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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集。
血液。
风雪之中,
绝望的战场。
即便是在有将领坐镇的战场,
中心,
都在大雪里变得模糊了。
在战场边缘,
一道道的身影正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这些半黑半白的身影,
有的在相遇后便又开始厮杀。
风雪中彼此都没有多少的力气,
相遇了却也杀得歇斯底里,
有人带着鲜红倒下,
有人踉跄而走,
也有的在尸堆里搜刮着东西。
风雪之中,
惊恐地左右打量战场边缘靠近山岭的地方,
一处荒村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几个士兵在血泊中聚集,
搜刮了死去敌人的东西,
在坍塌的土墙边儿稍作休憩,
伤还没有包扎好,
厮杀便再度到来,
有人持刀冲出,
有人拿了东西便要逃跑。
混乱的冲突中,
一道与大雪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从土墙的后方出现,
缓缓蠕动着,
在众人方才收集的物资堆中翻找了片刻,
这边多是还算完整的衣服,
生锈的。
兵器翻爪之中,
没见着吃的,
白色的潜入者嫌弃地收了几片破布,
又退回了风雪之中,
交战的乱象持续,
这穿着白色衣服,
身材算不得高大的身影,
在风雪里鬼鬼祟祟地辗转到死人堆里掏了东西,
偷了别人的战获,
间中还将一名穿着皮甲的落单队正打了闷棍,
掏走了对方兜里的一小袋干粮。
待到他悄悄地回到山岭上,
身体已经臃肿了一圈,
已经不能再浪了。
他将偷抢过来的干粮和破布打了一个包,
背在肩上,
潜入山林时又朝着战场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有呼啸的大雪,
哪里瞧得见厮杀的人迹,
就连那浸染出来的点点鲜血,
在这样凛冽的冬日面前,
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少年叹了口气。
穿过山林,
在风雪里走,
他的前进与踱步都非常小心,
一面走,
手中拖着树枝,
还在扫动脚印上的积雪。
也曾料想过会与其他逃兵相见。
要进行一番厮杀,
但这一次运气很好,
没有遇上多余的人。
在山那边的破屋子里,
背着包袱的身影找到了先前拴在这里的瘦瘦的枣花马,
这才骑了它,
冒着风雪向东而去。
阴沉的大雪没有停下,
到得傍晚时分,
他骑着马钻进了另一处的荒山。
山中的道路崎岖,
被大雪压倒的树枝像是筑起一片迷宫,
牵着马七歪八拐地深入。
过了林子,
天色已经颇为昏暗,
前方只有黑暗的山坡,
没有人气儿。
少年拔出刀来,
放缓了脚步。
啪啪啪。
他将刀身在一旁雪地的树木上敲打着,
发出带有节奏感的声音。
如此过了好一阵,
黑暗的那一端听得有人声传来。
你,
你回来了,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从风雪与黑暗的那边儿奔跑过来,
到得近处方才停下。
少女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朦胧,
但还是能够看到她欣喜的笑,
小花,
还有小龙,
你叫错了,
它叫秃驴。
少年纠正她对马的称呼,
你,
你没事吧,
能有多大事儿?
两人之间相隔一步的距离,
少年轻哼一声。
我带着吃的回来。
少女点点头,
借着昏暗的光芒上下打量他,
随后见牵着马的少年带着往前方走去。
在后方亦步亦趋地跟上。
你没有生火,
你,
你不在,
我不太敢,
怕被人看到,
这么大的雪,
谁看得到啊?
嗯,
少女跟着他在雪地里慢走两步,
又快走两步,
他们打仗怎么样了呀,
神经病才在这样的天气里打仗呢。
嗯。
两道身影在黑暗的风雪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沿着前方的雪坡往上,
如此走出数十步,
隐约能看见前方山势夹角间的小小雪屋。
雪屋的下方自是树枝木料,
如今上头盖满了积雪,
与山势相融,
隐约间像是成了一体。
只有走到近处,
才能看清这大雪之中房屋的推门。
在雪屋后方不远处,
山体岩石下还有布置巧妙的烟道,
这里是宁忌与曲龙珺如今隐居的房子。
在这一年的9月底,
随着何文的一意孤行,
掀起了公平党决裂的序幕,
江南便由此陷入了战乱当中。
到了10月里,
江南开始进入飘雪的冬季了。
延绵的战乱并未停歇呀。
一处处村庄与城池,
在此起彼伏的厮杀与火并中,
犹如被浩荡的焚风席卷而过,
曾经富庶繁华的江南大地,
几乎没有了太平的地方。
宁忌与曲龙珺这对少年男女在荒山之中觅地休养,
10月里与小和尚告别后,
遭遇了几场流民与乱兵的袭扰,
便只好往更深的山间去。
此时,
宁忌在江宁大乱中受到的暗伤逐渐好转。
拿出在军队中学习到的野外技能,
在山间搭起隐蔽的房子,
11月里甚至还出去偷袭了几名斥候,
抢到了一匹瘦瘦的枣花马。
这年月多数人缺衣少粮,
马也少了。
赤脚枣花马瘦的可怜,
颈脖上毛发稀疏,
宁忌给它取名叫做秃驴,
倒是曲龙珺可怜它,
私下里将它叫做小花,
帮着宁忌在山壁旁又建了个小棚子做安置,
每日里悉心照料,
如此这般,
江南的冬雪或缓或急的像两人在这处山间建起小小的避风港,
每日里加固窝棚,
喂马烘柴,
有些艰难地生火做饭,
宁忌在四周放风警惕,
偶尔出去埋伏军中斥候流寇,
为了喂马,
甚至还去军营偷偷地背了几趟草料回来,
中间又有过几次这样那样的小变故,
转眼间已经到了这一年的12月23了,
前一日跟随着遇见的斥候离开了这边儿,
在那场混战之后弄到了物资,
此时回到山间,
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下来,
风雪。
这呼啸之中,
两人在窝棚里安置好秃驴,
随后在房间的炉灶里生起火来,
待到光芒摇曳,
才能看见眼前少女的脸上发鬓凌乱,
嘴唇青灰的狼狈模样。
如今的江南已成绝地,
这一年的冬季也异常地寒冷,
外头公平党数支打得头破血流,
普通人易子而食军队食人肉都已不算鲜见。
即便是偷藏在山间,
两人见到过几次投荒的外人打交道的结果,
都算不得好少年。
昨日觅着军队的痕迹出去后,
曲荣珺便没敢生火,
白日里大概也只是吃了少许生食,
这时候状态自是不好的,
但见得宁忌回来,
眉眼间笑意宛然。
看来柔弱的瓜子儿脸上变得轻松起来,
宁忌也不好多说什么。
火升起来之后,
炉灶上架起了锅子,
开始烧水,
他才将手伸到对方的额头上。
正往炉膛里添柴的少女跪坐在床边儿定了定,
待到对方手掌松开,
方才将柴火扔进去,
随后又被拉了手过去把脉。
没事的,
有没有事儿你说了不算?
嗯,
两人之间曲龙珺的年纪呢,
比宁忌要大2岁,
但宁忌占了恩公的身份,
又会武术,
冷着脸时,
少女向来是没什么脾气的。
当然,
宁忌这种表现气概的时候倒并不算多,
过得片刻。
将她的手放开,
也不说什么诊断结果。
曲龙珺看了看他,
埋头烧水,
宁忌整理从外头偷抢过来的东西。
同居生活的第三个月,
即便是这样的沉闷,
似乎也变得颇为自然了。
但事实上,
此刻两人正处于复杂而又微妙的相处阶段,
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体会。
自江宁重逢那一刻,
彼此的心中其实是很亲切的。
乱世之中的他乡遇故知,
任谁心中都会充满喜悦。
他们在西南便有过相识,
但对于那一段经历的认识,
彼此却有着不同的感受。
于曲龙珺而言,
她并不知道少年早就监视过她一段时间的事实,
也不知道对方杀死闻寿宾后救下她的理由为何。
在她这里自华夏军出身的小恩公强大帅气,
却也颇有些高傲啊,
许多时候会觉得对方有些难以亲近,
甚至于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似乎叫过她几次小贱狗,
为什么用这样侮辱性的词语骂她,
想不清楚,
而为什么骂她还要救她,
对于她来讲也一直是心中的谜团。
西南小院中的那一晚,
少年杀人时的果断与冷冽,
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无比深刻。
这样的一个人,
若是心中真对自己有意见,
将自己顺手杀掉,
绝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啊。
那一次的事件之后,
她身边没有了闻寿宾的掌控,
随后因为复仇的缘故离开了华夏军,
孑然一身,
像是从头再来,
却也彻底变得无依无靠。
要说记忆中印象深刻的那些人呢?
无非是华夏军的顾大嫂与这位小恩公。
9月里,
公平党表露出狰狞的面目之后。
她听到这位小恩公的名头,
甚至与对方重逢,
心中顿时像是有了归处了。
但这样的想法真实吗?
是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在西南时那张冷冽的脸,
那声小贱狗的称呼,
对方又是如何看待的她?
这些东西却又难以细想。
至于宁忌这边儿与小贱狗的重逢,
是这次离家之行当中最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受是温暖呢,
还是喜悦。
作为钢铁直男,
尤其是不久前才在西南遭到过贱女人伤害的钢铁男儿,
就心中对某个异性感到温暖这件事情,
这是不愿意多想的。
更别提从口中说出来了。
如同在张村听说小贱狗一个人离开之后的反应一般,
她要死了,
但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能够说什么呢?
不想让她死,
他救下她,
不过处于简单的人道主义。
一时的仁慈,
她学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做了决定要自立自强,
自己若是无比担心,
那成什么了?
何文爱高畅都那么羞耻,
更何况龙傲天担心小贱狗了。
而从西南离开之后,
他其实也并未过多的去想自己希望将龙傲天的这个威名大大的打出去的执念到底是因为什么?
张村的评价固然是一个方面啊,
但事实上,
在龙傲天这个名字被打上五尺淫魔的污蔑之后,
他也完全可以改个东方不败、
西方不败之类的名头从头再来的。
为了追杀于潇儿,
离开西南,
一路招摇到3000里外。
小贱狗找到他的那一刻,
他的心中忽然间就松了口气儿。
这些话并不好说,
甚至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过。
重逢之初。
能够谈论的无非是从西南出来后的一系列经历。
不久之后,
可以沟通的东西其实就少了起来。
宁忌的背景、
家境,
包括在华夏军中许多具体的事情,
他是无法跟对方讨论太多的。
而另一方面,
曲龙B的父亲死于华夏军之手,
他随后被卖做瘦马带去西南搞破坏。
这些素材也并不是适合敞开说的话题,
不好提及过往,
一个15岁,
一个16岁的少年少女,
能够聊的便不多了。
相处的前一个月,
宁忌受了伤,
曲龙B照顾小恩公属于是应有之意。
重逢后的同居呢,
便并没有太多的古怪,
小秃驴来的时候,
他们的手还牵到了一块儿,
彼此都显得颇为自然。
此后战乱四起,
民匪流窜,
两人进入山间建起小窝棚,
偶尔在干活当中,
自然的交谈反而更多一些。
一旦闲下来,
宁忌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他很高傲,
面色平静,
一如当初在西南时的小大夫。
曲龙B只以为他生性平淡,
偶尔跟他说上一些话,
其他时候多有克制。
待到宁忌抢回了那匹小秃驴,
两人之间因为这枣花马的话题倒是多了不少。
徐荣B精心照顾这个小宠物,
宁忌因此出去抢了几批草料,
偶尔他嫌弃的骂骂这小秃驴,
瞿荣B呢,
也会可爱的纠正他。
乱世持续,
周围的天地惨不忍睹啊,
莫名其妙的战乱火拼,
流民之间的易子而食都已经出现,
抱着善意的相识之人,
在这种环境下的相依为命,
似乎是毋庸置疑的选择。
这是他们在山间相依为命里。
不必多说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