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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9集。
大风寺。
此后数日,
宁忌白日里在院子里敲敲打打,
修拢屋顶,
翻新墙壁,
挖土排水,
平整地面儿。
他是战士出身,
又干过需要耐心的大夫,
对于重复性的建设类手工并不觉得烦闷,
许多时候也披着蓑衣站在雨幕中的屋顶上望向四周,
雨中的福州城古旧而宁静。
鳞次栉比的房舍,
一个一个的院落在雨里延伸向远方,
人们或从容或慌张地行走在雨中的街头,
偶尔有身影自河边的小巷间冒出来,
雨中的树木花草郁郁葱葱,
犹如水墨,
这一切都给了他之前在江宁不曾寻找到的感觉,
少年的内心感到平静。
当然,
这一切或许也系于此时。
与他同路的人宁忌负责了敲敲打打的修葺工作,
曲龙B呢则承担了家中的采买与后勤。
她作为少女在西南出现时显得压抑而内向,
但事实上,
自幼接受成为瘦马的培养,
又饱读诗书的她,
有着极为卓越的对外交流能力,
在许多时候甚至会比外向的宁忌更为优秀,
也更显得有分寸。
宁忌在房间上下敲敲打打的时候,
她便去到外头购入了部分的生活必需品。
有时候若是太重。
她也会招呼对方送到家里来,
此外,
浆洗衣物,
打扫每日里的三餐,
她也准备得井井有条,
随着时间的推移,
房子眼看着便整齐了起来。
福州城里闷热而又潮湿,
雨时不时的下,
将白日里到外头工作的宁忌泡在雨水里。
每日夜间,
曲龙珺会烧了热水在木盆里兑温,
端到房间里让宁忌泡脚,
而这时候她也会脱了鞋子将白皙的双足泡到水里,
并不避嫌,
偶尔足尖在水中触碰宁忌,
心中会感到柔软而温暖。
自重逢开始,
到山间的同居,
再到这一路过来,
他们偶尔会有这样那样的触碰,
甚至有过拥抱,
所有的亲切都显得自然而然,
他们并未对此进行过太多的谈论,
苏家的院落并不大,
除客厅外,
卧室只有一间,
因此两。
等人呢,
也都习惯性地住在一间房里,
房间里有两张床,
中间有一张桌子。
洗漱过后,
趋荣B会点起熏香驱赶夜间的蚊虫,
她会蜷坐在床头,
就着油灯看书。
两人偶尔交谈,
她会给宁忌说些书上的故事,
说些今天看到的让她有些觉得有趣的话题。
偶尔,
宁忌也会说起各种各样来自西南的故事和自己的想法,
她也会听得很认真很认真,
有时候笑起来眼睛便如同月牙一般了。
快满16岁的宁忌无从归纳心中的感受,
但在这段闷热的时节里,
他其实半点儿都没有感到无聊。
福州无风的夜里,
少女的嗓音和笑容只让他感到沁人心脾的平静。
对于于潇儿的事情,
他几乎已经不再想起了,
就算没有台风,
他的内心也不再迫切。
甚至于不久之后,
他在街头看见了铁天鹰带着一群喽啰骑马跑过的神情。
从旁人的言语中弄清对方的身份之后,
宁忌也只是想,
哦,
就是这么个白头发的老东西罢了。
而这样的感受在曲龙珺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
这是他们想要停下来的地方。
当然,
在就他们而言如此平静的时日里,
城市的另一侧。
也正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儿在一片潮湿与闷热里行进着。
天上的云层阴郁,
雨还在下。
流过房舍上的青瓦结成了帘子。
中年的管事走过院廊,
领着银瓶与岳云两姐弟朝院落里头的房间过去。
同理轩。
这是儒生李频如今在福州居住的院子。
对外界而言有着偌大的名气。
但对于这一刻的岳家姐弟来讲,
他们的内心带着防备与抗拒。
哪怕岳飞与李频的关系交好,
哪怕李频曾经一度指点过他们的学问。
但这一刻,
姐弟俩其实不太想跟李频做面对面的交流。
最近几日。
姐弟俩一直在各处官府奔走喊冤,
试图为钟二贵的案子告状候官县县令与军中执法队的不公。
庄子,
按照正常程序呢,
提到了福州府,
事实上,
银瓶已经在君武面前进行过控诉。
他们期待能有一场平反的到来,
想必上头的各方呢,
如今都有些焦头烂额。
李频召唤他们两人,
认为多半是来劝说的。
作为甚至可以直接跟君武对话的两人,
他们多少有些明白这件事情的内部与高层的为难。
但这几日,
面对钟二贵这种军人的冤死,
他们并不想识这个大局。
而对于当日在候官县见到的百姓的愚昧与无知,
银瓶的内心也憋着一团火焰呢,
只觉得随时可能会爆炸。
她甚至会想到,
最近一段时日以来,
军队如此严肃地帮助这样的一群东西救灾,
值不值得?
过得不久,
两人走过廊道,
在里头的书房见到了李频。
天气湿热的这一刻,
房间里的李频正在烧炭。
这位年过五旬的儒生面容看来消瘦,
他穿着单衣,
此时坐在火炉边儿,
一面煮茶,
一面将半碗带着药味儿的黑泥往腿上的关节处涂抹,
或许是因为药泥灸烤过有些烫,
又令得他的额头满是汗珠。
多年以前,
他曾经作为景翰朝的官员参与秦嗣源以及宁毅主持的打击粮荒的一战。
那次的事件之后。
他得到重用与擢升,
在此后女真第一次南下的大战里,
与秦绍和一同守卫了太原一年的时间。
太原城破之后,
秦绍和被女真人分尸了,
李频侥幸存活,
九死一生。
当时的许多伤势至今仍有后遗症。
夏天炎热却潮湿,
又或是冬日寒冷,
都会令他的风湿大面积发作。
李伯伯老师姐弟俩在门外报道,
李频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带着痛苦的脸色点了点头,
哦,
过来吧。
他朝两人挥挥手,
让他们随意的坐下等一等,
自己则站起身子朝着里头的房间走进去了。
两人都算是亲近的子侄辈,
因此他对外交代的是过来了就径直带进来,
但银瓶是女子,
因此这一刻他又艰难的去到里面,
换了身单衣,
整理了衣冠,
方才出来状告的,
怎么样了?
有结果吗?
兰庭院之中,
雨丝滴落,
书房里梅炉里火在烧,
壶里的水已经滚了。
身着单衣的李频从房间里头出来,
在茶桌前坐下,
摆了摆手,
示意二人坐下后,
方才拿了块茶饼出来敲,
然后扔进碎茶的碾子。
他开口询问,
姐弟两人坐在那儿。
岳云看了看姐姐,
一时间倒没有回答。
李频碾了会儿茶,
待到我将碎茶倒进杯子,
这才抬起头来挑了挑眉,
怎么哑巴了,
不说话?
他过去受岳飞所请,
曾经指点过姐弟俩的功课,
说起来便是老师了。
在外头无法无天的岳云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
姐姐说,
老师您,
您能言善辩,
要来说情,
我们招架不住,
难免难免被忽悠了,
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老师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岳云这番话呢,
是由高到低的说到最后一句,
几乎是咕哝了。
一旁的银瓶呢,
见他直接卖了自己,
也只好跟着站起来了。
这边的李频呢,
则是听得眉头紧蹙,
将放在茶碗里刷茶末的茶筅一扔当的一下扔在那儿,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说情,
什么能言善辩,
谁跟你们说,
我要来说情了?
李频恨铁不成钢,
哼,
两个小年轻,
八字没一撇,
就忙着把所有人往外推,
成得了什么大事?
他瞪了两人一眼,
银瓶在一旁也咕哝起来,
但先生,
此时叫我们过来,
自然就是为了候官县告状的事儿,
您方才也说了,
当然是为了告状的事情,
所以不是问你们结果怎么样了吗?
这还不是明知故问,
那聊天不得有个话头吗?
横竖不是生人,
非得问你们吃了没啊?
李斌拿起茶,
先在碗上又连着敲了几下,
坐下都自己弄,
不稀的招待你们。
哼,
生气了,
此时的茶道有碾茶、
调高、
点茶等数个工序,
相对于后世颇为麻烦,
姐弟俩相互看了一眼,
也只好又坐下了。
李频气了一阵,
吐了口气还来说情,
真当自己了不起啊,
钟二贵的事情本就是冤案,
连陛下都心知肚明,
你们去喊冤分所应当。
这件事情你们应该是写信过问,
岳帅他那边儿不是给过回应吗?
挡你们了。
呃,
父亲说,
可可就是嘛,
治大国时每天多找,
事情此起彼伏,
两个人喊个冤怎么了?
别说现在是正正当当的事情,
就算你们两个真的是心怀鬼胎,
要搞事情上头也不至于非得用什么阴招,
而且你们自己不也明白?
钟二贵是被冤枉的,
但现在是怎么被冤枉,
谁冤枉的,
他没有证据,
还查不清楚,
上头一时间也不可能给你们多大的交代。
但那又怎么样?
你们两个还想造反啊?
让你们爹过来把你们抓回去,
抽死你们。
老师,
我们不重要,
可钟二贵他真的是个好人,
他真的是太冤了。
他并未被李频的话语所动,
核心仍旧在钟二贵这边听他说起这个,
李频沉默了片刻,
随后又叹了口气。
知道。
李频顿了顿,
如此过了一阵,
这件事情不光我知道,
陛下也知道。
银瓶不是还进宫去骂了他吗?
陛下的性情对于这种事情也很憋屈。
但如今不就是着了人家的道吗?
没找到人怎么办?
像你们一样就找自己人发个气,
最好把自己也气死,
然后就舒服了。
去年至今,
武备学堂那边的问题很大。
一旁银瓶板着脸开口说道,
有些秀才学着喊了几天的口号,
就到军中指指点点,
作威作福,
下头是很不高兴的。
他们倘若有能力也就罢了,
可能力也没有。
这次在候官县,
若不是县令和那掌军法的,
话里话外都说什么以大局为重,
看见什么民怨沸腾,
吓得不得了,
钟二贵也不至于被他们逼死。
此事我在现场,
我知道事情的缘由。
这件事儿你说得对。
李频点了点头。
候官县这个县令迟早得调了。
掌军法的那位也是。
不过现在还没有把案子翻过来,
有些处置暂时就还没有下。
毕竟县令目前呢,
还管着救灾善后呢,
可若是这样处理两个人就行了吗?
当然不是。
这件事儿一发生。
上头就开了很多会,
现在做了许多措施。
许多应对正在进行。
这些事情你们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你们打听过吗?
嗯,
李频的目光也扫过了两人,
银瓶微微的愣了愣。
这边李频专注的泡好了自己的茶,
你们喊冤了,
这件公事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重要。
还得谁谁谁出来说情,
让你们就别干了,
别添麻烦。
我和陛下、
长公主他们私下里碰头的时候,
说起这件事儿,
觉得还挺好的。
年轻人嘛,
为了公正和义愤,
不那么顾全大局也是一件好事儿,
必须得有这种心情儿,
将来才能变成个好人。
至于朝廷,
若是连你们的喊冤都经不起的朝廷,
那还谈什么治国呀?
好人的喊冤都受不了,
何况坏人的喊冤呢?
李萍端起碗,
嗅了嗅茶香。
那老师叫我们来。
就是。
有那么一个传闻。
我与陛下等人聊天时说起。
你们这个年纪啊。
又会内家功的武艺人心思太短,
说是练功时会什么走火入魔,
轻则伤筋动骨,
重则残废,
所以就稍微有点儿担心,
你们两个小年轻要是钻了牛角尖,
出了什么事儿,
我怎么对得起岳帅?
嗯,
所以就是这么一点儿私人的事情,
把你们叫过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