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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春秋第六十七集
书痴道
好了
都散了吧
两天之后的清晨在天心塔集合
前往碧岚山
不要错过了时辰
众人 是
拱手应是
目送裘真三人一闪而逝
才转身离开了
行至门口处时
裘落儿伸手将叶白拦住
道 臭小子
跟我来
我父亲要见你呢
裘真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叶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同周二打了一声招呼
呃
在他挤眉弄眼的表情中
跟着裘落儿离开了润云阁
向西北方向走去
一路上极其安静
少有人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转过几间阁楼
沿着青石铺的小路慢步
远远便看见一个建在山石上的高高的亭子
鹅匾上刻着三个古字
听雨楼
看那
叶白微微一怔
这位沧海一仙
比自己想象的诗情一些呢
登上听雨楼
便见裘真双手负后宽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神情冷漠
遥望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
似乎沉醉在某段难忘的过往当中
气息沉郁凛冽
裘落儿走到他的身色
轻轻道了一声
爹 他来了
乖巧伶俐
完全不似之前的飞扬跋扈的小魔女模样
裘真淡淡应了一声
裘落儿施了一礼
悄悄退下
将听雨楼完全留给两人
临走之前还不忘冲叶白皱了皱秀挺的鼻子
示意不屑
足音远去
裘真许久没有说话
叶晚正有些不知所措的他突然开口道
看到你
我便想起两千年前的月龙呢
他的声音难得的平和温情
夹带着丝丝的人间烟火
你一定不知道
我和月龙都是水城人
四少就在一起玩耍
情同兄弟
我性子卤莽
月荣性格温和
每次我闯下祸事的时候
总是月荣站出来帮我背黑锅
事后他也免不了被他父亲好一顿打
他总是爱说
一世人两兄弟
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
这个老东西
那时候可比现在有趣多了
说到这里
裘真笑出声来
眼里啊满是喜欢
叶白看着他的侧脸
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泽
顿了半晌
裘真的眼神黯淡下来
声音低沉道
我曾经以为
这样的时光永远不会结束的
可是我们终究要长大呀
我们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
我想做水城最好的铁匠
月龙他想做个教书先生
我们各自为着小小的理想奔波
偶尔会聚到一起喝上几口
如果一切照这样发展下去
即使不修道
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可是有一天
我们遇到了红泪
一个改变了我们整个生命的女人
叶白听到这里有些诧异
难道裘真找他来
是要专门向他讲述这些陈年旧事吗
不过看着裘真认真的表情
他可不敢出声打断
裘真自然不会理会他的想法
眼中绽放出明亮的神采
仿佛见到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一般
缓缓道
红泪她是一个特别聪慧
特别美丽的女人
我们两个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他
没有理由
毫无原因
并且我们谁也不愿放手
我们约定谁追到便算谁的
那也是一段不错的时光
我和月龙仍是最好的兄弟
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那时候
我甚至愿意放弃现在长久的校元
我们想尽法子去讨好红泪的欢心
我记得曾亲手为他打造了一串铜质的手链
虽然不值什么钱
却花了我整整三个月的时光
月荣还笑话我是个土财
只会想些俗气的点子
叶白的心神完全走到了故事当中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裘真的身体陡然的颤动了几下
没过多久
红泪被一个官宦家的公子看中了
抢进了府讯
要纳她做小妾
我和月龙听到这事儿很着急
数次上门要人
都被一通毒打扔了出去
我们去官府告状
但是没人理睬我们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开始修道
只是普通的凡人
慌慌张张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到最后
我们约好
凭着一身勇力
也要闯进去将红泪救出来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红泪和那公子成亲的日子
天气很好
我们约定从后门翻进去
赶在拜堂之前将红泪救出来
说到这里
裘真再次顿了好一会儿
似乎不愿想起接下来的事情
许久才道
唉
但是我失言了
我没有去
月龙一个人很快就被发现了
当他拼尽全身的力量闯进新房的时候
红泪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喉咙里插着一把雪亮的剪刀
叶白浑身剧震
难以想象那样凄美惨烈的场景
眼前只是一片红色
红色的喜烛
红色的新妆
还有一个叫做红泪的女子
睁大着双眼
无神的看着红色的新房
她在等待着两个深爱她的男人来救她
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
在前去拜党的最后一刻
她在绝望中走向深渊
裘真半天没有说话呀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呜咽
哎
从此
我和月龙再没有有过来往
形同陌路
他一直觉得
是我害死了红泪
如果那天我也去了
事情或许不是这样的
也许真的是我的错
可是他永远不会知道
那天晚上逝去的不光只有红泪
一个
还有我的母亲
九真扶着栏杆的手指骨渐渐的泛白
青筋突起
即使他极力想忍耐
但是说着说着
眼泪却从面颊上落了下来
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声音突然暴怒起来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的心中是多么的痛苦和煎熬
一夜之间
两个最爱我的女人离我而去了
一声轻响
白玉栏杆碎成了粉末
再后来
我们各遇机缘
他被太乙门的上代掌教看中
踏入仙门
我被老师收为弟子
也开始了修行之路
有一天
我听人说起
水城起了一把火
将那位公子家烧的是干干净净
尸虎无存
我知道一定是他干的
他对我说过最后一句话
就是他终有一天会回来
将那位公子摄出元神
永远禁固在火炉之中
日日夜夜受那魔火焚烧的煎熬
他又比我快了一步啊
可是
红泪终究是回不来了
叶白难以想象
那样温文儒雅的老师
会有如此霸烈冷酷的一面
而霸裂如斯的沧海一仙裘真
内心又压着火一般的情感
此后几百年的时光里
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我知道他干的不错
他也知道我活的还好
那时候
我们已经渐渐闯出了一些名气
但即便是偶尔道左相逢
我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总是特别空洞冰冷
冷的像看死人一样
我知道他一直在研究一件事情
人死之后
三魂七魄究竟去了哪里
传说中的黄泉地狱又在何方
他还想着将红泪复活
她对红瑞的感情从未变过
这一点
我不如他
二十年前
我得到了落儿这个女儿
他突然来到
不仅收了落儿做徒弟
还赐下了很多礼物
对我虽然还是不理不睬
但也不似往年那样冷漠了
当我知道这次的太乙门的收徒大会会由他在水城主持的时候
以为他会来见我一面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来
只派了书痴和青竹子过来
我知道
他始终没有原谅我
裘真不胜唏嘘
眉目渐渐松开
回复到了之前大修士模样
不过那又怎样
我问心无愧呀
他的声音陡然硬朗起来
猛然转身
目光灼灼的盯着叶白
道
好了小子
老夫的故事讲完了
现在轮到你了
告诉我
你想要什么
丹药
功法 法宝
只要我有的
都可以给你
他收了落儿为徒
我也不能让他小看了
老子不欠他
不管是两千年前
还是两千年后
叶白一震从裘真和月龙道人的恩怨纠葛中清醒过来
脑海中迅速闪过了无数念头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位才见过一面的元婴修士
竟然要送他一份大机缘
这样的天降的美事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终冷静道
哎
前辈
那是你和老师之间的因果
自由当你们亲自了结
我可没有因此要索要礼物的意思
闭嘴
裘真雪眉一振
面色冰冷道
不要在我面前表现你的苦气
老夫要送出去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可以拒绝
若不是你的大师兄乌云行踪飘忽
这份礼物怎么也轮不到你的
更何况
你既然听了老夫的故事
怎能不帮我了结这段因果
裘真的喜怒无常
令叶白暗暗叫苦
刚才的拒绝倒不是故作清高或者是表现骨气
而是先天上的谨慎的心理
让他不断告诉自己
哎
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还是不要轻易参和进去就好
修道之人
最重因果
他可不打算以后卷进无穷的是非中去
裘真见他沉默不语
额头一皱
伸手往腰间摸去
不耐烦道
这件东西给你吧
具体的用途你可以问你的老师
告诉他
我不再欠他了
红光乍现
向叶白飞来
他虚空一抓
定眼看去
是一块红色的铭显材质
非金非玉
顿时凝窦丛生
再抬头
裘真已经是人影杳杳
众所周知
修士常用的铭显都是以白色玉石做成
故称玉简
或偶尔有一些黄玉青玉
但这种红色的材料却是闻所未闻
手指触摸着的时候
都能隐隐感觉其中蕴含的惊人的灵气
这一块铭显也比一般玉藓更加精致小巧
正反两面均刻录着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琢磨了半天没有头绪
叶白忍不住分出了一道神识
探入铭简之中
在一路内古怪立生神识
如同泥牛入海
无踪无影
铭简先是爆出了一团极其细微偏又璀璨之极的红芒
随后迅速敛去
而铭简当中却是一片混沌
仿佛被浓雾笼罩着的一般
完全无法明白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叶白只好悻悻收起
准备去向月龙道人问个明白
出了听雨楼
天空竟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雨丝连成一片
穿林打叶之声滴滴答答不绝于耳
叶白记起老师喜爱霖雨
裘真又修建了这一座听雨楼
忍不住猜想那位叫做红泪的女子
一定是爱极了雨了
湖心岛分明早被修士打入了某种禁锢
又怎么会如同外界一般有着晴雨变化
想必是裘真有意为之
偶尔下上几场雨祭奠逝去的恋人
由此可见
梁老均是至情至性之人
可惜天妒红颜呐
蓦然想起归藏岛上的晚晴
当她得到连云道宗覆灭的消息
该是怎样的痛苦和悲伤啊
叶白顿时心如刀绞
恨不得立刻飞回伊人身边
永伴左右
晚晴
你可知道
我还活着
在遥远的穹天大陆
苦苦寻找着变强的道路
终有一天
定会重归蓝海
叶白魂断神伤
走进月龙道人的房间
得了第一不满足吗
不要愁眉苦脸了
书痴已经跟我想了
你的表现相当不错
我原本以为你只能拿个第四第五
也幸亏有你在
那个老顽童搞的什么虚空画符的烂题目才能进行下去
否则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月龙道人不知就里
笑着打趣道
放心吧
回了太乙门
我定会挑几样最适合你的赏赐
我的徒弟
自然不能亏待了
叶白淡淡一笑
心道我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想奖励的事儿
您老人家的旧事还不知道怎么提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