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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如精灵般美艳绝伦的姑娘
皮埃尔
格兰古瓦到达河滩广场时
浑身已经冻僵了
为了避开换前桥上的人群和约翰富国画石画的肖像画
他是从磨坊主桥绕过来的
经过巴黎主教的几台水墨石
被水花溅了一身
因为今天受了太多打击
他比平时更怕冷
到了广场后
他迫不及待的向广场中央熊熊燃烧着的篝火跑过去
走近后
诗人发现人围城的圈子与篝火之间的距离很大
原来这一大群人站在这里
并不单是为了欣赏篝火的美景
在人群与篝火之间的空地上
有一个姑娘正在跳舞
那个姑娘的个头并不高
不过因身段苗条
亭亭玉立
所以看上去很高
她的皮肤黝黑而富有光泽
一双脚十分小巧
脚下铺着一张破旧的波斯地毯
她在上面跳着舞
身体不断的旋转着
当他容光焕发的脸从一个人的眼前闪过时
他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仿佛像那人投来闪电般耀眼的光辉
观众们一个个看得如痴如醉
目瞪口呆
他踩着古典狂舞着
两只优美的胳膊将巴斯克手骨举过头
敲得嘣嘣嘣的响
他的姿态轻盈的像一只小黄蜂
上身的金色胸衣平滑舞褶
下身五彩的裙子随着舞步飘扬着
不时露出修长的双腿
头发乌黑柔软
双眸似火般热烈奔放
真像一个从天上下凡的仙女
格兰古瓦这个怀疑论派的哲学家
最擅长讽刺的诗人
也被眼前眼花缭乱的美妙景象迷住了
他认为这个极其美丽的姑娘一定是火精
神灵 仙女
酒神的女祭司
这时
姑娘的一条发辫松开了
一枚黄铜发卡掉到了地上
格兰古娃如梦初醒
有些失望的说
啊 不对
她是个吉普赛女郎
姑娘继续跳着舞
他从地上拿起两把剑
将剑尖对着脑门
让他们朝一个方向旋转
他的身体则朝另一个方向旋转
尽管格兰古瓦已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知道姑娘不是火鲸
也不是仙女
但姑娘跳舞的场景仍然魅力无穷
篝火发出强烈的火红色的光
在周围人的脸上
姑娘黝黑的额头上闪烁着
跳跃着
在千百张被火光映红的脸中间
有一张脸看得最为出神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那张脸严酷
冷静
而且阴沉
呃
他被人群挡住了
看不见穿什么衣服
年纪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可是头顶已经秃了
只有太阳穴旁边还有几绺稀疏的头发
也已经花白了
又高又宽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皱纹
但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睛却焕发着生气
洋溢着一种炽热的情感与深沉的欲望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吉普赛女郎
当这个十六岁的少女为所有人狂舞和旋转时
她脸上若有所思
神情也变得更加阴郁
有时他唇边会荡漾出一丝微笑
同时嘴里会发出一声叹息
可那微笑竟比那叹息更显得痛苦
少女跳累了
停了下来
观众为她热烈鼓掌
她叫了一声
加丽
有一只美丽的小山羊跑了过来
小山羊浑身洁白光亮
动作机灵敏捷
蹄子和犄角都是金黄色的
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镀金项链
他刚才一直蹲在地毯的一角
看他的女主人跳舞
少女对他说
加里 该你了
他坐了下来
温柔的将他的巴斯克手骨举到小山羊面前
问他
加里
现在是几月
小山羊抬起前脚在巴斯克手骨上敲了一下
没错
正是一月
观众又一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姑娘将巴斯克手鼓转了个面
又问小山羊
家里今天是几号
小山羊抬起前脚在鼓上连敲了六下
吉布赛女郎把手鼓又翻过去
继续问
加里
现在是几点
家里连续敲了七下
几乎同时
柱子房的时钟敲响了七点钟的钟声
观众惊奇不已
那个眼睛死盯着姑娘的秃头男人突然用她阴郁的声音喊了一句
这里面有巫术
姑娘被吓得打了寒颤
这时场上再次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将那声阴郁的喊声盖住了
姑娘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她继续问小山羊
佳丽
巴黎手枪队队长在圣竹节游行时是什么样子
小山羊家利用后腿站立了起来
走了几步
嘴里咩咩叫了几声
姿势十分庄严可爱
观众看到小山羊将手枪队队长充满个人私欲的假前程滑稽的模仿出来
忍不住大笑起来
少女被观众热情的反应壮了胆
又问加里
国王派到教会法庭的检察官是怎么说教的呢
小山羊坐到自己的后腿上
咩咩咩的叫了起来
一边有模有样的挥动着前腿
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他除了检察官的蹩脚法语和拉丁语学不出来
其他的动作
姿势
甚至声调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观众报以了最热烈的掌声
秃脑袋又喊了一句
这是亵渎神灵
吉布赛女郎见又是同一个人捣乱
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她单足转身
托着巴斯克手骨向观众讨赏赐
各种各样的银币
铜币
如雨点般纷纷落到了他的手骨里
他到了格兰古瓦的面前
格兰古瓦将手伸进口袋
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见鬼
姑娘仍站在那里
睁大美丽的眼睛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赏钱
格兰古瓦急的满头大汗
假如他的口袋里有座金矿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奉献给这位姑娘
可他的口袋里连半个子儿都没有
幸好一个意外的插曲为他解了围
广场上最黑暗的角落里
忽然有个女人尖着嗓子喊了句
还不滚开
你这只吉布赛蚂蚱
这喊声叫少女心惊胆战
他转身望过去
格兰古瓦连忙趁机悄悄的溜走了
他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便向石摊跑去
等他到那里时
发现连残羹剩饭也被人扫光了
不吃饭就睡觉已经很痛苦了
没有吃饭又不知去哪里睡觉就更痛苦了
格兰古瓦现在便是这样的处境
他正为此深感烦恼时
一阵优美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
是那个吉普赛女郎在唱歌
他的歌声给人带来的震撼力丝毫不亚于他的舞姿与美貌
他的歌声清脆嘹亮
轻莹飘忽
捉摸不住又沁人心脾
音色饱满
连绵不绝
时而是叫人意外的节奏与旋律
时而是伴着又尖又细音符的简单乐剧
音节忽低忽高
却始终协调悦耳
像姑娘的胸脯一样一起一伏的柔和波动着
她美丽面孔上的表情随着歌曲里传达出的万种转折起伏的情感变化着
忽而热情如火
忽而端庄宁静
忽而是疯子
忽而是王后
格兰古瓦听着这美妙的歌声
感动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他凝神倾听
神魂颠倒
乐而忘返
这是几个钟头以来
他第一次真正忘却了痛苦
然而好景不长
刚才呵斥不让吉普赛姑娘跳舞的女人又出来扰乱她唱歌了
声音仍是从广场最黑暗的角落里传来的
恶狠狠的说
住嘴
你这只该死的知了
可怜的吉普赛姑娘吓得停止了唱歌
格兰古娃非常生气
说
可恶的破句子
她来剧情了
其他观众也跟诗人一样觉得不满
纷纷叫道
老太婆
见鬼去
要不是观众的注意力转到了经过的丑八怪王队伍的身上
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杀风景的老太婆就要为她的挑衅付出代价了
丑八怪王的游行队伍从司法工出发
一路走来
队伍不断壮大
无赖 流浪汉
小偷 乞丐
凡是闲着没事的人都参与了进来
到河滩广场时
已是一支非常壮观
浩浩荡荡的队伍了
游行队伍高举着火把
大声喧哗着
每个部分的跟随者都有自己独特的音乐
极不在人敲着不成调的非洲木琴和手鼓
乞丐王国的臣民们则还停留在十二世纪
他们的乐器是号角
七弦琴和十二弦琴
加利来帝国审计院书记员们的乐器也不比乞丐王国的臣民先进多少
只能从音乐勉强分辨
似乎是最原始的三弦琴乐器
只奏得出瑞拉咪三个音符
丑八怪王的周围却展示着那个时代全部的音乐财富
最高音三弦琴
次高音三弦琴
高音三弦琴
另外还有笛子和铜管
这些乐器合奏着一曲并不是很协调的雄壮的音乐
他们正是格兰古瓦的乐队
从司法宫出发时
卡西莫多的脸上还笼罩着忧郁与阴暗
现在他脸上却充满了喜悦与自豪
显得容光焕发
说起来
这还是这个可怜人平生第一次得到尊严
他因出身第一件
长相丑陋
受尽了人们的侮辱
厌恶
歧视与仇视
现在他却像个真正的教皇
尽情的品味着群众的欢呼
尽管他因耳聋根本听不见这些
尽管他平时与这些人相互憎恶
尽管他的人名只是些丑八怪
扒手 乞丐 无赖
这又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
他们是人民
而他是君主
虽然群众对卡西莫多的喝彩带有嘲讽的意味
对他的尊敬也显得很滑稽可笑
但卡西莫多全信以为真
可怜的人
在他残废的身体里
豫居着的智力也是残缺而封闭的
他并不清楚自己的感受
也不清楚别人对他的感受
他的感觉是若明若暗
模模糊糊的
他只是觉得高兴
觉得自豪
这使得他丑陋残缺的面孔上不时散发着光芒
当似醉非醉
洋洋得意的卡西莫多坐在丑友团的公务员们抬着的轿子上
经过河滩广场的柱子房时
有一个男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愤怒的从他手里夺过了象征丑八怪王位的木质金色权杖
群众又是惊愕又是恐惧
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就是刚才混在人群中为何挤不塞姑娘的秃脑袋
这时他冲出人群
才看到了他身上穿的是教袍
格兰
古瓦认出了他是谁
他就是曾教过诗人神秘学说的老师克洛德
弗罗洛副主教
荷兰
古瓦很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跟又凶恶又可怕的独眼龙过不去
不怕被吃掉吗
卡西莫多发出一声恐怖的喊叫后
从轿子上跳了下来
善良的妇女们扭开了脑袋
不忍心看副主教被他撕成碎片的场景
敲钟人窜到副主教面前后
看着他竟通的双膝跪到地上
副主教扯掉了卡西莫多头上的皇冠
折断了他的权杖
将他闪光的纸王袍撕成了碎片
卡西莫多仍跪在地上
恭顺的低着头
双手合十
两人没有开口说话
用手势和暗号进行了一场奇特的交谈
只见站着的神父满脸都是愤怒
凶恶与蛮横
而跪着的卡西莫多则露出谦卑
哀求的神态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
只要卡西莫多伸出一根手指头
就可以将神父捏碎
最后
副主教非常粗鲁的摇了摇卡西莫多强壮的肩膀
示意他起来跟他走
卡西莫多站了起来
仇友团成员们见卡吉木多要走了
从错愕中惊醒了过来
一心想捍卫被粗暴的拉下王座的丑八怪之王
吉普赛人
乞丐
审计院的小书记员们全围上来
对省府乱叫乱嚷
卡西莫多像个忠诚的卫士
挺身站在神斧面前
愤怒的举着两只充满力量的拳头
磨着利牙
恶狠狠的瞪着这群进攻者
副主教恢复了严肃阴郁的神态
向卡西莫多做了个手势
默默的走了
卡西莫多走在了副主教的前面
人们吓得赶紧躲开了
当卡西莫多和神斧穿过人群和广场后
有些爱看热闹又无所事事的人想跟在他们后面
卡西莫多转到了副主教身后
倒退着走
给他做后卫
只见敲钟人的身体厚厚敦墩
奇形怪状
头发乱蓬蓬的
四肢蜷缩着
一脸都是凶相
舌头不时舔着野兽牙般的长牙
嘴里不断的发出猛兽般的吼叫声
奸或手脚移动
或目光一闪
都会在人群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们走进了一条又黑又窄的小巷子
再没有谁敢冒险跟在他们后面了
单凭卡西莫多凶神恶煞的模样
就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见证了这不可思议一幕的诗人格兰古瓦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
又开始为该去哪里找碗饭吃而发愁了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