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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集
猫儿坐在屏风后的床畔
没有目的的整理衣裳
萧定业绕过屏风
坐到床畔
望着他的动作
笑道
等大军上路
从上到下
哪里用得着换洗衣裳
一场万人队伍的战争
并不是大战
耗费时间短
其实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向他挪过去
拉着他靠在他怀中
低声道
你可是担心我
若不担心是假的
他没见过打仗
他和他逃亡的过程中搅动起的事情最多
面临几十人的追杀
上万人的打群架
却是值得担心
他低声道
你不会受伤吧
他摇摇头
吻在他的面颊上
面上神色却有些肃然
我当然不会受伤
然而有可能会有数千的兵卒战死
马尔转身与他对坐
因他语气中流露出的一些情绪有些狐疑
你舍不得
你们政客看小兵族
不都是觉得他们在战场中是死得其所吗
他摇摇头
怎么会舍得
只不过是认命罢了
如若抵御外敌
才会舍得
因为他们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大雁
是为了这个国家
然而这样的祸事是三哥搅起来
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兵族们的牺牲又显得多么无奈
他点点头
等将手上的衣裳折叠好
方道
你会是个好皇帝
他殊的一笑
道
旁人若这般说
我便只当是恭维
你背后是凤一族
是千万个想过平顺日子的
答应子民
子民们的认可
实在难得
他往榻上躺下去
向他伸出手
你陪我歇歇
他已穿上铠甲
他躺在他的臂弯里时
贴着的是一个冰凉的身体
这个身体搂得他久了
从冰凉中也生出了些许温暖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
从袖中掏出金簪
刺破自己的手指
往巾子上滴下了数滴血
连同金子塞进他腰间中
他呼吸声已清浅
随着他的动作
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
指尖摩擦着他掌中的茧
睡得越加沉
四更来得极快
整个大营火把跳动
照得四处千毫毕现
总兵骑在马上
身穿铠甲
头戴头盔
抬手拔剑
挥向前方
上万的将士与兵卒们不发一言
用同样的动作回应着他
展现着所有人的决心
尘风烈烈
萧丁也最后一次挥动长剑
率先出了军营的大门
将士们与兵卒们跟井而上
毛人混在兵族队伍里
带出了军营
巡机落到了人后
最后按照计划隐藏进了路边的草丛中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最前头那高大的身躯
直到晨曦来临之前
整个队伍都消失在远远的山际
温州的稳定只持续了十来日
终于有一天
从城门外涌入更多的外乡人
毛儿骑着老黑
漫无目的的在城里闲逛事在茶楼酒楼听到外乡人又晦涩难懂的方言讨论着巴蜀地带的交战
他的心再也放心不下去
他更多的逗留在茶楼酒楼
想从这些闲话中听到更多的战况
然而民众的视角同他不一样
他们不关心主将是否受伤
只谈论村庄是否遭殃
战火是否殃及贫民
马尔想着他们都是多虑了
萧定业既然亲自带兵
自然不允许恶劣的事情发生
他和他虽然又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然而他对他还是了解的
随后的几天
越来越多的外乡人不断的涌入文州
猫日夜难安
食不下咽
夜不能卖
这天下最令人无望的情感就是你恨他
同时发现你依然爱着他
这种感情令人对自己失望
显得自己懦弱拖沓
毫不干净利落
男人
男人而已
毛儿在这样的煎熬中度过了二十余日
直到有一天
萧瑟为他留下了两个侍从前来报信
说大军已经搬师返程
还有三四日便到温州
猫儿树的放了心
长久的昏睡了一场
错过了前去迎接萧定业的第一时间
床榻上的猫儿并非被萧定业唤醒
是萧四
萧四靠在门边
厌恶的望着眼神惺忪的他
面上有些幸灾乐祸
五帝没有立刻赶来见你
你很失望吧
当了主帅的萧定业不能像此前一样任性
随时就离开大军
他一回来便有数件事情要办
安置从铁矿营救出来的矿工
攒起关押矿上的管事
捉拿整个文州府衙的官员
这里面将有数人被萧死押往京城
成为太王私自经营铁矿的罪证
一个山洞勾结邻国
一个私营铁矿
两件事足以将太王打倒
没有任何悬念
猫儿望着萧嗣的神情
确定萧定业健康的很
没有受伤
最多是小伤
否则萧嗣怕是没有这么有兴致来奚落他
他第一句话便问
我要的人可寻见了
花巷港盲里第三间
胡子张在调令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带提笔
眼尖鼻尖的一滴汗坎侃要落下
忙忙躲闪了脑袋
方长嘘了一口气
恭恭敬敬的将假调令交给猫二
猫儿的目光仔仔细细将刁令查看过一遍
眯眼王八道
圣女放心
我二人联手
没有什么不能造假
密眼王八被掳去铁矿折磨了一阵
虽说未毁容
可后背却弓得更弯
双眼更眯
马尔便对他的保证打了些折扣
然而事到如今
他也没有更好的路
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他将调令装到信封里
再塞进衣襟
方素着脸同二人道
你们旁的事儿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有两件事不可碰
第一
不可掺和进银票造假的勾当
第二
此后不可再为他人假造官府与朝廷之物
他的声音越渐严厉
如被我知
立刻叫你二人逐出封一族
何足同你二人再无瓜葛
可记下了
两人齐齐抱拳往手下遵命
毛儿童萧定业回到江宁的时候
已是莺飞草长的三月
被禁锢了一个冬日的秦淮河
沿着河道哗啦啦快乐的流淌
河水流淌
代表着新的征程
萧定义回到江宁的当日
没有喘上一口气
就投入到一帮囚犯的上京筹备之中
然二立刻出了一趟阴府
城西客栈里
翠玉黑葡萄一般的双毛包着一包眼泪
望着猫儿哽咽道
我
我以为阿姐不回来了
猫儿抚了抚她的小脑袋瓜
你跟了我时间短
还不了解我
我打定主意
看上一个人
就不会轻易放弃他
他蠢了蠢
又补充一句
除非他做对不起我的事儿
你今后可会对不起我
七八岁的小孩
还不能完全理解对不起三个字中包含的全部含义
他蠢了蠢
认认真真的
我会好好听阿姐的话
永远不让阿姐担心
猫儿捏了捏她的脸颊
要有自己的想法
不能当个提线木偶
他带着翠玉先去寻一回替他买骡子的青年
青年是个实诚人
将他要的二十五匹骡子全部寻购下了
定只等他付了尾款便可迁走
忙而将剩下的银子递过去
并不先牵走骡子
只低声道
等我的消息
等我通知你
你便将骡子送去西城门外一里地处
等我接时
我会再付价值骡子一辈的银子作为赏钱
敬年吃惊的瞪大眼睛
忙忙道
使不得
使不得
姑娘要在何处交货
在下就送去何处
毛儿便不再勉强
毛儿将行动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十五
助宫有两位
一位是这府上的下人彩霞
毛儿离开前曾向彩霞交过一张妆容
过去一个月
彩霞拿出吃苦耐劳的精神日日练习
在猫儿从文州回来
送上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考卷
当彩霞在萧定叶面上画出一个与她十分契合
又确然能隐藏她真正容颜时
毛儿便明白
她要抽身的时候终于到来了
另一位助攻是殷夫人
毛儿和萧定业从文州回来到江宁市
殷夫人的阿爹刘铁匠已被救回来
在家中休养
三月十五
江宁的白云庙里供奉着某位神仙正值诞辰
殷夫人在他阿娘的多方交代下
打算在这个重大日子里去筹一回神
感谢神佛的保佑
马尔得知消息
立刻前去同殷夫人表达想同行的意愿
他笑道
过不久我同夫君便要跟着囚船上京了
沿途危险
我去求两道平安符
全当自我安慰
殷夫人见她笑容灿烂
只当她去往文州的这一趟同王公子完全和好
边长吁一口气
你能消了心结便十分好
白云庙香火旺盛
你我要赶去烧头一炷香
便要早些出发
毛儿童因夫人盯好哪日启程的时间
方做出欢喜的模样离去
他离开上房时
殷为曼正同丫头在院里打沙包
正打得兴致缺缺
瞧见她出了院门
忙上前跟来
主动牵着他的手道
姐姐过两日可是要离开
眼中似有不舍
猫儿默默的点点头
威曼便及老城的叹口气
哎
那以后怕是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他原以为猫儿会说今后你来京城
我们还能见面
未成想他等来的并非是这句话
又是猫儿的几下点头
伪婉吃惊道
你既然如此小气
都不邀请我去京城寻你玩啊
猫儿蹲下身去
抬手抚上他的发髻
低声道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的又何止威卖一人呢
为了他的事儿
他将衣符上下利用了遍
从煮到仆
整整齐齐没有放过水
威曼望着他不说话
还在等他的后半句
他絮道
我会记得你
威曼失望的哀了一声
哎
我还当你能说出什么话来呢
又是这种没有意思的话
得了
看清你了
威曼显然说了大话
这世上能看清猫儿的人实在太少
作为一个嘴里几乎没有实话的人
有时候连猫儿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更恍论是旁人
纵然与猫儿生死与共的萧定业也做不到
如若他能做到
他线下就不可能将所有的热情和注意力放在带着一帮囚犯回京城的准备工作上
在这个档口
其实他只要稍微分一点神在猫儿身上
他就还能发现端倪
毕竟这两日猫儿外出时已完全没有过问过他的意见
他出去一趟回来一趟
两手空空
并不是逛街游玩的模样
他以往对他疑神疑鬼
到了这个时候却又丧失了敏感性
忙而加紧了自己的事儿
他前去同卖骡子的青年交涉了收货时间与地点
同时同青年道
你去寻二十五个人来
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四个年轻男子
每人二十两的酬金
请他们坐船
青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乐善好施
想出了诸般折腾银子的法子
然而主顾有要求
他自然好好去办
还十分善解人意的想到
小的届时在西城门外一里地处向姑娘交付骡子
那二十五人便无法同时带出东城门
小的去寻另一人
帮小的带着人去坐船
马尔点点头
觉得他此事筑般的顺利
在他穿越过来的第六个年头
老天终于站到了他这一头一回
三月十四
依旧春风明媚
客栈的客房窗外洒进一片阳光
八岁的翠玉坐在窗边
熟练的穿着引线
为猫儿改造一双官靴
要将两双鞋底合并成一双
好让猫儿穿的时候显高
以求与殷大人更加相似
猫儿坐在作案前
握着一支笔
准备写一封诀别信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握着笔
便仿佛握住了化妆刷
文丝如泉涌
毕竟他和萧丁叶缠缠绵绵了这些年
有太多可以说到的事情
然而当他面对着桌上的白纸
他的脑中也空白一片
说什么呢
有用的
过去已经说了
没用的
说出来也不能改变历史
在男女关系上
他其实比较推崇的是和平分手
如若萧定义是个能平和相谈的人
他就用不着坐在这里
手里握着一支他并不擅长的毛笔
去同他交代什么心理历程
他会将他约到一间茶楼
与他品名相谈
回忆回忆过去
然后给他发个好人卡再说
他不适合他最后两个人亲切握手
甚至拥抱一会也成
然而
他了解萧定业
他是个皇子
他再接地气
再与旁的皇子不同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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