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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夹缝求生
薛白凝神看去
见墙上有龙飞凤舞的字迹
写着余守选三年览遍大川
西归长安
醉后书李太白酬中都吏之新诗共赏
再看那诗写到最后时已有些潦草
却是豪气冲天
旁边则是岑参自己的感旧赋
身向门子
五岁读书
九岁属文
十五隐于嵩阳
二十献书阙下
众人看得认真
杜郎手一伸将半枚玉佩递到薛白手里
薛白不动声色收入袖子中
杜宅
卢丰娘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只见杜妗正坐在杜有邻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发呆
今日怎未见到大娘
卢丰娘先找话题寒暄了两句
前日啊
大姐托了个奴牙打听消息
今日过去问问
哦
原来如此
对了
你如何惹到你阿爷了
阿爷如何说的
卢丰娘忧心忡忡
迟疑着开口
郎君说
有女如此
羞愧难当
杜妗微微苦笑
是啊
她这样的女儿
挟奸相之势逼父亲向族中长辈讨要好处
还不念夫妻旧情迫害东宫
只听着也是坏透了
卢丰娘见杜妗不说话
低声又道
郎君还说伱糊涂
他说人家既然示好
你偏卡要那许多好处
到时两头得罪
两头得罪
杜妗讥笑了一下
哼
差点抄家灭族了
岂还怕这些
二娘啊
你可莫太犟了
杜妗指了指案上一个匣子
娘亲拿着吧
我向伯太公卡要的
补贴些家用
卢丰娘一愣
小步上前打开匣子看了
竟是鼻子一酸
连忙拿出帕子抹泪
最后泣不成声
玉阿爷乃是不当家不知米贵呀
好好的高门大户过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娘亲可信我
我是为杜家好
哎
为娘如何不信你
说心里话
你阿爷就是大糊涂
滥好人还有大糊涂啊
杜妗只好起身反过来拍着卢丰娘的背安慰起来
但其实眼下这情况啊
她自己也已经是心力交瘁
薛白说的很清楚
东宫靠不住
右相府同样靠不住
在这场斗争中
弱者永远就是双方随时可以拿出来献祭的存在
恰好他们就是这个弱者
上次献祭没用上
下次很可能就要被用上
所以
不能完全倚靠于任何一方
我们要像一颗种子
在两块巨石的碰撞中存活下来
于夹缝之中求生
生根发芽
杜妗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向窗外看去
希望薛白那边能够一切顺利
青门王家店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下午
食客已经走了很多
薛白不敢饮酒
吃了些炙羊肉
忽见一名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进堂中
小奴役看到了
目光略略一凝
哎 认得他吗
皎奴以为他是留意到了自己目光才问的
你莫看这人官小
其实常到阿郎面前禀报
他是谁
皎奴微微蹙眉
心道薛白真是不管见了什么都要问的
自己是来监视他的
又不真是他的奴婢
嗯
薛白继续问道
我只知他姓裴
是办和籴之事的官员
深得王鉷器重
这般巧
今日见的几人都与王鉷有关
因你一直追问
且青门离东市城门都近
财物多
美酒多
美人也多
薛白瞥见长街斜对面有人抱了两个新罗婢招摇而过
随口应道
皎奴微有些得意
抿了口酒
薛白拍了拍杜五郎
哎
一会儿你先回去
哪日有空了我们做水煮鱼吃
好
杜五郎下箸飞快
还在吃肉
薛白已经起身自去如厕
皎奴犹豫了片刻
还是坐着看杜五郎吃东西
同时踢了田家兄弟一脚
还不跟去保护我
真当提拔你们是为了带你们吃吃喝喝吗
杜五郎看田家兄弟走开
便也起身
看着满桌狼藉
想问皎奴一句今日是否女郎会账
又不敢说话
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
出了王家店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心中轻松不少
依二娘所言
今日之事办妥
往后杜宅安安稳稳
自己只要与薛白用功读书科举入仕
阿爷罢了官
往后杜家就担在自己身上了
牵着马走了二十余步
杜郎正开心
忽感有人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
脸色瞬间一片煞白
吉 吉 吉大郎
吉祥今日被王准相逼灌了满肚子的酒
呕得心肝都要吐出来了
正有两个新罗婢扶着在长安街吹风
也是躲一躲王准那恶少
结果目光一转倒是见了一人颇为面熟
斗
杜什么来着
杜疼
吉祥忽然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不由大为惊讶
你是来找我要人的
杜郎反倒愣了
要人
你要什么人
你还端砚命来
娘的 揍他
杜郎当即叫去找薛白
可一转身却见一个大汉大步从旁边的马车上跃下
一拳挥来便将他撂倒在地
吉祥上前就是一脚踹过去
京兆府
吉温一进那熟悉的刑房便感觉自己掌控了一切
耳畔是武康成凄厉的惨叫
他却不着急问话
而是看着薛白给他的地图琢磨
咦
他忽然皱了皱眉
想起了什么
吩咐一名小吏
去京兆府户曹拿些卷宗过来
再仔细一核对
发现呢其实有些亲近东宫的官员在道政常乐坊置了别宅
只是薛白没有标出来
比如王忠嗣麾下的兵马使李光弼
河源军使王难得
吉温提笔添上这几条线索
这才看向薛白标记的十六户
从中挑了四户有可能亲近东宫的官员宅邸
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要搁下笔
他余光一瞥
忽然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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