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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多人小说剧
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居
领衔播讲
幽懒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五百零六集
公孙瓒的反击
我知道士起要说什么
公孙瓒似乎脑后有眼睛一般
直接回头看向了自己的郡丞
你此番专门从渤海过来不就是觉得局势不行了
所以想劝我扔下平原
扔下黄河畔的两三万步卒
辅兵
直接引五千骑往归渤海吗
今后
当日是属下错了
不该鼓动君侯南下平原
去征询清戚
因为现在看来
与卫将军还有袁本初相比
我们实在是根基浅薄
而如今韩馥既败平原已经是死地
何妨北走
恕属下直言
往渤海去
一来
府君在彼处多年经营
兼有人望
二来
府君只要轻骑往涿郡范阳走一趟
荡寇将军那里
无论如何
都要帮一帮
届时
届时
是能保住渤海半郡
还是能稳住最北面两三座城
又或是干脆引着五千骑兵去河间易县一带
隔着易水
为公孙范做缓冲
以至于寄人篱下
不值一钱
关靖当即失色
赶紧引着西面太阳下跪请罪
府君
属下绝对一片忠心
自当年
高柳塞蒙君收留
便已决心
为君效命终身
我知道足下的忠心
也知道足下是一片好意
但士起
我真不愿再被人瞧不起
被当成一文不值的东西了
关靖三分恍然
三分无奈
却又有几分疑惑
绝后
我知道荡寇将军乃是公孙氏嫡脉
你因为幼年往事
心中有异也属正常
可如今做主的毕竟是卫将军
他也只是卫将军所命的一方镇守而已
你二人同为卫将军
族兄弟
你又与卫将军自幼向上
便是去了
也不至于居于人下吧
士起啊
公孙瓒俯身重新拾起马鞭
尚未抬头时
便已经冷笑不止
你恐怕不知道
此时此刻
最嫌弃我
最视我公孙瓒为无物的人
恰恰就是这位卫将军
关靖愕然当场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以为我不懂他的谋划
城门楼上
随着这位渤海太守负手踱步
此人的声音愈发变大起来
其中嘲讽或者自嘲的意味也愈发浓厚起来
但别人不懂我怎么可能不懂
我从十六岁开始
就跟他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
在一个郡府里算账
写字
传话
我看着他长大
他看着我长大
当年逃董的时候
幽州乡人和族中长辈都发信质问我
问我为何不从他
但那些人怎么可能知道
我若是从他
渤海百万人口的基业就要直接弃掉
因为此人八成是要我引兵
随他去关中的
所以我才低三下四派人去求个将军称号
想暗示留下来镇守一方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三十年的兄弟情
在他眼里一钱不值
他连个将军称恳都不给我
连一方镇守的资格都不给我
反而是给了什么关羽
程普这种人送了将军印
说到此处
愤懑到极点的公孙瓒
反而忽然冷静下来
并对关靖说了真心话
士起
我这人恩怨分明
自幼及长
看得起我的人
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我婶娘看顾我
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你第一个投身于我
田楷引其族中子弟来奔我
王门严刚愿意从我
我也不会忘记
还有族叔公孙方
族弟公孙犊
愿意从我
我也心存感激
甚至我那几个出身极差的义兄弟
我握有渤海平原的这些日子也多有照顾
可是另一边
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如公孙范
袁绍
公孙珣这些人
我又诚能忍
现在袁本初在前
你让我不战而逃
往公孙范处寻公孙珣的庇护
道理对
利害也对
但我心不能平
那府君意欲何为
我已经让田楷王门严刚去准备了
你晚上便会知道
府君千金之躯
莫要冒险
若不冒此险
我一辈子在我那族弟面前
在袁本初面前
便是一文不值
三十年间
眼见着我那族弟如蛟蛇化龙一般
一天天腾空而起
我也曾扪心自问
从何时
从何处落后于他
倒也有所醒悟
别人不知道
士起
你应该知道是哪一次吧
府君是说当年出高柳塞时么
不错
正是那次
虽然彼时他官位已经远远高于我
可我始终不服
唯独经此一事
却陡然心知肚明
我这辈子是追不上他了
弹汗山火起
我一度想不顾一切回头去寻他
却终于只能被败兵裹挟回来
士起
大丈夫生于世
眼看着自己当年的兄弟或横行天下
或坐镇一方
却又怎么能忍受自己本人不值一文呢
今天我若走而投范阳
生必然是生
且将来多少有一份前途和富贵
但我这辈子就再不能在我那些兄弟还有袁本初这个小婢养的狗贼面前抬起头了
关靖听得此话
默然无言
只是陪着自己的恩主一起立在城头之上
静观夕阳渐渐沉没在了远地黄河故渎对岸
然后
方在暮色之中一起离开
到了晚餐时间
公孙瓒复又召集城中
所有军官
吏员亲信
却依旧不卸甲
不去刀
而且
严令军官皆如此
话说
此时的平原城内自公孙瓒以下
大概有这么几个要紧人物
文自然是关靖
屋
为王门
严刚
然后又有公孙瓒在清河的远房族叔公孙方
平原本地的远房族弟
公孙犊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随军的卜师
刘纬台
后面这位加上家中开机房做织布生意的李移子
以及做典当生意的
月河当
其实都是安利号的附庸商贾
而且都是渔阳人
乃是公孙瓒在渔阳任职期间结交的义兄弟
算是对公孙侯归起兵多有赞助
只是
后两者如今并不在平原罢了
总之
这些人或是公孙瓒的心腹
或是此人同族
或是此人私交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而
此时
宴席中真正居于次位的
乃是辽西田楷
田公直
要知道
田楷出身幽州世族
乃是辽西
田氏分支中的佼佼者
算是辽西唯二世族更是公孙珣公孙瓒
公孙越
公孙范等人的郡中同僚
兼
少年好友
而此人之所以没有随公孙珣而是选择了公孙瓒
表面上的缘故乃是位于辽西
行事有些拖沓
在讨董事起后一时有矣
不知道是该和赵苞一起选择畏缩
还是跟公孙珣一起闯一闯
以至于晚了一步
但实际上此人心态倒是和公孙瓒有些相似
公孙珣昔日故旧
高高在上
他非但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
反而觉得一时难以接受
更兼彼处人才众多他也担心自己去了没法重用
这才受了公孙瓒的邀请前往
乱世刚起的时候这种人太多了
张邈张超就是难以接受昔日同盟袁绍
陡然成为明公
而落得这个地步
不过
此人来到渤海倒是真遂了他的愿
成了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毕竟
公孙瓒据有渤海人口百万
加上本地酷武什么的
想拉出一支步卒是很容易
想要武装起来一支骑兵
就显得格外辛苦
因为一支骑兵不仅是装备更重要的是战马
可尤为重要的乃是骑士本身
对于公孙瓒而言他的五千骑兵装备是靠着渤海武库
战马是几个渔阳义兄
拼尽全力帮忙从北面收购的
而骑士
却要靠公孙瓒自己的望去边郡招募
田楷就是带着不少族中子弟
并顺带招募了辽西辽东诸多边郡子弟与杂胡勇士
然后来到了渤海
换言之这是一个真正带着家当的合伙人
而非一般下属
故此
等到公孙瓒击破北面分流的黄巾
占据平原后
便干脆委任田楷为南面主将
还为对方私表了一个校尉之职
算是集团内
唯一二的两千石
而如今更是负责整个黄河防线
掌握两万步卒
当然
两万成军方一年的步卒
无论如何都是比不上那五千骑兵
这不仅仅是战斗力的问题
更是说
这五千骑兵都是幽州人
是公孙瓒这个小集团真正的核心家当
至于那两万人有渤海人有平原人
多少更像这五千骑兵的配属部队
但无论和身为前线两万大军兼黄河防线的总负责人
此人忽然归来
却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当然
更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
叔父与鳌毒守城
使其连夜回渤海
公直已效拒从我出兵
稍进酒食后公孙瓒便放下宴饮姿态
径直起身
我意已决
趁着对方大胜无备之时
今夜只提五千骑兵渡过黄河旧渎
呼袭云营
宴席中人
除了一个田楷和关靖算是镇定外
便是
白天去整备兵马的王门和严纲
还有其他军官
全都陡然失色
他们还以为公孙瓒白天那一番准备
晚上又让将士披甲而来
是要乘夜逃窜
至于公孙方和公孙犊
前者清河世族之人
后者平原豪强之辈
就更是
愕然当场了
此时
随着公孙瓒话音方落
而又有一名亲卫捧着一头双头钢槊送上
公孙伯圭
便在府中接过
然后
扶槊而起复又睥睨左右
诸君可有异议
我军兵少
父君不
言未迄
公孙瓒眼皮都不眨一下
便直接出席
对着此人一槊下去
将此人当场刺死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杀人
倒像是杀一只鸡
众人骇然
而公孙伯圭复又立在死人席前
一边以绢擦拭钢槊
一边
复又扬声相询
我刚才所言
可还有人有异议
主公
属下有异议
公孙瓒听到这个称呼
心中微动
自然是没有出矛
但却是依旧摇头
士起不用再劝
出兵之事
我意已决
非是此事
属下虽
多年未曾从军
但依旧能骑马作战
请从征
公孙循终于愣住
主公当年用属下的计策
才进取青冀
以至于有今日危局
如今主公
要去生死相搏
属下又怎么能弃主公而走
靖愿从征
既如此
公孙瓒仰头一叹
却也不去扶起对方
而是立在席间
持槊相对
今天你我同去
务必要让天下人知道
我公孙瓒绝非一文不值之辈
君等亦非一文不值之人
此言说到最后
其人复又持槊环顾一周
指向周边诸人
而非只关靖
从田楷往下
连着王门严纲还有席中其他军官
纷纷起身
俯首称喏
但
超
然自逸
旌
其威诈
袁
绍
公孙瓒夜间突袭有三个倚仗
一个是黄河故渎
这条看起来波光粼粼极为宽阔的大河其实不足以阻断大军
毕竟
作为一条季节性河流
这条河此时刚刚来水水量并不足
只是因为河床较宽看起来比较吓人
而且此时河底
也没有多少淤泥
作为平原
清河两地交界
很多地方
在冬日里干脆是被当作道路来被人踩踏往来
河床其实非常坚硬故此只要小心一些
找准位置
大股骑兵
便
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点公孙瓒在平原都快一年了自然清楚
而河对岸的袁绍军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不过绝大多数兖州来的主力部队绝对是不知道
他们只会因为这条河而产生安全感
另一个
便是对这些骑兵的信任了
这一点倒是格外容易理解
五千骑兵
多为幽燕子弟
面对着袁绍的部队渡河奋战
无论如何是不会轻易动摇离散的
而最后一条
自然就是这一次军事行动本身的突然性了
要知道这件事情
也只有公孙瓒和田楷二人知晓
而且
局势摆在这儿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公孙伯圭是要逃跑的
这种情况下选择扔下黄河防线的步兵
突然对具有绝对优势兵力进行夜袭
确实是做到了出其不意
不然呢
袁绍营中之谋之士与出色将领虽多
却也不是神仙
智谋之事的作用最多是在于
提醒袁绍要小心防备
不要因为界桥大胜而过于得意忘形
然后协助管理大营
使之井井有条
而名将
勇将的作用就在于真正突袭的到来时
能够迅速地整备军营聚拢兵力
防止溃败
或者干脆做出反击
那种掐指一算今天晚上几更
要来劫营的人
要么是神仙要么是骗子
要么是疯子
所以有一个算一个
身为冀军主将
就该统统将这些人拉出去砍了
实际上
这个时代能防御劫营的无外乎是警惕心军纪
以及部队的日常防备水平等
无法量化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如此
人们才会
防备突袭的成功与失败
放在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上面
所以话反过来说
这种骗子还真的是挺多的
菊夜
可有所得
当田晚间
袁绍主帐外的空地之上
看见一名高冠宽衣面如冠玉
身高八尺之人飘飘然而来
宛如神仙丰姿
正在设宴招待军中幕僚将佐
兼论军务袁绍不由按捺不住
直接起身相询
天机缥缈
繁星点点
需要彻夜观测
方能得之一二
来人唤作崔钟崔巨业
乃是清河崔氏中的
知名人物
尤擅观星
素来知名
而此人文言却是不慌不忙
先是
早席间从容一礼
然后方才当众含笑指天而言
属下不过看了半个时辰
便已经头晕目眩
推算不能
只是从大事上
略有所得而已
说到此处
不待袁绍再问此人便再度拱手行礼然后扬声而言
旬日内
不拘早晚
明公
必得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