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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想不到这库房外面看着门脸不大
里头却另有乾坤
整座库房是斜着向下修建的
头上不远处有两个气疮
其中一个就是狼大脑袋撬开偷窥的那一扇
不过灰探完之后
狼大脑袋又给窗户锁回去了
那窗户上贴着一层磨砂的塑料膜
遮住了光
只有在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刻
才能从窗户缝里透出一抹白亮
库房里静得吓人
只能听到我和郎大脑袋两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
库房里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
大的一人多高
小的只有一拳大小
里面清一色的灌注着满满的淡黄色液体
那液体极为粘稠
手电一照
还能看到里面有奶白色的棉絮状物质在缓缓渗出
虽然这液体是啥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它肯定不是福尔马林
所谓福尔马林
其实就是甲醛的水溶液
我是干建筑的
从砌墙到装修一条龙都干过
别的东西我不熟
对福尔马林我可是门儿清
估计除了学医的
也就我们干建筑的和这玩意儿接触最多
福尔马林是有刺激性气味的无色液体
挥发性强
其中甲醛的含量大概在百分之三十五至百分之四十之间
里面也加入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甲醇防止聚合
医学上主要用福尔马林来做熏蒸消毒的标本
尸体防腐
干轻纺的在工厂里用它做染色助剂以及提高防皱防缩效果
而我们干工程
采购板材木料必须要加一万个小心
因为不少没资质的供应商为了节省成本
在实木前处理阶段无视环保系数
直接上福尔马林做防腐
这种木料你只要一用上
气体刷刷的一挥发
你家里的甲醛含量一定低不了
那液体里泡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的像是扒了皮的猴子
有的像是掀了壳子的乌龟
还有一堆瓶子里不知道泡的是什么动物的脑子
大的吓人
足足有车轮胎那么大
东边十几排架子上密密麻麻摆的全是骨头
有的盘成一圈
看轮廓像一条大蟒蛇
却偏偏在脖子底下生有两只细小的爪子
有的像是个马头
却在两眼中间鼓了一个尖尖的小包
有的液体里抛着一堆眼球
被光一照
瞳孔仿佛还在伸缩
渗得人之发毛
狼大脑袋手欠
踮着脚
伸着手里的撬棍轻轻的敲了敲一个一人多高
三人合抱的玻璃罐子
那罐子里有一条奇形怪状的鱼
趴在罐子底下一动不动
那鱼生的极丑
体长围扁
河池显露
上颌需一对
下颌需两对
身达胸鳍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鳞片
光溜溜的裹着粘液
黄背白斧
体长足有三米多
那鱼大口一张
露出乌黑的嘴腔
瞪圆了一双褐色外凸的眼睛
一低头
当的一声撞在了玻璃壁上
狼大脑袋万万没想到这鱼是活的
当时吓得阿呀一声
仰头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我的妈
这什么玩意儿
狼大脑袋拍拍胸口
眼睛盯着那玻璃罐子里的东西
显然心有余悸
我祖上是猎户出身
尽管早已转行
但是对一般的水族鱼虫还是了解很深的
这鱼像是黑龙江水系里产的
哎 六旬年呐
这种鱼哎
昼伏夜出
性情凶猛
他们白天多栖息于水底底层
夜间游至浅水出觅食
每过一冬便长一灵啊
据说这种最大的鱼不过两米长
八十斤重
可是这一条得快四米了
而且这鱼的口也太大了
还有小腹底下怎么生了两对肉爪呢
这爪子倒像是娃娃鱼
你看这大小
短而粗扁
前肢生四指
指尖还有微脯
行老公
哎呦喂
咱哥们混的这么多年没发现呢
你还是个文化人呢啊
真是山沟里飞出金凤凰
哎
咱们村也出了个文曲星啊
狼大脑袋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一顿胡搜
我们老郭家虽然蹲在山里打猎
但绝不是那种大字儿不识的野路子
恰恰相反
我们家出了不少搞生物学的大知识分子
且不说清末民初留洋的那几位
单说我爸啊
那也是留美的地质学博士啊
要不是我高考前那几年啊
他和我爷爷跑没影了
一去再没音讯
我这学习也不能落下
我这话还没说完
郎大脑袋嘴脸一变
撇着我嘲讽他
得得得 哎哎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啊
啥学习也不能落下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近了
你就没有上去过
别人不知道你
我还不知道你吗
咱俩一去考了大学
哎
你数学八分
英语六分哎
你能上个大专偷算你们老郭家祖上保佑了
我老脸一红
赶紧摆手打断
啊 行了行了
差不多得了啊
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谁的年少不轻狂
谁的青春不骚动啊
谁 谁在那儿
我说着说着
眼角的余光在玻璃罐子上一飘
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在狼大脑的身后一闪而过
脑袋 追
我一声大喊
抄起铁锹在黑暗中冲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狂奔过去
等等我 老郭
狼大脑袋应了一声
紧紧跟住了我
这仓库极大
越往里越黑
我手里举着手电四处乱扫
正追得起劲儿
突然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心不稳
眼看就要一个大马趴凌空摔倒
我脚底下赶紧一倒腾步子
左脚快速的向前一踢
想要站稳身形
突然黑暗中猛地伸出了一只手
狠狠的拍在我的后背上
一股大力袭来
我再也站不稳脚
我去
我惊喊一声
狼大脑袋闻声从旁边一伸手拉住了我
却不料那只手从黑暗中再度伸出来
贴着地面狠狠的抓住了狼大脑袋的脚脖子
睡
狼大脑袋吓了一跳
攥紧手里的撬棍
照着黑暗中一戳
电光火石之间
那只大手向后一拉
狼大脑的膝盖一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和我撞个满怀
两个人咚的一声撞在一面石头墙上
疼得一声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