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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集火贪一刀
打从顾家寿宴后
卢云净似变了个人
整日都在世方酒肆里鬼混
连教场也不去
每月饷银倒不曾少领分文
尽化为美酒落肚
伍定远看在眼里
自是愤怒
只是他公务缠身
难以管舍
有时忍不住责备他几句
见了卢云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气
也知道无计可施
这夜卢云又喝得醉醺醺的
满身酒气的回到制使府中
此时天色已晚
卢云不想歇息
一人拿着酒瓶
独自坐在院中怔怔出神
正醉沉沉之际
忽听书房里有人说话
却是管家的声音
只听他道
这位卢公子做事也太轻浮了些
每天不上工也就罢了
那马弓手的响银倒也照领不误
整日喝酒玩乐
唉
看他一脸读书人的样子
真不知他那书读到哪里去了
书房中另有一人
听来颇似帐房的声音
说道
这个卢公子好像是我们老爷的救命恩人
老爷这么纵容他
也是想报答他的恩情
卢云听他们说到了自己
虽然无意探听
但一句句对答自己钻入了耳中
管家哼了一声
说道
哼
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听说老爷费了好大的功夫
想把这小子送入柳将军府中做官
谁知这小子目不识丁
居然敢在将军府中大发谬论
害老爷被狠狠刮了一顿
你说可不可笑
那账房吃了一惊
说道
啊
我和这位卢公子谈过几回
此人确实有些见识
怎么会如此不小事
惹出这种祸端来
管家哈的一声冷笑
道 哼
他有见识啊
我告诉你啊
这小子本来是在王府胡同外卖面的小贩呢
你这人眼珠可生哪去了
他顿了一顿
又道
你可知道
那天在柳侯爷府上
咱们伍大人可是给那些军官老爷下跪磕头求情啊
不然那姓卢的小子这般说话
那些军老爷还能容他活到这个时候吗
卢云听到这里
全身有如泼上了一盆冷水
酒醒了七八分
寻思道
原来那天还有这么件事
想不到伍兄为了维护我
竟然向那些军官老爷磕头下跪
我实在对不起他
他转念一想
我如何能留在此处
伍兄对我仁至义尽
我又何必再给他添麻烦
让他为这些重蝇小事心烦
卢云站在院中
整理一下衣衫
一股傲气油然而生
心道
此处不留爷
自有留爷处
京城便又怎道
我便回去卖我的面却又如何
随手把酒瓶一扔
大踏步朝大门走去
卢云此时于事情看得极淡
人生悲欢离合
匆匆数十载
于他已是过眼云烟
他缓缓走出制使府
此时伍定远尚未回府
卢云自知此番离去
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是此时卢云连书信也不想留下
萍水相逢
路见不平
这般的朋友交的也算值得
又何必再去添扰人家
就这样走吧
卢云离开制使府
独自走在街上
一路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不觉中
却又经过顾家大宅门口
他心中一惊
暗道
我就这么放不下顾小姐吗
莫非我执念着他
就怕再也见不到她
我
我到底怎么了
卢云看着顾家大门
知道顾倩兮便在里头
他心中有个声音呐喊着
去见顾倩兮一面吧
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凭他此时的武功
若要翻墙而入
实在轻而易举
只是想要移动脚步
双腿却如灌满了铅
竟是举步维艰
他
他还记得我吗
当年我也不过是个低三下四的小厮
又不是他什么亲人
经理
那些贵公子谁不是抢我百倍
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就算他还念着我
现下的我又能如何呢
一个穷困潦倒的逃犯
不过是惹他伤心罢了
卢云心中一酸
叹了口气
缓缓走开
他见到街旁有个小酒铺
里头冷清清
空旷旷
正合了他此时性青
卢云坐了进去
吆喝了一壶酒
满怀心事之中
只有自饮自酌
卢云以手支额
往对街望去
只见顾家的楼宇在夜色中依稀可见
酒入喉头
一时自伤身世
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
忽然啪的一声
一把刀重重的摔在桌上
卢云一惊
猛的抬起头来
只见一条大汉
双手抱胸
目光如电
正自望着自己
卢云一怔
正要说话
那大汉却笑道
老兄无病无痛
为何长吁短叹
卢云尚未回答
那大汉径自坐了下来
道
趁着夜色不坏
咱们俩喝个两杯如何
卢云细看那人
只见他三十来岁
长得是高鼻英目
身高膀粗
神态极其威武
却不知是何来历
那人取出一锭银子
扔给店家 道
今夜我和这位朋友喝上几杯
你给伺候着
那店家大喜过望
连连哈腰
赶紧做了几个热炒出来
卢云微一拱手
问道
阁下贵姓大名
如何来到此间
那大汉目光一扫
脸上露出剽悍神气
说道
在下姓秦
双名仲海
卢云啊的一声
只觉这名字很熟
不知在何处听过
秦仲海道
我目下在左从义总兵麾下
恰从北疆归来
卢云脑中电光雷闪
想起那日在刘府中谈论军机
那中郎将石平曾提过一名年轻副将
正在边关辅佐左从义
似乎是唤作秦仲海
莫非就是眼前这人
卢云不知他为何会找上自己
难不成是要报自己当日言语无礼之仇
当下微微戒备
秦仲喊道
我打边关回来
方入京数日
听旁人说道有一名公子在柳府生事
都说此人在柳将军府上言语狂妄
击朝时评
大人可有此事
卢云心下一凛
知道他说上正题了
暗道
看来又是一个寻视之人
我反正京城也不想留了
便是当今圣上为难
我却又有何惧
当下不惊反笑
淡淡的道
在下见那石大人言语可笑
无耻至极
一时之间狂性发作
便多说了几句
我自小就是这副脾气
对错是非
含糊不得
秦仲海不动声色
说道
照公子这么说来
左总兵部下的阵型确实大错特错
一无是处
我还听人说起
公子曾言此阵三月之内
必然为敌所破
可有此事
卢云心中一动
想起那日自己曾夸下海口
说道三月之内
若是左总兵的山寨未被攻下
自己这颗脑袋就不要了
莫非这人真是来取自己的首级
但此时卢云早已看开身外之事
听得秦仲海提起此事
只是微微一惊
便又镇静如常
笑道 哼
秦将军若是想为石大人出气
要好好教训一下小可
卢云倒也不会推去
自当奉陪
秦仲海哈哈一笑
伸出手去
给卢云斟了一杯酒
卢云举手接过
正旦要喝
猛地一阵掌风袭来
秦仲海竟出掌来攻
卢云见他掌法精妙
斜斜往自己胸口劈来
已是不能不守
卢云一声轻笑
伸手向那人手腕格去
用上了三成真力
秦仲海笑道
来的好
招式一变
三指隆起
使个鹤嘴翘竟往卢云腕上穴道点去
手法快的不可思议
卢云细看秦仲海的招式
自己无论怎么攻守
手腕上下九处穴道都会被点中
慌忙之中
不及细想
霎时握紧五指
化手刀为正拳
直直向秦仲海门面打去
这拳若是打实
以卢云此时的功力
便是一头牛也能给打的骨断筋折
何况一个活人
这招一出
秦仲海也是一愣
原本卢云以守刀来攻
无论如何
攻守穴道必然受制
本来秦仲海以为胜负立判
想不到卢云又有这种怪招生将出来
秦仲海大喝一声
手腕一翻
化鹤嘴为虎爪
一瞬间手臂暴涨
也是往卢云门面抓落
这招后发先至
不带卢云的拳头碰及门面
便能将卢云重创
端的是厉害无比
两人交手数招
卢云心中已是骇异无比
他生平动手之人中
自是以昆仑掌门卓凌昭武功最高
自己险些在他手下送命
这秦仲海只比自己大了几岁
变招之多之快
竟不比卓凌昭稍逊
委实可畏
可不罗云这时满心疑问
手上又连连遇险
脑筋忽得清楚起来
知道自己如果比拼招式绝技
讨不了好处
不如以内力见真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掌向内
运起十成真力
呼的一掌重重向秦仲海推去
拼着自己脸面给抓伤
也绝不让秦仲海占得上风
使的是两败俱伤
玉石俱焚的绝活
秦仲海见他这般硬拼
不敢怠慢
横掌当胸
以逸待劳
硬生生接下卢云开碑裂石的雄浑内力
刹那间
两人掌力相交
砰的大响
卢云只觉秦仲海内力刚猛至极
一个个浪头冲向掌心
重重叠叠
无止无尽
此时卢云习练内力已有两年余
仗着无绝心法的大威力
内力已不弱于江湖一流好手
虽在秦仲海强攻之下勉力承受
却也不见得为难
约莫一炷香时间
秦仲海仰天大笑
将掌力一撤道
好
想不到公子内力如此深厚
佩服 佩服啊
卢云见秦仲海如此说话
心中讶异
正待回话
只见秦仲海呼的离桌
向卢云躬身拱手道
在下做事向来莽撞
惊吓了公子
拍请海涵
卢云见他前倨后恭
不知他真意如何
正感奇怪
秦仲海已坐了下来
跟着举起酒杯
一饮而尽
笑道 哈哈哈
本以为公子只是个读书人
万万料想不到武功如此了得
佩服
佩服啊
卢云疑惑之间
只是嘿嘿两声
不见其他
秦仲海笑道
我才回到北京
将军府里那一大群蠢蛋就围上来
在我面前把你胡骂一通
这些人说你怎生狂妄
怎生无知云云
嘴上说的真个难听
卢云听他以蠢蛋描述柳昂天的部将
倒是有意为自己分辩
不禁一愣
忙道
秦将军此言何意
秦仲海笑道
他奶奶的
此言何意
老子一听将军府的白痴骂得你狗血淋头
又把你说的话转述一遍
我原本满不在乎
哪晓得越听越惊
全身凉了半截
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精辟见解
这个叫卢云的小子
未赴战地
单凭一张臭图
便能洞悉军机至此
真乃是旷世奇才呀
塔玛的
咱们再喝一杯
说着竖起大拇指
又替卢云斟上了酒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