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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集
周荣一家这年**期间没到炳坤家来
周荣要抓紧时间备课
为高中生讲好数学
对他毕竟还有一些挑战
蔡晓光朋友多
其中一些感情联络关乎他事业的可持续性
**不主动登门拜年
人家会挑理儿
周越的初恋之商犹在
他却极想摆脱阴影
周越没有工作
他耐不住寂寞
便一个接一个的联系当年那所重点中学的朋友
他有了洋文凭
毕竟是老干部的干外孙女
那光环仍有余晖
这使他在老同学们面前不至于觉得碍谁三分
老同学中有人已是官场新人
秘书
科长什么的
还有一位当上了处长
他们了解到周越还是单身
都大为惊讶
纷纷争做红娘
虽然周越更希望老同学关心他的工作问题
但老同学们却显然不那么想
或许都认为他大伯周秉义在中纪委工作
大婶儿是红二代
继父是文艺名人
他的工作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闺蜜们启发她改变思维
丈夫找对了
工作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这个曾经饱受争议的话题
却几乎成了周越许多闺蜜的信仰
与周荣相比
周越生父冯化成的浪漫在笔下
在纸上
在诗里
而冯化成凡是利益第一的思想
在血液里
在骨髓间
在基因中
周荣的浪漫才真的是由细胞所决定的
虽然五十多岁的他已经很难再浪漫了
七零后周越的身上
不论容貌还是智商情商
更多的遗传了冯化成的基因
尽管他更多的时候已经忘了有那么一位父亲
周越决定**期间见一见第一位对他有意的男人
为此
他独自停钓了一次南楠墓地
以消弥内心的障碍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丙坤上午买元宵的时候
遇到了吴倩
吴倩问
你怎么大老远的跑市里来买你嫂子
听人说市里有巧克力馅儿的
哎呀
也不知道巧克力馅儿的好在哪儿
小霞非想吃巧克力馅儿
我刚下夜班就为她排队买
没有她呀
我都不想活了
吴倩仍然在蔡晓光介绍的那家宾馆钢琴杂工
他现在还为国庆带着黑纱
说到伤心处
眼圈都红了
炳坤问
晓霞的情况怎么样
吴倩说
我活着的唯一盼头
就是盼着她早点毕业工作
今年六月她就该毕业了
工作这么难找
他倒要处对象了
家在贵州山里的农村
哎 炳坤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炳坤不知道说什么好
憋了半天才指着黑沙说
吴倩 嗯
别老带着他了啊
为国庆也别老带着他了啊
我想为国庆带一辈子
那 那不行
我就不答应
现在就摘了吧
我替你保存着
她也不管吴倩愿意不愿意
硬是从她的袖子上摘下了黑纱
揣到自己兜里了
炳坤和吴倩离开卖元宵的露天摊子
伴随着走了一会儿
吴倩说老鼠在她家作妖作的很厉害
她还得去买老鼠药
两个人就分手了
炳坤回到家
见春燕妈与郑娟在说话
春燕妈也一句又一句说不想活了
原来春燕跟她爸和二姐闹翻了
炳坤
你说春燕爸把存折给他二姐了
她作为妹妹是不是应该理解
自从她二姐和我们老两口住一块儿
大姐就不登门
好像没我们老两口子
这是我们老两口儿还活着天我们前后脚走了
他们三姐妹还会来往吗
存折上也就五千多块钱
他爸给了他二姐
还不是想让他二姐对我们好点儿
我们将来卧病不起
不是主要得靠二闺女服侍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
春燕她可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春燕妈说到伤心处
呜呜的哭了
炳坤被哭得心烦
又不好表现出来
他吸着烟强忍着自己
但是郑娟却一点都不烦
她喜欢劝慰人
也确实擅长
他在光子片儿渐渐是一个挺重要的人了
女人们在家庭矛盾中受委屈了
都喜欢向他来倒点苦水
在这一点上
郑娟越来越像当年的炳坤妈妈
许多女人私下商量好了
下一次改选街道小组长
要一致的推选郑娟
郑娟主持公道
她劝慰春燕妈妈说
大婶儿
是春燕不对
炳坤
你是春燕干哥
有责任替大婶批评他
让他主动向他爸和二姐认个错
哎呀
你以后就别提干哥这茬了行不行啊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
也不怕别人笑话
郑娟振振有词的反驳
那是历史不尊重
历史不对
我才不怕别人笑话呢
你也不许怕
批评春燕的任务给你了
你要是完不成啊
那只能我自己亲自出马了
好 我完成
我完成啊
还是由我完成吧
春燕妈接着就讲
哪个区哪个院哪条街有一户人家因为家庭矛盾
再加上日子难过不下去
当妈的一时想不开
初一那天晚上把耗子药包到了饺子里
她讲的有鼻子有眼的
炳坤也听说过这件事
他立刻告诉春燕妈
那是谣言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只不过是一次全家的食物中毒
可是春燕妈可怜兮兮的说
不管是真是假
我和春燕爸往心里去了
我们老两口商量过
要死我俩一块死
绝不拽下一站
哪天如果我们吃耗子药死了
看他们姐儿仨还有脸做人不
郑娟连忙说道
哎呀 大婶
在我家当企话说说可以回自己家
可一次也别说
千万别说用死和儿女赌气
那是多么罪过的想法呀
丙坤摁灭了烟
猛一下站起身
向外便走
郑娟说
大婶还在这儿呢
你突然要上哪儿去啊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得立刻去办
炳坤是不是听我这老婆子絮叨烦了
那我走 我走
春燕妈说着就要走
郑娟诚心诚意的挽留
大婶儿你别误会
有我在
她哪敢不爱听啊
你别走
炳坤没理他俩那茬
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
周聪的自行车停在小院里
他跨上自行车
直奔国庆家而去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总结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国庆家租的房子快到郊区了
是吴倩小叔几年前介绍的房东
因为有她小叔的面子
租金不算高
里外两间屋
面积也挺宽敞
国庆两口子便没再换地方
炳坤心急似火
哪里还顾得上敲门
直闯而入
见到的情形与他路上的胡思乱想大相径庭
吴倩和国庆她姐一块在外屋煮饺子
吴倩守着锅
国庆姐在一旁剥蒜
两个寡妇正小声说着什么
里屋竟有人在弹吉他
炳坤的突然出现令他们吃了一大惊
吴倩嗔道
死炳坤
大家结社呀
吓我一跳
炳坤尴尬的说
哎呀
姐也在啊
国庆姐说
我们两家孩子不常在一起
互相都想念
趁晓霞还没回学校聚聚
你来的正好
快进屋见见孩子们吧
国庆姐放下蒜
边说边把炳坤推入里屋
里屋不止小霞和国庆外甥庄仲
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男孩和女孩
炳坤都没见过
男孩弹吉他
小霞他们三个听着
小霞和庄仲立刻站起
恭恭敬敬的叫伯伯让座
弹吉他的男孩停下来
腼腆的坐炕沿那儿去了
国庆姐姐介绍
那陌生女孩是庄重的对象
在和顺楼做迎宾小姐
家在本市
父母也都是下岗工人
那弹吉他的男孩是小霞的同学
炳坤心里立刻明白
那个同学必定是让吴倩头疼的那个贵州山区的农家子弟
那男孩女孩也叫过伯伯之后
年轻人一时都显得挺拘束
国庆姐姐转身到外屋去了
炳坤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主动与他们聊了起来
庄重考上邻省一所普通大学
原本是学院
入学那一年升级为大学
他学的是包装设计
已与本市一家私企签约
一毕业就有工作
国庆姐姐在外屋大声说
我们庄重学习好
在学校举行的设计比赛中得过奖
他们没出校门就签约的学生总共也没几个
炳坤端详庄重的对象
姑娘模样可人
于是明白国庆姐姐何以春风满面
不负当年一脸愁苦了
炳坤说
庄仲啊
**终于熬出头了啊
庄仲就抱了抱对象
亲了她一下
国庆姐姐又在外屋接着说
是啊 是啊
亏我下手早
要不我儿子难找那么标志的对象
我这当妈的对儿子算是尽到责任了
女孩低下头害羞的笑了
炳坤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小霞的那位同学
那个男孩子长得也挺好的
五官端正
就是黑了点儿
个头矮点
小霞似乎猜到了炳坤的心事
乐观的说
伯伯
他才二十一岁
二十三不还窜一窜呢吗
啊 对对对
有这个说法哈
那个男孩子突然说
伯拜
我想为你唱支歌
好啊
话音刚落
男孩子已经弹着吉他唱起了贵州民歌
他唱完
炳坤带头鼓掌
国庆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
听他说
别只为你伯掰唱
你也得为小霞妈妈唱一支歌
好
那我再唱一支国外的
男孩子说完又唱了起来
一边唱一边弹着吉他走到了外屋
除了炳坤坐着没动
小霞他们三个都起身跟到了外屋
男孩子的歌声唱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亲爱的妈妈
我没有礼物送你一朵鲜花
这鲜花开放在高高的山上
吴倩不守着过了
也进屋往炳坤的身边一坐
双手捂住了脸
男孩的歌声戛然而止
年轻人们全愣在门口了
吴倩放下手
眼泪汪汪的说
都别愣着了
该坐哪坐哪儿
吃饺子吧
与国庆姐姐的满面春风相比
她难掩满腹的心事
吴倩看着炳坤说
不管你饿不饿
也得尝几个
哎 行啊
国庆姐姐端上了饺子
于是大家默默的吃起来
吴倩这才问炳坤
有没有什么事
为什么她突然就出现了
炳坤当然不能说实话呀
于是他便撒谎说
没什么事
只不过是好久没来了
串门看看
接着他对唱歌的男孩重点点评
你的歌唱的挺好的
嗓音条件也很好啊
尤其是刚才那首外国歌
唱的尤其好
不说动情啊
主要是因为啊
那是一首典型的中音歌曲
哎
你得了解自己的嗓子
你唱男中音最合适
我们国家唱的好的男中音歌手不是太多
如今都实行什么劲歌啊
你不要跟风啊
那个男孩子受到了苦励
频频的点头
小霞说
伯伯
他想当歌星
我支持他
你支持不
吴倩说道
你这话太没分寸了
你们只不过是同学
人家以后走什么人生路
你瞎指持什么呀
小霞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
炳坤温和的说
那样的人生发展
也不是单凭好嗓子就走得通的
他还年轻啊
来日方长
不要操之过急嘛
要有接受挫折的心理准备
你们现在面临的关键问题
首先还是生存啊
还是工作
男孩子频频点头
国庆姐姐连元宵也接着煮了
炳坤加起一个
想到自己来国庆家的原因
不禁摇头一笑
他吃了一个元宵
对吴倩说
哎呀
我咋觉得不如传统的五仁馅的好好呢呢
还可不是嘛
国庆姐姐也跟着说
现在月月饼宵
这个馅儿那个馅儿的
反正都不如从前五仁馅儿的好吃
然而年轻人们分明都更爱吃巧克力馅儿了
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
谁想让他们不要跟风
还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炳坤又对吴倩说
看着他们都在你家聚会
我就想起了当年咱们在我家聚的情景啊
吴倩叹了一口气
说道 哎
太不一样了
咱们当年都是有工作的
工资差不了几块钱
所以都活得傻知足傻知足的
可他们四个当中
有两个工作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即使有了工作
与别人相比
工资上可能一差就差出几百几千的来
小霞反驳说
太夸张了吧
就工资而论
大多数普通中国人之间差不出几千吧
普通人只跟普通人比好不好
吴倩被噎得没话说了
吴倩把炳坤送出门
陪着他边走边问
你给我出个主意
小霞那对象
我当妈的究竟该是什么态度呢
一想她是贵州山里的
农村的
我就会倒吸几口凉气
我现在只能认可他俩是同学关系
切
真是愁死我了
炳坤不好表态
只得岔开话说
小霞毕业回来之后呢
你去找找向阳吧
他现在是路路通公司的副总经理了
让他务必替小霞的工作兜一下底
啊 兜 兜住
我也这么想过
又怕你不高兴
哎呀
有啥不高兴的
你那么想
就得及时去做
怕我不高兴
那是你想多了啊
我心里啊
早没那些事儿
那最好
你也跟向阳说说
你面子大
行 你放心吧
我一定跟他说
吴倩脸上这才终于有了点笑容
天儿暖和了
周炳坤
孙赶超他们这些三轮车夫的活又多起来了
有时候甚至应接不暇
大家便推荐炳坤当法人代表
准备成立一个车行
但是很快
活就又少了
因为本市出现了第一家物流公司
是私企
一挂牌牌就有二十几辆新的大卡车亮相
一筹莫展之际
物流公司的人主动找到了他们
问他们愿意不愿意当随车的装卸工
炳坤代表大家与公司的人几经谈判
终于谈成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大多数人的想法既无奈又现实
那就是
工资不稳的日子
我可是过得够够的了
工人阶级的集体梦想
首先是工作稳定
为了求得那一份稳定
他们一般都最为务实
周炳坤的人生
到那一年为止
仍像一辆破旧的三轮平板车
破车子好揽货
也可以用很雄壮的话说
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
这位出生在光字片
五十多岁了依然还光景暗淡的男人
为了尽到他那永远乱糟糟的永无休止的责任
已经把他那一丁点儿的能力都发挥到极致
如果那也算是能力的话
三轮车夫们进了物流公司
周炳坤就想离开
大家回到修江堤的工地上
赶超说
你别犯傻啊
那边的活是临时的
这边的活可是长久的
而且也上双宝
我也在这边
炳坤却说
去年冬天修筑江堤工程队解散的时候
他们约好了
天气暖和就归队
哎呀
我才不管你们约没约好呢
你不许走啊
我坚决反对你走
你要走别说我跟你翻脸啊
孙赶超大发脾气了
人人都挽留
炳坤也就不再说走了
他求赶超替他去江北那边的工地看看情况
赶超真去了
回来告诉他
去年的老人没几个
多数是今年新招的
丙坤这才在物流公司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