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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集
哪知潘老板却笑道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们不在的时候
咱们京里的百姓还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秦雷奇怪问道
不怕他们抢了你们的饭碗
胖老板呵呵一笑道
贵人有所不知啊
咱们京里跟别处不同
单单大户人家就比普通首府的人口还要多
至于各种活计营生更是多如牛毛
只要下力气
谁都能吃上饭
又不好意思笑道
还有些掏粪背尸之类的活计
本地人是不大愿意干的
他还有一点没说
就是中都的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须价格要比外地便宜很多
同样一份钱在中都可以过下去
在外地则不然
至于土地田税等更深层次的问题
更不能指望一个店老板将其剖析出来
寻思一会儿
秦雷喝口茶自嘲笑道
倒是我没见过世面了
胖老板赶紧拍马屁道
哎
贵人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
哪能为这些市井乡里的鸡毛蒜皮操心呢
秦雷哈哈笑道
真会说话
老板
我把这三楼包一个月可好
店老板立时眉开眼笑道
那感情好
您老想包多久都成
这包一天的费用就比寻常六七天的收入还高
秦雷一下包一个月
甚至可顶上他半年的收成了
由不得他不高兴
这时沈冰从楼上下来
朝秦雷递个眼色
秦雷会意的点点头
对胖老板道
你先去忙
我有个客人到了
胖老板媚笑道
有事儿您说话
便点头哈腰的退下了
待那老板退下
沈冰凑近秦雷拱手轻声道
王爷
秦守拙离了三公街后
没有回京都府衙门
哦
他去了哪里
秦雷轻声问道
只听沈冰一脸不可思议道
清河园
昔年秦守拙曾经自诩为传声筒
出气筒
泔水桶
之三桶官
虽然经历过许多心里发堵嘴里发苦
比守寡还不幸福的时刻
却也没吃过像今儿中午一般难受的宴席
本来他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已经得罪宫里那位了
总不能连眼前这位也一并忤逆了吗
可是心里总是火烧火燎的
根本没法把屁股蛋子稳稳的搁在椅子上
别看他跟文明里笑眯眯的谈天说地
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更别提文明里胡说八道什么了
秦府尹之所以如此失态
原因很是简单
他一下子想明白了
更准确的说
是从他准备认命跟着文彦博走到黑的那一刻起
终于想明白了
文家虽然事大
却是建立在秦李两家军事对峙的基础上
而眼下李家长子为皇帝所杀
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随时都可能发生倾国一战
文家的生存土壤自然也会随时消失不见
恰如那无根浮萍
别看他今日绿油油的一片
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被东风吹得无影无踪
可笑他一向自诩精明过人
却如那井底之蛙一般
非得上了井台才知道天有多大地有多宽
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就是再给他一百次机会
也万万不能选文家这个必输无疑的东家呀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个通透
秦守拙霎时好似一盆凉水兜头浇
怀里抱着冰
心中哀嚎道
古人云
一叶障目
不见泰山
诚不我妻呀
为了点蝇头小利
却忘了人生荣辱百年
眼光还需长远这句古训
我是死到临头了
想通这个关节
他便打定主意
即便回去辞官不做
也不能陪着文家一块吹灯拔蜡
对文明礼以及终于回来的文彦博的拉拢自然不甚感冒
就连文相暗示由他接任吏部尚书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味同嚼蜡的吃完这顿鸿门宴
又被文丞相拉着听了段马嵬坡
听着台上吱吱呀呀的唱词
秦守拙心中冷笑道
这老家伙分明是在借古讽今那昏君
明皇指的是昭武帝
他文家一门便是逼宫的忠臣
至于那被赐死的杨玉环
自然是五殿下了
哼
好一出清君侧呀
只是那如狼似虎的秦雨田
又岂是柔柔弱弱的杨贵妃可比
一想到秦雷
秦守拙不禁打个寒颤
对文彦博拱手道
多谢相爷盛情宽待
卑职出来好长一段时间
也该回去做事了
文彦博看天色已经不早
知道他没法去宫里觐见了
又装模作样挽留一番
见他实在坚持
依依不舍的送他出门
临了还放声笑道
守拙老弟
再来呀
一定一定
秦守拙同样热情的回应着
上了轿子还探出头来频频挥手
文彦博一直目送秦守拙离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顶官轿时
才缓缓转身回府
父亲
这家伙情绪不对呀
一直在边上陪着的文明礼轻声道
文彦博冷哼一声
道 哼
不识好歹的东西
还没对老秦家死心呢
文明礼闻言咯咯笑道
没死心又能怎样
秦雨田的手下也撵了
上谕也违了
咱们家的酒席也吃了
就算皇帝老儿能饶了他
秦雨田也非吃了他不可
文彦博闻言面色稍霁
颔首道
不错
昭武帝心胸狭隘
秦雨田简单粗暴
两人虽然一阴一阳
却都容不得别人忤逆
秦守拙除了老实跟着为父
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父子两个小小得意一下
文彦博又道
这几天不要出门
以免秦雨田被逼急了疯狗一样的乱咬人
文明礼深以为然
赶紧老实应下
老大发痴之后
他便俨然成了文家长男
地位飙升之下
说话也分外大胆
父亲
您就把剩下的八个名额给孩儿吧
听他提到此事
文彦博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微微恼火道
为父千叮咛万嘱咐
最后留下十几二十个名额
也好掩人耳目
说着狠狠瞪他一眼
你倒好
一股脑都给我卖了
叫为父拿什么去堵天下的悠悠众口
见老爷子发火
文明礼顿时没了气焰
连忙陪笑道
您不是还有八个名额吗
足够了
文彦博冷哼一声道
哼
要适可而止知道吗
大家长的威严尽显无疑
让文铭礼从心底打个寒噤
艰难的点点头
小声道
知道了
哪里还有方才的趾高气扬
且说秦守拙离了三公街
坐在颤巍巍的官轿中
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盘算开了
下一步到底怎么办
去宫里请罪肯定不行
陛下并不是正式下旨
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若是我贸然去承天门外跪地请罪
定会把抗旨一事闹得妇孺皆知
陛下颜面扫地不说
我也坐实了抗旨不遵的罪名
实在没有一点好处
回府当什么都没发生显然也不行
否则陛下的怒火定会烧过来的
告两天假
甚至直接告病致休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否则二十多年的奋斗就全成了白费
前思后想
左顾右盼
竟是没有一点主意
正在思存间
心中突然想起此次风暴的关键人物秦雷
秦雨田狠狠一拍大腿
失声笑道
我真傻呀
谁最需要我
我自然就该去求谁呀
说着一拍大腿
沉声道
去清河园
外面跟着的师爷一听
伸进脑袋来小声惊讶道
老爷
您刚把我殿下的手下撵走了还不到半天
又要去登门拜访
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秦守拙恨不得把这师爷的萝卜脑袋拧下来
闷哼道
本官登门谢罪不行啊
说着把小窗一关
不看那张十分猥琐的脸
清河园
听了沈冰的报告
秦雷莫名其妙的重复道
这家伙莫非脑子进水了
就不怕老子把他摆成十八般模样
沈冰摇摇头
语气平淡道
据属下分析
他料定了咱们非常需要他
只要他能拿出足够的诚意
您八成会原谅他的
摩挲着毛茸茸的下巴
秦雷面色阴沉道
这个老东西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难道亡羊补牢特别快乐吗
沈冰轻声道
秦守拙被文彦博一步将死
走投无路
若不求助王爷
轻则回家种地
重则横尸街头
秦雷听了满面欣慰的赞赏道
进步不小
孤为何要帮他呀
秦雷一脸笑意的望向沈冰
沈冰无奈答道
因为您来了铜雀大街呀
其实孤只想揍他一顿
秦雷两手一摊
很认真的答道
沈冰咽口唾沫
拒绝继续与秦雷对话
转而沉声问道
王爷
接下来去哪儿啊
秦雷望望窗外的天色
笑道
天色不早了
吃了饭再说
沈冰看看窗外依旧高挂的大红太阳
又咽口唾沫
艰难道
太早了吧
半夜会饿的
再给你加顿宵夜行不
秦雷没好气道
坐下陪我说话
沈冰见王爷确实铁了心要留下
只好老实的坐下
清清嗓子道
王爷请讲吧
这下轮到秦雷咳嗽了
史进挠挠头郁闷道
现在是私人时间
你能不能收起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很影响食欲
哎
沈冰也无奈道
属下跟俺爹娘在一块时也是这个样子
秦雷只好投降似的举起双手闭嘴老实一会儿又贼眉鼠眼笑道
却说你还是个雏晚上但你见持下去啊
沈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垂首小声问道
是石猛还是谁说的
秦雷呵呵笑道
保密
这种事啊
不能光顾自家的买卖
否则隔天就尽人皆知了
咱们去哪儿呢
粉子胡同的姐儿热情些
怕你的纯情小处男消受不了
玉带河上的姐儿高级些
但眼界太高
若没有一定手段
她们是不会尽心服侍的
万一叫得太假动作也造作的话
会把你引入误区的
听着王爷煞有介事的分析
沈冰的脸都吓白了
艰难笑笑道
咱们吃完饭还是早些回去吧
秦守拙还在府里等着呢
哪知秦雷哈哈大笑道
这就叫现世报
说完朝边上的石敢笑道
昨天他让你等了一宿
今儿咱们让他也等上一宿
石敢轻声道
王爷昨天不是说这家伙十分重要吗
切莫为了给属下出气耽误了正事啊
秦雷冷笑一声
哼
缺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不要问我地球是什么
纯属口误
沈冰石敢两个张口结舌的还没反应过来
又听王爷接着说道
若不是为了城外的难民
非让他等上七天七夜不可
这天夜里
秦雷果然没有回府
至于带着沈冰去了哪里
又做了些什么
只能通过沈冰通红的脸蛋儿看出些端倪来
你这家伙
人家说咱们聊天吧
你就真跟人家聊了一宿
次日归府的马车上
秦雷难以置信的问道
沈冰小声嘟囔道
哪有
半宿而已
下半夜她睡着了
没人跟我聊天
沈兵几欲抓狂
双手舞划道
那是尚香院的头牌
京都七穴之一
睡一宿足够打套连身铠的
老子可是付足了嫖资的
说着一脸肉痛道
你早说也好
我让石敢去呀
好歹别浪费了这套连身铠
沈冰终于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见王爷亲自上阵呢
秦雷一时语塞
顾左右而言他道
天气不错
也不知秦守拙走了没有
没有
一说到正事
沈冰立刻来了精神
轻声道
他在厅里啊
等了一宿
按照王爷的命令
没有送炭盆
没有送吃喝
到了夜里甚至连蜡烛都没有给他点
秦雷瞪大眼睛道
昨天夜里可够冷的呀
据说石敢嘘嘘的时候
眼见着就结了个冰凌子
那家伙不会冻死吧
沈冰心道
您昨儿还说冻死这小样呢
嘴上轻声道
他上半夜绕着厅小跑
下半夜把地毯揭起来裹身上
那地毯是羊绒的
十分保暖
秦雷失笑道
便宜的老小子
下回把地毯揭了
说话间回到了清河园
秦雷又更衣洗漱了一番
这才踱着步子到了前厅接见已经私人憔悴的秦府尹
秦雷一进去
便见秦守拙伏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身上的官服满是褶皱
头发胡子也乱糟糟的
显得狼狈不堪
再看边上的地毯
虽已恢复原位
却能够看出移动过的痕迹
面无表情的走到正座上坐下
身子微不可眨的一哆嗦
暗笑道
这椅子可真凉啊
好在秦守拙俯首跪着
什么都看不见
稍微挪动几下
让臀部适应了座椅的温度
秦雷才低声道
秦大人乃是相府的座上宾
跪在箍着小坡屋里作甚呢
屋里的气温着实低的可以
每说一句话都会喷出一道热气
以让秦雷冰冷的语气更添三分寒意
秦守拙艰难的活动下脖子
良久才俯首嘶声道
罪臣已时糊涂
中了文彦博的奸计
正是追悔莫及
向王爷负荆请罪来了
端起热茶戳一口
秦雷哂笑道
好一个一时糊涂
不知秦大人这一时有多长啊
一刻钟
一个时辰
还是整整一天呐
秦守拙知道秦雷这是怨他慢待且侮辱那位王府侍卫
其实昨夜里他就为这事会青了肠子
但谁也没有前后眼
怎能想到形势会急转直下
自己能让文彦博一砲将死呢
从转还自如游刃有余到走投无路俯首起怜
居然只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
这让秦府尹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命运多变
但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
秦守拙收拾起秦淮
小心翼翼答道
嘴臣确实只是一时糊涂
怕开嘴闻彦博
这才在去皇宫的路上拐得他府上解释
不想却被那无耻老贼强行留下
使出浑身解数也走不脱呀
够了
千里突然低呵一声道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你倒是解释的轻巧
如果有人杀了你秦守拙
再跟官府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是不是就可以说他无罪呢
秦守拙顿时哑口无言
只能撅着屁股老实跪在地上接受秦雷怒火的倾泻
他想不到武殿下的言辞居然如此犀利
让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功
说着说着
秦麟的火气便涌上来了
砰的一声猛一拍桌子
把盛满热茶的茶盏震起一寸高
厉声道
你知不知道
因为你的一时糊涂
陛下的脸面
我们黄家的脸面被文彦博狠狠的糟蹋了一回
你知道今天京都城里会怎么说吗
有人会说文丞相就是厉害
咱们府尹大人即便抗旨也要去赴他府上宴
有人会说
看来皇帝就是不如文丞相啊
连自己的本家都不听招呼了
秦雷的喝骂犹如冰雹一般砸得秦守拙瑟瑟发抖
却依旧难消他心头之恨
霍得起身
扶着双手在屋里夺来夺去
你个昏聩的东西
亏你还姓秦
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我秦家颜面扫地与你有什么好处
我踢死你个输典忘祖的东西
这时正好走到秦守拙的背后
秦雷一脚踢在他高高撅起的屁股上
哎呦一声便把他踢了个咕噜
又滚出去老远儿
老子不想打人呐
谁让你把腚摆得这么正
不踢脚俺会痒的
秦雷心里暗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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