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虽然心疼儿子,
但毕竟不是楞头青,
并没有一上来就劈头盖脸问棒梗的事儿,
而是先问了杜飞的工作情况。
十分痛心疾首,
埋怨杜飞乱来,
为啥要放弃轧钢厂正式工的名额,
反而去街道办当了个临时工?
杜飞笑呵呵的听着,
心里头暗想,
这俏寡妇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这话说出来的确是中听,
一字一句都透着关心,
让人如沐春风。
秦姐,
谢谢您关心。
不过工作上的事儿可不是我自个儿乱来,
这都是家里边儿长辈给安排的。
秦淮茹一愣。
心说,
杜飞的爹妈都死了,
又打哪儿冒出来个长辈啊?
不过这话她也不好多问,
转而又轻咳了一声,
问起棒梗的事儿。
小杜啊,
姐,
还有个事儿。
刚才棒梗回来弄得一身是土,
问他咋整的,
他也不肯说,
后来逼急了,
就说被你给打了。
苏飞稍稍一愣,
没想到棒梗这孙子不讲武德,
居然回家跟他老娘告刁状。
但他也没急着解释,
而是继续听俏寡妇接下来怎么说。
秦淮茹在说话的同时也在暗暗的观察杜飞,
却发现他既没有心虚,
也没有打了孩子的羞愧,
更有些吃不准棒梗是不是在撒谎?
老话说知子莫若母,
自己儿子是啥货色,
当妈的心里头最清楚不过了。
秦淮茹暗暗皱眉,
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
半梗,
这孩子脾气倔,
有啥事儿回家他也不说,
再加上他奶奶惯着我,
更不好管教。
你就跟姐姐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秦怀茹一脸恳切,
一点儿也没有抱怨劫难的意思,
如果真是杜飞理亏打了棒梗,
此时心里怕是要无地自容了。
可惜俏寡妇根本就不知道杜飞的脸皮有多厚,
换成是傻柱早就破防了,
杜飞却不吃这套,
反而一脸严肃,
往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说。
今天。
这事儿你不找我,
我也得找机会跟你说说。
秦淮茹见他好像是特务接头,
心里没有来的有了点紧张。
谁知杜飞又卖了关子。
这儿人多眼杂,
上我家去。
然后故意提高音调。
那个秦姐。
做帘子的布我都准备好了,
您跟我去拿一下吧。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高峰,
中院的住户又多,
进进出出人也不少。
大伙儿都知道,
祝威这个败家子儿,
买了一套新铺盖,
原先被褥都拆了,
让秦淮茹帮着改几条棉窗帘儿。
杜培说完,
径直推着车子回到了后院。
秦淮茹更叫吃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跺了跺脚,
也跟上去了。
杜飞到家,
把自行车推进外屋停院儿里,
他怕半夜棒梗拔他气门芯。
一天没烧火了,
屋子里头冰凉冰凉的。
秦姐,
您坐2分钟,
我先把炉子点上。
苏飞一边说一边脱了外套,
上外屋去点炉子,
又顺便接了一壶水烧上,
这才洗手回到里屋。
这个时候,
秦淮茹已经被晾的有点心浮气躁,
杜飞仍然不慌不忙,
先倒了口水喝,
好整以暇的说。
金姐。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点儿不太中听。
但是咱们邻里邻居的。
有些事儿如果不知道,
那就罢了,
但既然碰巧让我遇上,
我就不能******。
秦淮茹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啊。
小杜,
你说。
杜飞早就打好了腹稿,
大略的把中午看见棒梗去自行车摊子卖赃物的事儿说了一遍,
秦淮茹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呢,
泪水开始围着他的眼圈打转。
不管在感情上多么的不愿意相信,
但是理智告诉秦淮茹。
杜飞没有理由在这种事儿上骗她。
秦姐。
半梗,
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
不是我危言耸听,
再这么下去,
早晚要出事儿。
你在厂里头上班,
应该明白偷厂里工件的性质有多严重。
刚才在外头我遇着棒梗了,
我想趁机说说他,
谁知道没说两句他就死命跑了,
还摔了个大跟头。
杜威没有提半个虐猫的事儿,
这年头人命都不值钱,
更没有人会在意猫猫狗狗的死活。
秦淮茹已经乱了分寸,
一张俏脸煞白。
小杜,
着。
这件事儿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算是姐求求你了好不好?
说着,
好像是摸到救命稻草似的,
双手紧紧地抓住杜飞。
俏寡妇的手骨骼纤小,
手背的肌肤虽然白嫩,
手心却有不少老茧。
该说不说,
轧钢厂车间的工作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绝对不轻松。
祖培顺势把另外一只手按在俏寡妇的手背上。
秦姐,
您放心,
我肯定守口如瓶。
不过棒梗,
那孩子您真得管管了。
贾哥走了这几年,
你是又当爹又当妈,
拉扯一大家子,
图个啥呀?
不就盼着棒梗有出息,
连这苦日子就熬出头了。
杜飞一句话,
算是说中了秦淮如的心思,
古往今来,
但凡年轻守寡的,
无非也就这么个念想。
杜飞沉默片刻,
容她思索,
又接着说道。
但是现在棒梗这样,
您觉得将来有希望吗?
万一哪天哪一次偷东西让人给逮住。
半梗,
这辈子可就毁了。
杜飞说的语重心长,
心里头却在偷着乐。
今天晚上棒梗那货一顿毒打,
绝对是跑不了了,
就算打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淮茹则是如坠冰窖。
原先她虽然知道棒梗小偷小摸不好,
但是每天在厂里累个半死,
回家还得洗衣做饭,
让她精疲力尽,
无暇去想将来,
只能浑浑噩噩的过一天算一天。
而现在呢?
杜飞残忍的揭开了她不愿去想的晦暗未来。
秦淮茹失魂落魄,
脑海当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个画面。
半梗带上手铐被***给抓走了,
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杜飞见他这样,
也适可而止,
没有再继续煽风点火。
过了一会儿,
秦淮茹的情绪平复下来,
用手抹了抹眼泪,
更显得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
杜飞瞧着呀,
着心里头不知不觉的就升起了一团燥热。
秦淮茹勉强挤出个笑容。
小杜。
这回姐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提醒棒梗这孩子。
说着,
悲从中来,
又抹起了眼泪。
苏菲站起身,
在脸盆里倒上温水,
拧了一条新买的白手巾,
递给俏寡妇。
秦姐,
您先擦擦脸。
二哥年纪还小,
现在管教还来得及。
不过您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么大的孩子不好管了。
要是。
要是您不下定决心。
怕是。
杜飞没把话给说尽了,
但以秦淮茹的聪明,
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闪现出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