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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集
苏婼从身旁的包袱里面掏出了件衣裳
所以我来之前
也做了些准备
换了衣裳又如何呢
苏婼把衣裳披在身上
边扎好腰带
边又拿出了一顶围了圈白纱的帏帽包在脸上
这衣裳是新做的
我爹没见我穿过
还有
说完
她顿了顿
忽然就换了口口音
若偶像这样以南边人的形象出现呢
是否能算个烟雾弹
她这话
竟然是口娇软的吴侬软语
听得韩陌与秦烨各自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你怎么
这俩人都知道
她是个从来没有出过京的土生土长的燕京小姐
她们家也没有江浙一带的人
就算是她的母亲谢氏
也是徽州人
那她怎么能会南边的语言呢
虽然他们也听不出来她究竟说的纯正不纯正
可是这么听着
就已经很唬人了
完全让人想不到
她还是平时的那个苏婼
苏婼笑了
看来
这么样是可以的
说完
她把包袱里余下的物事拿上
在他们长久的惊愣下
走出了门槛
苏婼的前世在南边待了大半生呢
一口方言
她还是能够拿捏得住的
只是没有想到
隐藏了这么久的技能
竟然会用在与苏绶斗智斗勇的时刻
屏风的这边
田颂已经与苏绶的六个护院纠缠了许久
他也不与他们动手
总之就是拼尽全力阻拦他们入内
同时一面与苏绶言语往来
极尽拖延之能
但是很明显
他也抵挡不住了
苏绶的目标十分明确
他就是非得揭开鬼手的真面目不可
而他又不急躁
很显然
在楼上楼下
他还有其他的部署
眼下
就是胜算在握的心态
苏大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我原当大人高风亮节
没想到也是这等仗着官位倾轧百姓之辈
田颂与他们纠缠了这么久
心里十分憋屈
想他跟着韩陌
哪时不是一个不顺眼二话不说就上手
几曾又费过这样的口舌
骂娘的话在他的舌底跑了好多圈儿
要不是看在苏婼的份上
他这唾沫星子都能把这狗官给淹了
省些口水吧
苏绶不但不怒
反倒还劝起他来
你主子单把你丢在这儿挡着
你这忙活的可连喝茶润喉的机会也不会有
田颂简直气炸了
这时候他却于百忙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串轻轻的脚步声
随着一股淡淡的香风飘来
屏风后也有声音不紧不慢的发出来
苏大人日理万机
此刻大理寺审罗智一案忙得不可开交
大人却还留在此处为难我一个扈从
真是好雅兴
这话是官话
话音里却带着浓浓的吴音
不高也不低
远远的压不过两方对峙的争执声
但它却又如同魔音
凭着些许的音量就使得苏绶从散漫的神情变成凝重肃穆
他倏地伸手指住护院们说话
目光锐利的看向了屋中的屏风
以及屏风那头影影绰绰移动的一道影子
田颂勉力的再次拖延时间
就是为着让韩陌和苏婼他们想对策
没想到他们的对策竟就是苏婼走出来
他立刻也僵住了
但是眼角余光却看到苏绶已经大步的走向屏风
他顿时刷的拔出剑来
拉开攻势挡在了苏绶的面前
先前拉扯了这么久
他可是压根没有动用过武器
但是此时此刻
苏婼出来
却只是停留在了屏风后
他就心里有了数
苏大人若再敢往前一步
可别怪在下不客气
不管我是跑江湖的还是出身官户
我若冲撞了我家主子
我能拔出这把剑来
就是没管过后果的
苏绶虽然在屏风前陡然顿步
但却好像压根儿没有看见田颂在做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还是全部都在屏风那头的身影上
这个久历风雨的中年官员
脸上布满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甚至可以说是震惊
鬼手是个女子
这个认知显然比看到鬼手当真拿出了图稿给他还要来的有冲击力
她面颊微颤
双拳攥的生紧
目光深黯如潭
不知心思几何
苏婼在屏风的这边轻哂
鬼手是个女子
苏大人是否觉得面子有些撑不住
苏绶眼内浮动着晦涩的波光
你是南边人
苏婼慢声回应
让大人失望了
我不是燕京人
苏绶紧盯着那道缓缓移动的影子
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听你的声音还很年轻
一个年轻南方女子
不可能这么短时间理得清苏家的机括构造图
大人学富五车
一定知晓天赋这个词
再有天赋
也不可能隔着几千里路习就这门技艺
苏绶的目光逐寸的描绘着屏风上的影子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或者是我早就认识你
苏婼也看着屏风上的他
何以见得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话让苏婼回不上来
他回头看了眼始终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韩陌与秦烨
咽了下唾液
然后压住了心头浮动
明察秋毫如苏少卿
没想到也认错人了
小女子无名人氏
却有资格蒙得大人结识
事情偏离了苏婼的预想
他的本意是一经交锋便要直捣黄龙
把话题引入他所关心的那些事情
所以出场就没什么好声气
但是苏绶在他露面后
却失去了一个手腕了得城府深沉高官应有的持重
这是何故
以及
他还说像他认识的人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是认出他来了
但是如果认出了他来
他又为何认定他是南边人
而且
如果她已经认出她是亲闺女
那么此刻更不该有任何忌讳
而是直接无视田颂而闯进来了吧
你家乡是哪里
苏绶在问他
这就是明显没有认出她来
苏婼稳住心神
苏大人叫我出来
难道就是为了打听我的家乡
你既然认为我不认识你
又为何一直躲着不让我见你
苏大人这是装糊涂吗
我在天工坊势力夹缝里谋生
也算是你们苏家的生意对手
我怎么会傻到跟你面对面
倒是苏大人才听了我说话就非说认识我
难道苏大人曾经对一个像我这般年轻的南边女子印象十分深刻
苏绶在谢氏死前一直都在外任官
虽然他没有传出什么风流事
但是他的长相才气都不差
保不齐也发生过什么意难平之事
难道他是因为这口南边话想到了什么红粉知己
苏婼确实是奔着心里的那些个疑问来的
但是苏绶于他而言
却越来越像个谜
此时哪怕是跟谢氏本身没有关系的事情
他也忍不住想要探究
苏绶道
你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这可不像是个为了谋生而谨小慎微的无名人氏
这话不是询问
而是信心十足的肯定
苏婼始终小心翼翼的行使言语诱导
可没想到他却始终是清醒的
都到了这个份上
他居然突然就杀了个回马枪
以攻为守
门槛下的韩墨与琴叶神色逐渐凝重
眼下苏婼一个回应不好
那他就是再多的计划也要立刻被击溃
好在苏绶虽然没有乱了心神
但是听他的语气
却反而比先前还要缓和了些
苏婼于是道
我好奇
不可以吗
可以
对我好奇的人并不多
那我有几个问题
或许苏大人愿意回答
回答我
你可以说说看
苏绶的目光始终在屏风后的影子上
苏说道
你突然把时间提前
不是因为发生了意外之事
而是早就打算好了不遵守约定
是吗
何以见得
苏大人的反应如此平静
可见我猜对了
苏绶抬了抬眼
虽然只是一瞬
但当中的一丝诧异还是流了出来
鬼手看来不光锁器技艺了得
心计也不输人
我若是心计好
便不会被苏大人硬堵在此处了
说起来我很奇怪
为何世人眼里的苏大人
完全与眼前的你相比
是另一番模样呢
你如此忍辱负重
深藏不露
难道说其实心里藏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心
这不是你一个卖锁的人该关心的事
可是这么多年
一直有人在暗中觊觎苏家的技业
苏大人此时难道就不想多个朋友吗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
一把刀子
嗖的就把苏绶脸上的平静给划破
他抬起的双眼里有锐利的光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婼攥住袖口
不绕圈子了
苏大人
苏家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就比如苏大人原配夫人谢氏的娘家
谢家
自打谢夫人过世后
这三年来谢家并不平静
您的三位舅子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意外
其中就包括谢家关闭的一些铺子
而你说巧不巧
同样的事情
在苏谢两家结亲之前
谢家同样也曾遭遇过一次
随着他的话语
苏绶的目光凛俐如刀
仿佛要凭空刺破这座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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