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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捧场
今天的节目
我们从大航海讲起
哎
这个题目我们以前也碰到过啊
那为什么还要讲呢
因为它太重要了嘛
整个人类现代社会的发端都可以追溯到一四九二年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它带来了两个后果啊
一是两个大陆板块的物种资源充分的交流
带来人类财富的大爆发
第二就是人类终于登上了海洋这个大的舞台
让全球化的历程开始启动
所以啊
我们可能今后的节目也会不断的回到一四九二年这个现代社会的原点
美国人呢
现在是每年都要纪念一下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但是有意思的是
会场之外总会有一帮人反对啊
为啥反对呢
因为你这叫歧视嘛
什么叫你们地理大发现
你们发现新大陆
我们新大陆上原来有人好不好
印第安人不是人呐
怎么就是你发现我们呢
啊
只是大家相遇而已
两个文明的相遇
确实
持这种观点的人很多
在历史学派啊当中
就有一个叫所谓新左翼历史学家
他们就是这么看问题啊
那你如果让我来评价呢
这就叫抬杠
为啥
虽然很多史料都在支撑说哥伦布并不是第一个到达美洲的人类
对吧 你想
印第安人哪来的
他就是从白令海峡是亚洲人过去的嘛
甚至有人会说啊
印第安人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后裔
哎
这个从进化学学上你是可以推得通的
再比如说一九六零年的时候
考古学家在加拿大东北部
啊
现在有一个叫纽芬兰岛就发现了维京人的生活村落的遗址啊
维京人
什么人
就是早年的欧洲人呐
他们是干海盗的啊
可能船飘到那儿
然后就在那定居了
所以怎么能是你哥伦布是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呢
但是为什么说说这观观点是抬杠
因为人类文明的发展靠的动力是什么
不是新资源的涌入
而是人类的交流
哥伦布干成的事情
不是看到了美洲
而是他看到了美洲
并且把那个地方有这么一块新大陆的信息又带回到了欧洲
是因为信息的一来一往
才奠定了这个事件的历史地位
我们举一个例子
在欧洲人发现美洲之前
美洲大陆上确实有人呐
印第安人嘛
而且他们分成了很多文明和种族
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帝国
印加帝国和玛雅帝国
可是你要知道
这两个帝国和文明之间是完全隔绝没有交流的
甚至彼此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那你说为啥呢
现在人类学上有这么一个推论啊
说是因为美洲大陆是一个大竖条
你看
它是沿经线伸展的一个大陆
这和欧亚大陆的地理条件就完全不一样
欧亚大陆呢
是沿纬线伸展的
是一个大横条
那你说大横条有什什么好处呢
因为那个时代是农耕文明
可以交流的东西往往就是种子呀
各种各样的物种啊
那如果同纬度
它的光热水土四大条件就是类似的
所以你这个文明发明的发现的种子和物种
我在其他地方就可以移栽成活
所以你看欧亚大陆中心的那个中亚地区
它发现了小麦
发现了葡萄
这些物种就可以沿丝绸之路传到中国
它也可以传到欧洲
所以交流就变得频繁嘛
虽然交流的方式不见得很文明啊
有可能是贸易
也可能是战争
但是不管怎么讲
只要有了交流
人类文明就会发展
可是在美洲大陆上就没有这个条件
因为南北两个文明虽然相隔不是很远
但是我发现的种子到你那儿长不活
光热水土条件不一样
所以我们即使交流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所以美洲文明就发展不起来
所以
我们站在这个角度再去看哥伦布地理大发现的意义
你才知道
他根本不是什么新资源涌入了旧大陆
而是旧大陆获得了新交流的机会
那中国人呢
在讲地理大发现或者大航海这个词儿的时候
心里是不不儿啊
哎
我们中国人凭什么就没有大航海呢
所以我们反复的讲什么郑和下西洋
就觉得好可惜啊
那个那么强大的舰队
那么好的造船技术
但是我们偏偏强错了方向
我们向西走
如果向东走
走到了美洲
哎
那个地理大发现的光荣不就属于我们中国人吗
其实不可能啊
你想
有两个条件死死的约了中国人
第一
就是太平洋太宽了吧
啊
即使中国人有那个牛逼
我们真的就登陆了美洲大陆
你想
美洲大陆也在欺负中国人对吧
美洲大陆的东边
朝向欧洲那一边有大量的平原
森林
有很多资源
可是朝向太平洋这一边呢
首先落基山脉从北到南拦住了往内陆发展的通道
再然后
这边全是沙漠
所以中国人就算是登陆了
他也没法存活下去去
而且太平洋是如此的浩瀚
可是大西洋
我们再看大西洋的地图
就很有意思
欧洲人发现新大陆没那么难
即使按照当时的技术条件
大概坐船两三个月也就过去了
如果你往两边看啊
就更有意思
在大西洋的北部
其实你看那个地图上
英国距离格林兰岛
再从格林兰岛到加拿大
其实很近很近的
当然
那个太冷啊
基本上不可能从北边绕过去
可是你要知道
即使没有哥伦布在一四九二年发现
仅仅八年之后
葡萄牙人也发现了巴西
发现巴西和哥伦布这是完全两回事啊
他其实是要绕过好望角去印度的
走的是葡萄牙人的那个老线路
但是呢
他走错路了
而且呢
被狂风暴雨就刮偏了方向
加上洋流
就直接把他冲到了巴西
所以为什么巴西人现在讲的是葡萄牙文哎
葡萄牙人发现了巴西
而这个发现
他压根就是瞎打误撞
也不不就比哥伦布迟
迟了八年啊
所欧洲人发现整个美洲
这是是他地理条件决定的
还有第二点就是欧洲啊
它是小国
而且我们以前节目讲过
欧洲人诞生了世世界历上上奇特的一种文明
就是工商业业文明
工商业文明和中国这种典型的农耕文明最大的区别在哪
农耕文明是就地解决生活资料
而工商业文明呢
是跨空间解决生活资料
因为它人口多
本地的粮食又不足
所以就只能搞一些啊
奇技淫巧
搞出一些小商品
拿到那些粮食丰富的地方去换粮食
所以他们去跨空间活动
是他们一种文化方式
可是中国呢
就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中国大陆地理条件太好吗
疆土横跨了亚热带
温带和寒温带
什么物种
我们这儿几乎都有
所以啊
历史上的乾隆皇帝曾经吹过一段牛啊
对英国派来的使臣马戈尔尼讲的
我天朝上国
无所不有
我根本不需要跟你贸易
你回去吧
很多历史学家据此指责乾隆皇帝思想保守啊
让中国人丧失了一次和全世界交流的机会
没有借此登上国际舞台
其实这是屁话嘛
你想
你要是乾隆皇帝
你也这么看问题
因为这就是事实啊
中国人没有必要吃那个苦
冒昧这个险
搞什么大航海
当然
如果仅仅从地理位置和经济需求这两个角度来解释中国为什么没有大航海
其实远远不够啊
我们原来有很多文化学者
小清新
总是从那些虚头巴脑的角度来解释这件事情
比如说八十年代就有一伙文化学者
他是说 哎呀
中国就是黄色文明啊
他在基因深处就没有海洋的基因呐啊
说我们是农耕民族啊
等等
其实是你搞错了
你想
中国人但凡他航海技术能达到的地方
他哪儿没去过
日本是我们中国人的后裔吧
否则他那个人哪来的对吧
台湾
隔着台
台湾海 我
我们不也漂过去了嘛
东南亚一带有少少国的移民民呐
中国人只要没饭吃
人口压力一大
那什么走西闯关东
我们勤快着着嘞
所以中国人像有的文化学者讲的什么安土重迁呀
老想守着老家
保守啊
不是这样的
现在只要我们刚才讲的啊
地理条件和经济需求两个问题一解决
你看
现在全世界大洋上飘着的最多的货船是哪个国家的
就是我们中国到全世界各地一看
中国的移民到处都是啊
我前两年在德国自驾车
任何一个小城镇一定有中餐馆
所以我一路没吃过西餐对吧
比日餐馆多的多啊
你说中国人一定粘着老家嘛
我们的开拓精神比哪个民族都不差
那包括印度人
他也没有大航海啊
其实他的海洋条件也非常好
那个大三角形两边都是海洋
他为什么也没有搞
再比如说更可疑的就是阿拉伯人呢
阿拉伯人可不是什么农耕民族
没有什么黄色文明吧
他甚至就是以经商为自己的特色
他们的宗教领袖穆罕默德就当过商人嘛
他们牵着一队骆驼
组织一个商队搞丝绸之路
但是他们为什么没有地理大发现呢
再比如说
阿拉阿伯人的技术条件其实非常好啊
刚开始大航海的时候
葡萄牙的航海家还要向阿拉伯的航海家学航海技术嘞
当然
这儿我们还要插一句啊
现在我们讲
大航海这个词儿是日本人发明的
通过一款电子游戏风靡整个华文世界
其实我们中国人管这一段还有一个名词
叫地理大发现
哎
我觉得这个词其实更加准确
为什么
因为大航海在海洋上的地理大发现
那只是一部分
其实是这个阶段还要包括对非洲内陆的探险活动
还要包括由俄国人搞的在远东尤其是西伯利亚一带的地理大发现
这是一个总体的进程啊
那二百年里面
人类通过各个方向上的探索
把地球表面的陆地面积探明了百分之九十
只有像南极洲那样的地方还没有搞定
对吧
那这种地理大发现
其实每个民族都有机会
你阿拉伯人至少在非洲搞一搞吧
对吧
往西尼布利亚嘞进展一下吧
往中亚阿富汗那边进展一下
为什么他也没有搞
只有欧洲人搞了地底大发现
所以这仍然是一个悬案
当然啦
现在有这么一个解释
说欧洲人是被逼的嘛
你想
一四五三年君士坦丁堡陷落
又过了几十年
哥伦布就发现了新大陆
那大家就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上去找根源啊
君士坦丁堡原来是拜占庭帝国的啊
总体上属于欧洲文明
但是后来被奥斯曼土耳其给打下来了
这时间就在一四五三年
所以很多历史学家讲啊
奥斯曼土耳其啊
野蛮呐
切断了欧洲和亚洲之间的商路
使得什么香料啊
什么珍珠啊
这些东西
奢侈品和必需品都不能运到欧洲
所以欧洲人没办法嘛
只能向南绕过好望角到印度
向西试图通过另一条路找到印度
这是被逼的
其实这句话也不对啊
虽然我以前也这样认为
但是近期我看到了一些史料
它不符合历史事实
首先
欧洲人的大航海进程
早在一四五三年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前早就开始了
比如说最早的大航海家就是葡萄牙那个著名的亨利王子啊
他最早开始搞航海什么时候
十五世纪早期啊
一四一五年
早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前
他就已经开始组织各种各样的航海工程
往非洲一步一步的开始拱了
你怎么解释这个现象
第二就是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
那个奥斯曼土耳其的苏丹又不是个傻子嘛
他也知知道贸易会给他带来税收的
更何况穆斯林这个群体非常重视商业
他们是懂这个道理的
怎么会阻断商路
自断经济命脉呢
现在也有史料在证明
威尼斯商人就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几十年啊
和奥斯曼土耳其做的香料生意
那个贸易总额是在持续上升的
没有下降
而且还有一点啊
也说明问题
你想想看
我们就假设奥斯曼土耳其阻断了商路
那最急眼的人应该是谁呀
就是威尼斯商人和意大利商人嘛
因为没饭吃了嘛
但是大航海恰恰不是由意大利人主持的
而是由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主持的
哥伦布的身份最说明问题了
他就是意大利人
但是在意大利没有得到支持
相反是在西班牙得到了支持
这不也从一个侧面说明
奥斯曼土耳其没有阻断商路
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和大航海是两个孤立的事件
而且还有一点啊
我们现在都以为啊
你在地图上看啊
好像从欧洲经过君士坦丁堡到亚洲
哎呀
这个直线距离非常之近啊
后来大航海什么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
是绕远道
好像确实是那根管子不通了
不得不从南边绕
其实你就不懂
海洋贸易恰恰是一种最节省成本的贸易
因为在海路上
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阻碍
而且和哥伦布后来不同
那种在大洋中航行
那个时候是没有的啊
所谓的大航海
在第一阶段都是贴着陆地航行
其实风险没有那么高啊
你看很快英国的东印度公司
你想
那个商路啊
是从印度进了货
然后绕过好望角
沿着非洲西岸到达伦敦
从伦敦又把这批货从欧洲大陆上往君士坦丁堡去运
到达君士坦丁堡之后
居然卖的比奥斯曼土耳其直接从印度进口的货还要便宜
这说明什么
说明海陆是一个更便宜的路嘛
经济问题永远不要用那种简单的物理问题来思考啊
好像那个近
所以它便宜
恰恰相反
所以啊
大航海根本就不是什么欧洲人被迫的夺路狂奔
而是按照一种正常的经济规则
它是寻找一条更便宜的商务通道
那说到这儿每问题就更加迷惑了
为什么全世界只有欧洲人搞出了这么一个大航海呢
刚才我们是盘马弯弓啊
就位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在人类所有文明当中
只有欧洲人那么幸运
搞出了一个大航海呢
那我们今天给大家准备的答案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知识啊
从最浅表的意义上
大家都能理解知识对于大航海的基础性作用
哎
我们就说那个船吧
要知道造船工艺啊
这在人类的技术系统当中
是一件非常晚进的事情啊
你看稍微原始一点的民族
他可能已经有了弓箭
但是船它是造不出来的
他只会把一根大木头给放下来
然后把中间掏空一点
坐在里面
这叫独木舟
而现在我们看到的
即使是很原始的那种船
它都牵扯到非常复杂的工艺
首先
对木材的加工技术你得成熟吧
因为那个板子要放很多年
把水分基本给晾干
然后拼接起来
那个不漏水
你想想看
那个难度啊
所以要造出能够远航的一百吨以上的船
这个技术要达到很高的水准
再比如说
你总得知道地球是圆的吧
否则哥伦布疯了嘛
像反方向去找印度啊
那欧洲人呢
其实在中世纪他也不知道
那后来怎么知道的
因为文艺复兴啊
文艺复兴最重要的是后面两个字
复兴
是把欧洲人在中世纪已经忘却的那些古希腊古罗马的知识给重新打捞出来啊
因为古希腊人早就猜测
他不是说以确定的知识
他只是猜测
哎
说这个月相的盈亏圆缺
为什么那个缺口是圆的呢
这是不是地球的影子投射到月亮上产生这么一个结果呢
啊
包括月食的时候
他也看到一个圆的阴影啊
所以他们猜测地球是圆的
所以我们经常说啊
欧洲中世纪愚昧啊
经常在讲是地心说还是日心说
其实你想
如果不知道地球是一个球体
怎么会有日心说地心说这个争论呢
你看
中国人从来都是讲天圆地方啊
所以我们中国人不讲日心说
地心说 所以
这个知识准备也是大航海的基础
但是
我们今天想讲的知识
远远不是这个层次的知识
我们想讲的是知识观念
我没不知道
要知道
在人类所有的其他种族和文明当中
知识观念都是用三个字可以概括的
叫全知道
啊
从那种原始的甚至没有什么文化的人类种族
一直到像阿拉伯呀
非洲的那些土著啊
包括印度
中国这样的四大文明古国
我们的文明的知识观念都是全知道啊
因为我们有经典
我们有圣人呐
从中国的儒家的论语
我们就讲半部论语就可以治天下了嘛
到圣经
到古兰经到犹太教的什么塔木德
包括印度教的那些经典
都是已经把所有的知识都告诉你了
从宇宙是怎么诞生的
一直到未来是什么样
从人心当中应该遵守什么样的规律
到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啊
全部知识
无一遗漏
那如果说有些东西没有记载在经典当中的
那是什么东西呢
那就是不重重要啊啊
圣人没有提
经典上没有记载
就是你不需要知道的知识
这可不是什么说中国人或者是印度人落后
全世界所有的文明样式都是这个特点
可是欧洲人非常奇怪
他从古希腊开始
搞出了另外一套知识观念系统
至于为什么啊
拿这个考据起来就长了
今天我们不能讲
总而言之
非常怪
他的知识观念也可以三个字来表达
叫不知道
就是我们知道的东西非常有限
未知是非常广阔的
哎
这个知识观念很奇怪啊
当然有人说
这就是跟古希腊当时搞的工商业文明有关
因为商人嘛
他天天都很谦卑
因为他不知道
他连隔一条街区那个商品的价格他都不知道
所以商人他就要钻头觅缝的去打探新的信息
打探新的知识
所以形成了这个观念啊
至于这个观念的来源
我们今天就不去计较它
但总而言之
你不觉得这是人类文明当中的一个异数吗
我们给大家看两张地图啊
听我们节目的人
呃 就看不到
但是你可以想象一下
一张是这张中国古代的地图啊
呃
很多章你都可以看
它其实就有一个观念
就是我们已经全知道了
你看 山川 城市
河流
哪儿没有记载
至于周边
那周边不重要啊
周边要不就是荒漠
要么就是大山
要么就是大海啊
那其他地方又没有人住
对我们完全不重要
所以中国古代几乎没有精确的制图技术
因为没有用嘛
全知道了嘛
你就守着你的家乡好好过日子而已
中国古代制地图啊
那是带有强烈的政治含义的
就是皇帝老子弄一张地图挂在金銮殿自己的宝座背后
尽管经常回头看一眼
你看
这片都是我的
它是一个强烈的一个政治意图啊
可是西方的地图
我们再给大家看一张
这是大航海刚刚开始
大概是一五零二年左右的一张地图
你看啊
因为葡萄牙人的制图技术比较发达
所以沿着非洲海岸的这个海岸线
和今天的地图当中的那个非洲的轮廓已经非常像了
可以说
非洲的轮廓已经变得非常精确
你是
他老老实实的承认
很多地方我不知道哎
非洲的海岸线周围
有些地方我知道
但是内陆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
至于南美洲
哎
沿岸巴西那一带
我知道一点点
再往里
我不知道
是个空白
印度呢
也是知道一点点
至于中国呢
就基本上画的歪七扭八啊
我也是不知道
我们就假设一下
这张图挂在你今天的卧室里
你只要看到这张图
只要你有起码的好奇心
你可能都会生出一种冲动
说那些地方我不知道
那都是些什么呢
如果有条件
我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呢
所以 你看
这就是知识观念
我承认
我不知道
我们很多朋友都知道
哈罗胖是反对中医
曾经专门做过一期关于中医的节目
我又不是搞医学的
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病
那我凭什么反对中医呢
其实我反对的是一个知识观念
中医 你看
它就是全知道啊
金木水火土啊
寒凉温热平所所有
这东东西可以包裹切切解释一切现象
那如果说这没治好怎么办呢
几个解释释
第一
你这叫病
那医医治病不治命
第二
你遇到了了医医呀
你要遇到了好大夫
那你可能就能够得治
另外就是药不好
总而言之
这都是细枝末节导致
跟知识体系没有关系
知识体系自打黄帝内经开始就已经奠定了
那个东西是没有错的
古代的什么扁鹊华佗
什么李时珍
他们治病神医
肯定治得好你啊
所以你看
这就是一种全知造的知识体系
而现代的西西方医学啊
就是现代医学吧
他就是承认我不知道
在知道和不知道之间
有一条清晰的界限
我们人类现在所有的努力
就是把这条界限往远方
往未知不断的去推进啊
其实我想说的是
人类只有在后一种知识观念当中
我们的知识才可能增进
嗯
要想知道知识在大航海当中的作用
我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
就是十五世纪早期葡萄牙的王子
亨利王子
这个人的父亲是当时葡萄牙的国王
叫若奥一世
生了三个男孩
这亨利王子是老三
他的母亲呢
是一个英国人
可能是结合了这两个种族的特点吧
这个小孩从小就获得了一种非常特异的品质
一方面非常的稳重而沉静
另外一方面呢
又有一点宗教狂热
雄才大略
你想这两个品质集合在一个人身上
还是挺难得的啊
后来他长大了
若奥一世一死
他就从亨利王子变成了亨利亲王
但是王位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所以他年纪轻轻就从首都给撤出来了
到国家的最南端的一个小荒村住下来了
住下之后
他这一生就为一件大事儿来
要搞航海
不过亨利王子搞的航海和当时欧洲人普遍概念那个航海不一样啊
当时欧洲人主要是在地中海这个小澡盆里搞
因为那儿有生意做嘛
而且地中海你想
是欧洲夹着非洲形成的一个类似内湖一样的东西啊
所以里面的风浪相对比较小
对航海技术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
而亨利王子要干的呢
是在大西洋里搞啊
沿着非洲的西海岸往南走
其实当时欧洲人完全不知道往南走会发生什么
更不可能知道好望角
也不可能知道绕过好望角可以通向印度
但是就是要往南走
为啥
因为一个宗教原因
我们知道中世纪的时候啊
其实欧洲的那个西南边的伊比利亚半岛
就是西班牙葡萄牙占的那块地方
是被穆斯林占据的
后来穆斯林战败了
渐渐退出
但是基督徒不依不饶啊
凭什么你说撤就撤啊
弄死你
那怎么弄死呢
他们就想到一个战略
叫两面夹击
因为在欧洲中世纪当当中啊
流传着一个谣言
说当年跟着耶稣的一帮人
后来有人流落到非洲的南部
也搞了一个基督教国家
叫约翰长老国啊
那如果我们要是绕过非洲的西海岸那个鼓起来的一片
要是能跟约翰长老国啊
那是亲兄弟啊
我们都是基督徒啊
要取得联系
我们是不是可以共同出兵去两面夹击人家穆斯林呐
哎
所以带着这样一个宗教性的渴望
他们开始往南拱
你现在在非洲西海岸看啊
那边的一些群岛
什么马德拉群岛
雅苏尔群岛
现在都是葡萄牙的领土
就是这么来的
是亨利王子当时奠定的基业啊
那这个探险其实是非常难呐
你想
非洲你看了一个地图
最鼓的伸到大西洋当中的那个角
叫博哈多尔角
这个角往南
当时人类的航海是完全没有经验啊
包括穆斯林航海也没有经验
他们当时穆斯林的海图当中
那个地方出来一个手啊
那就是魔鬼之手
意思是过这个地方就不要往南了
再往南
魔鬼就在那等着要抓你
甚括一些葡萄牙的船长和水手啊
他们也心惊胆战啊
甚至他们开始造谣
因为不敢往南走嘛
回来说 哎呀
你不知道
那个地方好热啊
那个地方热到什么程度啊
就只要过了那个地方
你就会变成黑人
也就再也白不回来了
而且说 你想
那个地方那么热
那海水都被蒸发了
那全是盐
那哪还是海啊
那个盐用离都离不动啊
所以那个地方根本没法走
那肯定嘛
他不敢走
他总要找一些理由
但是亨利王子就不信这个邪啊
就得往南走啊
后来终于在他的支持下
有一些船长陆陆续续的就度过了那个角
发现哎呀
没有问题啊
也没有变成黑人呐
而且这个时候我们要替亨利王子做一个说明
他当时搞大航海的时候
没有明确的商业目的
不像后来有的人讲的
葡萄牙人就想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
打通商路
当时怎么知道打不打得通呢
金山银海花下去
难道是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目的吗
商人从来没有这么做生意的
你想
航海是一件多么花钱的事情
当时亨利甚至动用了一些国家的资源啊
只要你们想去造一百吨以上的船
皇家的森林随便进去开采啊
因为只有一百吨以上的船才要搞远洋航行嘛
再比如说
只要为了航海
你进口任何货物可以免税
这都是国家承受了巨大的财政负担的
其实在他一生搞航海的过程当中
国内舆论是不断的批判他
说劳民伤财啊
又挣不到什么钱了
所以亨利也很也很可怜
他在航海的过程当中
不断的就去淘金呐
一旦找到一个河口
那个沙子里面能淘到多一点金子
就拿回国内啊
我们找到金子了
我们不是光花钱不挣钱啊
但是我们又得把话说回来
任何一项伟大的事业
如果没有商业组织和商业目的作为支撑
是很难持续的
就像中国的郑和船队啊
好像很大
保船那么浩浩荡荡
但是都是国家财政补贴
因为这件事情是不可能持续的嘛
但是亨利王子最后搞出来的商业呢
说白了
不是很光彩
那是奴隶贸易
这是在一四四一年哎
他们抓了几个穆斯林
然后送到了葡萄牙
说我们抓到奴隶了
卖了可以变成钱啊
虽然很少
但是栅么也是肉啊
没准将来我们就会变成更大规模的奴隶贸易嘞
到了一四四四年的时候
抓了二百多个穆斯林
哎
又拿去当奴隶给卖了
哎
这是一笔不错的钱了
其实就此打开了四百年的欧洲罪恶的奴隶贸易的序幕啊
当然
哪有那么多穆斯林可以抓来
抓来抓去可就是抓黑人嘛
这就是黑奴贸易的开端
但是今天我们想讲的还不是亨利这个人有多么艰苦卓绝坚持啊
我们想说的是他的那个航海学校
要知道
欧洲中世纪的学校啊
哎
那其实就是一个神学机构
我看过一个材料
说一个欧洲中世纪的大学
神学教授的工资是数学教授的十倍
所以你想
他跟修道院有什么区别啊
就是一帮人天天在那儿研究
说一个针尖上可以站多少个天使啊
就这种问题
要不就研究各种书法
而亨利王子的学校
其实和我们今天的很多大学已经非常像了
那真教是科学教研两不误啊
一方面培养大量的水手啊
船厂这些人才
另外一方面就是搞学术啊
他在全世界各地搜罗了大量的天文学
地理学
人文学
尤其是制制学方面的各个专专家
积累了大量的海图啊
这个人也非常聪明
而他一生只去过一次北非啊
在那呢
打下城市之后
就埋头做当地的学问
搜集一些书籍材料
嗯
那他在这个航海学校里面做的最大的一个贡献是研制船只啊
要知道
在大西洋上航行的船和地中海里的船不一样
首先地中海没有什么风
而大西洋上的风不仅大
而且风向不定
所以后来是在亨利王子的航海学校里面打造出来后来用于远洋航行的那种叫三维三角帆的船啊
那它有两个好处
第一呢
就那个船帆呢
是三角形的
这样它很便利
可以转方向
这样就不管你风从哪边来
我的船只都可以获得动能
而第二个特点呢
就是这个船呢
吃水比较浅
这有啥好处呢
因为你想
大西洋上
请问你怎么航行
你要是离陆地远了吧
就容易遇到恶劣的天气和风浪
你要是陆离陆地近了吧
又容易遇到暗礁
所以如果有一种吃水比较浅的船
它就可以尽可能贴近陆地航行
降低航行的风险啊
这个船就是亨利王子的这个学校研发出来的
其实啊
从那一刻开始
人类积累知识或者办新的事业
就获得了一种新的模式
就是不管先干什么事啊
我们先干一个学校
举个例子讲
美国现在有一个著名的大学
叫霍普金斯大学
是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啊
其实美国当时经济很发达
这是一八九三年的事情啊
但是医学教育并不发达
所以当时是一帮精英把当时全世界最好的医学教育
就德国的医学教育
很多资源
方法
思路带到了美国
办了这么一个学校
才让美国整个的医疗界的水平给提上来了
后来美国人为了帮助中国人
这是庚子赔款之后的事儿
在中国又搞了一个协和医学院啊
也是仿照霍普金斯大学的这个模式在中国办的协和医学院
那当时这个以前节目我们也讲过
当时其实有两个思路
同样一笔慈善基金
我到底是是办更多的医院救治更多的中国人
还是办一所医学院培养更多的医生呢
哎 后来证明
后一种思路是对的
所以
因为有协和医学院的存在
中国当时的医学发展水平是远远超越当时的国力的
说到这儿
我们就可以总结两句啦
欧洲人为什么搞出了大航海啊
还有后来的科学革命
工业革命和整个现代社会的进程啊
究其原委
就是因为人家知识方是不一样嘛
具体说两点
第一
知识观念不一样
其他社会都以为自己全知道
而欧洲人呢
搞出了一种叫不知道的知识思维方式啊
这个很奇怪
但是很有用
那第二点呢
就是搞出了一套保存
传承和迭代知识的组织样式
具体的讲
就是像亨利王子航海学校这样的机构
后来遍及世界的大学那种样式
正是站在这两个基础上
我们现代社会才开始展开了它那个壮阔的发展历程
那接下来
我们就从另外的角度再来看看知识是怎么影响人类社会发展的
好
我们回到今天的主题
平时大家提到大航海三个字
想到的是谁呀
包括我们以前节目也是这么讲
想到的都是那一代伟大的航海家
什么哥伦布
达伽马
麦哲伦这些人
我们今天仍然钦佩他们啊
但是
我们今天特别提醒大家
注意这个事实的另外一个侧面就是
所有这些表面上的功劳
都是建立在一个坚实的底座上的
那就是亨利王子航海学校所代表的一种全新的知识思维方式和知识运作体制
这个底座什么时候成熟
大航海时代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就像我们前面讲的那个例子啊
有了这个底座之后
就意味着有了新的大型的舰船
新的风帆
新的航海的工具
新的海图
有了这些基础
那发现美洲新大陆是迟早的事情吧
对吧
那艘船已经那么大
我们对船体已经实施那样的控制
就在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后的八年
不就有大风把它给刮过去了吗
美洲也就自然发现了啊
其实
这才是我们整个现代社会的真相
这是我今天节目特别想讲的东西啊
整个现代社会
我们现在看到的啊
经济啊
政治啊
军事啊
我们看到的都是什么货币现象啊
一大堆的进出口和GDP的数字啊
以为那才是标定我们社会发展的一些尺度
其实错了
真正的尺度就在底层
那就是知识啊
那最浅表的意思大家好理解了
就是有了新科技
当然经济要有新发展
但是哪有这么简单
我们还可以再往下追一层
就是其实整个经济本身他就是知识啊
我给大家讲一个大家生活当中都可以遇到的例子哈
你比如说
家里如果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你问他 哎
我给你买点东西孝敬你
你要什么呀
今天你过生日
我要给你送个什么礼物啊
老人往往老是翻翻白眼
当然也可能是不舍得花钱啊
但他真的是不知道要什么
哎
他为什么不知道要什么呢
知识不足嘛
他不知道苹果电脑有多酷嘛
也不知道找你要一个苹果新出来的那个苹果手表嘛
他也不知道他需要到一个什么马尔代夫的海岛上去度假嘛
他也不知道我要参加那个很贵的课程
学习一些新的知识嘛
正是因为他的知识不足
导致他的需求不足啊
所以中国很多年之前就有人盯上了
说未来有一个大产业
叫银发产业呀
但是很多人在这个行当里搞了半天也没挣到什么钱
为什么
因为中国这一代老人
他的知识不足
带来的需求不足
所以他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产业
你如果让罗胖这一代人啊
老了之后
那银发产业是很有搞头的
因为我天天脑子里有各种奇思怪想嘛
这种奇思怪想是由知识带来的啊
我有各种各样的需求
再加上我们这一代人因为买房买的早
哈
我们兜里又有钱
那银发产业当然就有搞头
所以
你看所有的经济
你就去看啊
这个时代
任何一个经济门类
其实它的基础都是在人们脑子当中有了新知识的产物啊
我们过去老在讲
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难道过上好日子就是有一张床可以睡
每天都可以吃到荤菜吗
当然不是
经济如果还停留在那个发展水平上
什么大国崛起都不要搞嘞
真正经济发展就是每一个人
他有无穷尽的眼光
有很高的知识视野
所以激发出内心大量的经济的需求
那其他人才能够开动马力来满足他们的需求
我们的经济才能上升啊
所以
我刚才的那个论断不是强词夺理啊
知识本身就是经济
我们还可以再深勘一层
为什么现在有些经济学学家啊
三十年来一直在大声疾呼
一定要搞市场经济啊
市场经济
自由市场经济
这样一个经济学的流派
它的所有的理论的根子
其实也是扎在这两个字上
叫知识
最近我们的微信公众号里在卖一本书
叫经济学通识
他的作者是北大的经济学教授薛兆峰先生
这本书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入门读物
一方面很通俗
就是从我们身边的小事入手
另外一方面
又把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全部理论基础讲的非常透彻
你看完之后
保证你脑洞大开
毁三观啊
那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基础是啥呢
其实还是我们今天讲的这两个字
叫知识
为什么不能搞计划经济
一定要搞自由市场经济
因为计划经济的那个中央计委
那个中央政府
即使他爱民如子
但他没办法
他知识不足嘛
他可能会知道今年中国人民需要多少台冰箱
但他绝不可能知道今年中国人民需要多少台银色的冰箱
这是个体的偏好决定的
他可能知道今年中国土地里能产出多少根萝卜
但他绝不可能知道隔了两个街区之后的那个小区啊
今天他需要多少根萝卜
那知识不足怎么办呢
只好交给自由市场
用价格这个唯一的信号来调整整个社会资源的配置啊
这就是自由市场经济的基础啊
我们还可以再深看一层
知识和经济的作用
什么叫经济战争
什么叫国家之间的博弈呀
不是什么货币战争
不是什么用汇率来祸害你
那都是非常浅表的逻辑
说白了
还是知识
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啊
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到过一套书啊
但是我从来也没翻看过它
因为标题非常奇葩
叫什么满铁吊调查资料
后来我才知道
这套书不得了啊
啥是满铁
这是一家公司
全名叫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是日本的国有公司
从一九零六年成立
一直在中国祸害到一九四五年抗日战争结束
那这家公司呢
表面上的使命就是经营满洲中国东北的铁路
但他下辖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
就是满铁的调查部
这是当时全世界非常重要的一个情报机构啊
但是这家情报机机构呢
又不是像别的是刺探对方的军情
多少军队多少大炮
他是调查民情的
好像跟战争全无关系啊
那满铁的第一任总裁叫后藤新平
这个人呢
他上任之后
马上就搜集各种各样的人才
他号称
我要招募全日本八点钟的男子就是有朝气啊
同时又不爱慕虚名
又不固执这样的人来纳入他的麾下
这是一帮什么人
知识分子
我还看过一个材料
说满铁的那帮调查人员
是我见过的脸上最具阳光气质的一帮知识分子
他们干的活和战争没有关系啊
和侵略没有关系啊
就是搞各种各样精细的调查
比如说东北
是一个屯子一个山一条河的去测绘他的地图
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去搞老百姓的访问和调查
当然
后来他的任务范围也不集中在东北
在中国
全我都有
那最后积累了多少资料呢
啊
因为四五年抗日战争结束嘛
满铁就解散
资料是散失在世界各地
仅仅散失在中国的各大图书馆和档案馆里的材料就车载斗量啊
二零零七年的时候
中国的出版人也干了一件非常大的工程
就把中国各个图书馆和档案馆里的满铁资料搞了一个目录
出了一本书
叫中国馆藏满铁资料联合目录
就是资料各存各的啊
但是我们搞一个集中的目录
这个目录就三十卷
三千万字
那请问
当年的那个总规模有多大
其实是海量的一个调查规模
所以
抗日战争
中华民国的军队和日本鬼子打不过
你看到的是战场上我们枪炮不如人
而真实的是什么
我们对自己的国土都不明白
你说一个村子的情况
当地的老农民知道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是你整个国家没有一种手段
技术和体系把这些知识汇总起来
变成一种可以迭代
可以传承
可以使用的知识
所以你即使是在自己家门口打仗
你也打不过人家
你看英国人入侵印度的时候
其实没有打什么仗
没有爆发什么血腥的侵略战争
英国人凭的就是什么
他们对知识的掌握嘛
不仅他们有先进的武器
即使对印度的资料
他们也是知道的
可能印度老农民看着啊
一个英国几个工程师扛着那个哼哧哼哧的那个三脚架上山搞什么
那测测绘图图
觉得是英国人很傻吗
在干什么吗
但是等英国人把印度的所有地理资源
人文情况
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部调查清楚之后
你还怎么反抗
你又没有一个集中的中央政府
那英国人就大模大样坐下来当你的殖民者了嘛
这才是国家博弈的终极真相啊
其实打的是不同国家的知识思维方式
知识具体成果和知识运作体系带来来的国家战略优势啊
那今天我们讲了知识的重要性
但是不要忽略
知识的生产是一件极难极难的事情
它难在两个地方
第一就是生产不可预测嘛
你说生产大炮
只要计划做好
资源够就可以了
知识
像我们现在
很多人动不动就呼吁啊
要全民创新呐
科学家和政府要投入啊
企业家要争气呀
没有用的
知识生产
再太多的投入都未必有产出
就像文科有一个教授叫钱钟书啊
他讲
什么是学问呢
学问是荒江野老屋中
二三素心人
商量培养知识
哎呀
我觉得这句话真的把知识的生产给说尽说绝了
他一定需要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没有外人打扰
荒疆野老屋中嘛
二三素心人
那些人呐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商量培养知识
什么叫商量
就是彼此批评
彼此碰撞
什么叫培养
就是像个老农民一样
哎
把种子种下去之后
你只能等在旁边看它长就是长
不长就是不长
谁都没招
这是知识生产的第一个难点
第二个难点呢
就是知识生产出来
你认不得它啊
无法评判
你想
所有人类一旦获得新知
它往往是人类这个学科当中最精英最最顶级聪明人搞出来的东西
那怎么评判他是真知识还是假知识嘞
总不能老百姓投票嘛
老百姓又不懂
所以此前有一期节目
我们专门讲爱因斯坦的时候
就专门跟大家介绍了这种同行评议体系的重要性啊
就是一定是全世界搞理论物理的学者来共同判断你爱因斯坦搞出来的相对论靠谱不靠谱
有的时候
这种生产体制非常的慢啊
甚至是有点愚昧
有点学霸作风
但是没办法
只有他们能够判断哪个是新知识
所以我插一句题外话啊
有的学者就在讲
说为什么现在西方经济不行了
不是什么大家讲的表面上的理由
也不是什么来自中国的挑战
就是因为他们的知识生产体系出现了大问题
原来美国这样的国家
他在大学里搞的也是同行评议这一套
但是大家都知道
上帝
这个世纪六十年代
有一场遍及西方各国的学生运动
学生们就是看不惯老头嘛
凭什么你们把持学术来当学霸嘞
我们要公平
要自由
你们以后评价知识
一定要用一个客观标准
所以自打这场学生运动退潮之后
美国的大学就更倾向于用什么论文发表数量这种相对客观的标准来评价知识生产
这就要出问题了
我们不说美国
就说中国啊
有一个大夫就跟我讲
他们医院里就搞得很荒唐
一个医生要想评职称
他就一定得发表论文
可是你知道
有些名医
他之所以能看得好病
就是因为他看的多啊
比如说外科医生就最典型了
一种手术他做的非常多
所以他就更容易帮助到病人
但是这样的大夫未必能写得出论文
所是他们也没办法
必须播出精力来来糊弄和对付两篇论文以便评职称
所以最后这个医院就搞得乌烟瘴气啊
呃
大夫们可能都懂我在说什么
大学里就更是这样啊
前不久还看一篇文章说
以后中国的大学也许只剩下那些会写论文的人
会写论文就有真才实学嘛
有一次
我和这本书经济学通识的作者薛兆峰教授我们一起旅游
哈 我就问他
为什么近些年西方的经济学
哎
有点不出成果了
为啥
薛老师回答我说
因为像科斯这样的大师
现代美国的大学制度已经不认了嘛
你看科斯啊
呃
前两年刚刚去世
是一个非常高地位的经济学家
是新制度主义经济学的开山祖师啊
但是他一生没有发表过什么论文呢
啊
大概有影响力的也就三篇
一篇叫企业的性质
一篇叫社会成本问题
还有一篇叫经济学中的灯塔问题啊
那这样的人
论文发表数量还不如中国大学里经济学系一个普通的讲师一年发表的
他肯定混不下去嘛
大师没有了
安静做学问的环境没有了
那怎么可能再产生新知识呢
所以有的人就在讲
现在西方经济停滞
跟这个现象是有关的
你看啊
现在我们讲的什么互联网啊
计算机这一套
它的所有的基础理论成果
就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都奠定了
我们今天吃的其实是那个时候的饭啊
只不过是一个后续效应而已
而近些年来
在基础理论上已经没有太大突破了
所以西方经济的发展
那后劲儿足不足
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说到这儿啊
我得说明今天我到底想说什么
最近有一种声音在中国舆论界飘荡
说中国经济马上就不行了
因为那个每年增长百分之八的好日子过完了吗
我们制造业的成本也高起嘛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分分钟要等着中国经济拐点出现
这种话我是不信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要光看经济的那些浅表的数字
你要看到经济发展的底层规律
我们以前有一期节
我专门讲过
经济发展底层动能就是两个
第一个叫创新
第二个叫创新的扩散
过去三十多年
中国经济发展就是因为第二个因素嘛
创新的扩散
说一句没出息的话
说白了
只要美国人
西方人还在不断的搞创新
搞新的知识
而这些知识和创新在流入中国的时候没有显见的障碍
那中国就可以凭借自己庞大的人口数量和庞大的经济总总量来消化这些创新
来学习别人的知识
从而完成自己的增长
过去三十多年
这个逻辑是不断的重现
也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底层的秘密啊
只要这两个要素不变
就是西方人在创新
中国的总量很大
我们可以靠规模优势消化它的创新
中国经济就不可能停滞啊
当然
这个地方你会说你是不是长美国人志气灭中国人威风
还真不是这样
因为第一件创新太难
而跟着创新又相对容易
最近啊
我的一个朋友
就是猎豹那个总裁傅盛啊
他发表了一篇演讲
里面就讲到了一个例子
说美国人搞出第一颗原子弹
和中国人搞出第一颗原子弹
这个难度是一样的吗
差远了去了
因为美国人搞的那叫创新
没有人造出过原子弹
原子弹能不能造的出来
没人知道
所以他们是瞎碰瞎撞
最后搞出来了
这个难度极高
一旦搞出来之后
我们中国人就知道
原子弹在理论上技术上完全可行
所以它就变成了一个工程学问题啊
那只要你把它造出来就可以
所以
同样是第一颗
那个难度大了去了
这就是知识扩散的作用
在这个问题上
我们真的还是要对西方社会拱拱手
说一声谢谢啊
所以啊
中国经济
你想
还有那么多乡下人没有城市化
我们还有那么多人口的人均收入水平啊
就中国的总人均收入水平
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啊
那追赶的空间还大了去了
再加上中国人人人都想发财
这样的经济体
它的增速怎么可能慢下来
怎么可能出现拐点嘛
因为有事可做嘛
所以
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与此同时
站在我们今天的这个角度
又有一个坏消息要带给大家啊
美国有一帮学者做了一个调查研究
说一些好后发现代性国家
就是比较穷的国家追赶美国到什么时候他的追赶速度会慢下来
就是人均收入水平达到美国的百分之六十的时候啊
现在我们只有四分之一
到百分之六十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一旦到达百分之六十
中国经济再想跟美国人死磕
就没有那么容易喽啊
所以很多人都在说啊
中国经济没问题啊
追上美国分分钟
这种观点我也不为什么
因为到那个位阶的时候
你需要有自己的创新了
你不能等着别人的创新往你这扩散了
那请问
我们中国现在拥有的创新体制
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讲
知识的运营体系
真的建成了吗
当每一个医生还在写论文的时候
当大学里只能盛下写论文的高手的时候
中国人在知识创新这边
可以说还没有破题呀
所以
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中国经济不是没有问题
但是有的人诊断错了病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