天下,
东夷城毫无疑问不是一个好地选择。
为什么她不去北齐?
嗯,
就是当年的大卫。
这个时候,
一直沉默地北齐小皇帝忽然插了一句话,
引得范闲和四顾剑同时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道,
朕总不能当一天哑巴。
小皇帝之所以会没有忍住问出这句话,
原因也很简单。
在听今天的故事之前,
身为北齐皇帝的他,
幼年时对于当年的天下第一叶家就已经有了极深刻的认识。
对于那位姓叶的女子,
更是有隐隐几丝佩服,
后来亲政之后,
一力与南庆江南内库勾结,
更是知道那个内库会对一个国度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
所以他很遗憾,
很好奇,
为什么叶轻眉当年不去大魏,
也就是如今自己的国度,
如果她当年去了,
也许范闲就生在上京城。
也许北齐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艰难度日,
当然,
最大的可能是世间再也没有范闲这个人。
当年的大魏同游整个大陆,
乃是封建腐朽势力最集中的地方。
虽然说革命应该去最困难的地方,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很不现实地。
当时南庆已经与西胡征战多年,
国势初见起萌之态。
却只是偏居一隅,
不怎么引人注目,
加上庆人性情开放刚烈,
更容易接受新鲜的事物,
所以母亲当年选择南庆并不怎么出人意料。
这一段话说完,
小皇帝皱着眉头不悦地摇摇头,
心想这说的是些什么混帐话,
怎么朕明明每个字都明白,
加在一起,
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就是这个原因,
她离开了东夷城,
去了南庆。
哼,
她真以为南庆那个世子爷会乖乖地听她的话,
待在南庆一统天下之日,
便是她改造天下之时,
哪里想到,
世子爷最后也变成了人间的一条真龙,
岂会容忍有人骑在自己身上?
这位大宗师最后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夹着几分快慰之意。
范闲心中微怒,
冷冷的盯着他四顾剑,
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冷漠,
加了一句,
我幼时尝过人间无数酸甜苦辣,
数次险些丧命,
扶养我的仆人奶妈不知道死了多少,
所以一朝我大权在握,
剑法初成,
进入城主府之时,
我便决意杀人复仇,
却被你母亲阻了下来。
不过你母亲既然离开了我东夷城,
去了南庆,
那我自然就可以放手杀人。
一夜之间,
我屠尽府内百余人,
一夜之间,
我气意大乱,
境界始成。
当然,
自那件事情之后,
我和你的母亲就断了任何书信来往,
就此陌路四顾剑轻轻地拍着轮椅的扶手,
话语间不尽感慨,
不尽怨恨,
不尽凌厉。
不要告诉我,
事情终究还是那么俗,
你不会也是我母亲的倾慕者之一吧?
就算她长地再漂亮,
能耐再大,
在我眼里还是大青树下的那个小丫头。
我对于变态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我这一生爱的只有手中的钱。
话不投机半句多,
范闲能明确感受到四顾剑胸中积压许久的那股怨意,
或许是一种被抛弃后的孤独感觉,
或许是这位大宗师看准了叶轻眉令人心痛的结局,
却无力改变什么。
四顾剑三次远赴南庆皇宫,
意欲行刺庆帝,
却因为皇宫里那位从不现身的宗师级高手释势而洒然归去,
因为他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
他地生命代表了东夷城内无数的生命,
可是他依然去了南京,
仅此一点,
便证明了他地强横。
为什么四顾剑要行刺庆帝?
以前的世人或许是认为在南庆地威逼之下,
东夷城如风雨之中的鸟巢,
随时可能覆灭,
所以这位用剑地大宗师才试图用个人地强大武力去改变历史的进程。
但今天听了这么多故事,
看了这么多叶轻眉在东夷城留下的痕迹,
范闲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不一样地念头,
或许四顾剑要去行刺庆帝,
只是因为他愤怒于庆帝没有保护好叶轻眉,
三个人渐渐又变得沉默起来,
范闲总不可能因为四顾剑行刺皇帝老子而向他表示感谢。
小皇帝也不可能在那儿自顾自地说,
朕今天游玩的很愉快。
四顾剑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凛然,
不知喜怒,
二人不敢去打扰他。
轮椅在东夷城的街道上碾压着,
咯吱,
咯吱作响,
十分清脆清楚,
似乎可以沿着长长地街道一直传到尽头的海港,
甚至传到那些海船之上,
再被这些船带到这个世界陌生的其它地方。
范闲豁然抬手,
双眸里青芒微陷,
扫视着四周。
将他从沉思中惊醒地,
正是身下那清晰地有些可怕地咯吱之声。
此时是白昼,
他前两天观察中,
应该是东夷城内最热闹的时候。
卖货地商人、
远来的旅人、
观光的客人们都会在这里拥挤,
以发出嘈杂的声音,
为什么此时四周变得如此安静,
竟连轮椅的咯吱响声都能传出去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