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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冯海啸
这期节目我给您介绍一幅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元代大画家赵孟甫画的自画像
提起自画像呢
您可能会想到西方文艺复兴以后
很多著名的画家都画自画像
比如说像达芬奇
伦勃朗
梵高这类画家画了大量的自画像
他们的自画像呢
也是我们今人了解画家生平的非常重要的参考
相对于西方画家来说呢
中国传统画家的自画像作品就少的很多了
这期节目我要介绍的这幅赵孟甫的自写小像
是中国传统画家中非常少的一幅自我写照的作品
这幅画作呢
并不大
它的高有二十四厘米
宽呢
二十三厘米
也就是说
它描绘在一个近乎正方形的幅面上
材质是卷画的
非常的精细
那么画幅不大
却显示出赵孟甫高超的绘画功力
由于年代久远
卷变得有点发黄
整个画面呢
透出一种古朴的气息
画面上采用青绿山水的手法
画了平远的土坡山石
以及曲曲弯弯的河流
河流从画幅的左下向右下倾斜流淌
近景是一丛竹林
用很工细的青绿来表现竹子的竹杆和茂密的竹叶
在竹林中远处
一位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
头戴服巾
下颌留着胡须
身穿白色的袍服
手拄着一柄长长的手杖
正在竹林河岸间悠闲的散步
画中的这位男子应当就是赵孟甫自我的写照了
从身形面庞上看
和我们所见到的赵孟甫留下来了其他的自画像非常的相像
但从这幅画的表现手法来看呢
它更像是一幅以单个人物点景的青绿山水画
画面充满着清脆的气息
土坡
河岸 山石
在明丽的地方用青绿来渲染
在坡脚靠近河岸的地方呢
用赭石来摩擦
画面的布置安排显得疏密有致
茂密成林的竹子和平远的坡岸
近处的山石形成鲜明的对比
层次丰富
而人物本身又采用细线和白颜色来点染
更显得醒目靓丽
加上倦的淡淡的黄色
呈现出一种宝光四射的感觉
作者在画幅的右上角留下很小的题记
大德己亥子昂自写小巷
这几个字就告诉我们
这是赵孟甫的自画像了
看到这幅作品呢
让我想起很多
确实
中国画家画自画像作品非常的少见
那么严格来讲呢
人们从很早就有对自身的认识
就应该有对自我的写照
但是早期的自画像留下来的并不多
中国画中的人物画虽然也是描写人物
也有少量的自画像
它与西方的那种文艺复兴以后的以表现人物的相貌
面庞
性格以及客观的实景的自画像是完全不同的
中国人物画中的自画像
更多的是画家主动的把自我的心境
自我的表现概括而简练的融入在他对作品的理解之中
并不重在于对自我相貌的刻画
那么赵孟甫的这幅自写小象呢
也正是这样
看了这幅画呢
似乎让人感觉到高适
在丛林中徜徉身心
达到了一种与世相隔
却又不离世事的感觉
画家赵孟甫留下来的人物画儿虽然不多
但是总体上给我的感觉是
他表现的人物没有大喜大悲
表情基本上都处于一种淡定沉稳
不即不离的感觉
比如说他画的人际图
还有呢
他和家人合作的三世人马图
人物的表情
面庞
都处于这样一种状态
那么这幅作品呢
也给我这样的一种感觉
让我感到
他的一生啊
并不快乐
赵孟甫出生于一二五四年
是宋太祖赵匡胤的第十一世孙
父亲赵炎在南宋的时候官至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
仅次于户部尚书的副手啊
也就是我们今天的副部长的级别
那么赵孟甫呢
他既是南宋王朝的贵胄
又出生于官宦世家
但就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
南宋灭亡
赵孟甫成了一个南宋的移民后裔
在他三十三岁的时候
元朝的邢台御史程巨夫奉命到江南去搜访贤能
赵孟甫作为吴兴八郡之一
被举荐到大都
可以这样说啊
赵孟甫当时是作为重要的人才举荐到大都的
那么在大都
他初次和世祖忽必烈见面
就给忽必烈非常好的印象
那么作为一个旧世的遗臣
他的出世元朝
必然引起非议
同时呢
元朝的贵族对赵孟甫又带有偏见和歧视
赵孟甫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间进行着他的仕途生涯
和赵孟甫同时代的一些好友
一些艺术家
并没有像赵孟甫一样选择入世元朝
比如说他的老师兼朋友
呃 画家浅选
比如说他的好友周密
还有著名的画家郑思孝
这些人在中国的历史上也留下了众多的作品和很大的名气
赵孟甫在他们之间这样的一种选择
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
他前后三次进京
但是作为一个前朝的贵胄移民
他的人生抉择势必要背负心中的压力
但是作为儒家思想正统教育下的文人
他又非常希望用自己的才能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尽可能的为民众做一些事情
所以呢
赵孟甫几次被选中进京
又几次被调往外地围观
那么今天我们介绍的这幅自写小像
赵孟甫化于四十六岁
正好是他第二次进京以后
那么赵孟甫的大部分作品呢
都创作于他终年四十多岁
正是他创作的高峰期
就在这一年
大德三年
赵孟甫改任集贤执学士
行江浙等处儒学提举
被派往杭州
我们说杭州离他的湖州老家还是比较近的
那么杭州的自然环境
生活习俗和湖州也很接近
很容易被赵孟甫写入画中
他的这一幅自写小巷
很自然的就表现出赵孟甫悠闲徜徉于竹林之间
但是呢
透过画面
我们感到他的心情似乎略带压抑
并不太舒畅
赵孟甫在官场上呢
不顺利
心情的不舒畅不能够直接表达在画作中
而是被隐含的呈现出画面的一种气氛
显得有点郁闷
画面气息呢
显得凝重
同时
在艺术成就上
赵孟甫还主张学习古人
脱古改制
我们可以这样呢来想一下
他身处元朝
但是他并不提倡元朝当朝的艺术
而是希望艺术家们把眼光投入到更早的朝代
向晋唐的学习
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那么在这幅画中
他也身体力行
将晋唐的青绿山水画的创作方法融浓郁画面
我们看到它的青绿山水呢
在村染的时候
非常柔和
采用那种细腻的几乎见不到笔触的染法
把石青
石绿和赭石相交融
这样一种空钩无村的手法
恰恰是近唐人常用的
另外呢
他在画竹子的时候
没有采用那种大写意的手法
而是采用钩的笔法来处理
显得很精致轰灵竹子是中国文人的虚心高洁的象征
一个在官场中失意
又周旋于权贵之间的心灵受到压抑的文人
特别好的借助竹林
竹子和潺潺的流水表现出他此时的人生理想和人生寄托
赵孟甫的晚年生活呀
也不是特别快乐
就这以后
他的一双儿女和他的夫人呢
相继去世
当然
这是后话
但是从这个画面中
似乎也使我看到了预示着他后来人生的一种际遇
显得孤独苦闷
我们博物馆有的聊的其他人看了这幅画以后
也感受到画家所表现的似乎不是赵孟甫本人
而更有屈原或者陶渊明的感觉
我想
这也正是赵孟甫的心计所在
他一直追磨古人
用自己的画笔呢
自比古人
把汉民族的那种魏晋风骨和春秋战国时期文人的理想带到了元朝
一直延续下来
这也是赵孟甫在艺术上的意义和功绩所在
另外
我要再强调一点的是
这个作品的一侧呀
有明代大文学家宋濂的题记
宋濂有一位学生
就是明史上非常有名的方孝儒
方孝孺为了拒绝燕王朱棣的靖难之役呀
草拟诏书
被诛连十足
有的学者认为
宋濂在赵孟甫的这幅画作旁的题记呢
可能是现在留下来的他最长的一篇题记了
宋濂生活的时代啊
已经是元末明初了
他在画幅一侧提记
可以想见呢
他看了这幅画以后啊
一定会联系起当时所处的政治环境和政治背景
他可以想象出赵孟甫借由这幅画作表现出他寄托自己的形骸在这竹林原野之中
而他真正的精神
还在体验着自然之性
顺着自然之情
宋濂在题记中写到
啊
赵文明公以旁人清律法自写小巷
经寸许
而须眉活动
风神消散
俨然在修竹清流之地
望之使人沉虑消朔
不问而可知为文明工也
意思是说呢
他看到赵孟甫画的这幅自写小巷
虽然人物很小
只有一寸来高
但是呢
就那种风神
就非常的凝聚
不用问是谁
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赵孟甫画的
他本人夸赞了赵孟甫技艺高超
同时呢
宋濂又写到
啊
公提其写相
时为大德己亥则士年
公实在吾兴八月
以集贤执学士提举江浙儒学
时年四十有期
那么这两句话呢
宋濂对赵孟甫这个画画的时间做了一个小小的考证
说大德己亥年呢
正好是赵孟甫在吴兴
然后呢
又因为入关集贤直学士提举到了浙江
这时候呢
赵孟甫是四十七岁
经过宋濂的题迹
使我们对这幅画呢
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幅画作呢
可以说是赵孟甫所留下来的作品之中
非常独特而精致的一幅
赵孟甫以近唐人青绿的笔法来完成的这幅字体小像呢
让我们看到了元朝以前的山水画的画法
同时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一个生活在理想状态中的文人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