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五百零四集
在大唐水师的战船上
宁缺第一次看到了使团的正使
那位以武力孱弱
智谋惊人闻名的镇西大将军冼植朗
战船主厅首位上空空如也
宁缺和冼植朗对面而坐
因为论起身份尊卑
两个人着实不好分出一个强弱主次
这位镇西大将军不简单呐
这是冼植朗给宁缺的第一印象
宁缺看着对面那位面若妇人
气质如文士般的男子
在心中如此说道
我是公主殿下的人
更准确的说
如果陛下离开后
我会效忠于李珲
圆皇子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这件事情终究不可能成为永远的秘密
当公主殿下试图让我取代夏侯的位置时
这个秘密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而且我相信
如今宫中的皇后娘娘使尽手段让陛下把我赶进这个使团后
也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我和前面那位皇后娘娘的关系
很开诚布公的交谈
却让宁缺想起了阳关城里崔阀那位家主的开场白
所以他笑了笑
同样很直接的问
我不知道仁孝皇后没有嫁入宫中之时
我是替她牵马的小厮
这个关系很深远
冼植朗看着他的眼睛说
而且我和朝小树的关系不错
你想说些什么
我想得到你的好感
书院严禁干涉朝政
更何况你已经是军方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我不认为获得我的好感对你有任何意义
冼植朗笑了笑
书院严禁干涉朝政
但从来不包括入世之人
如果什么都不能做
院长让你入世做什么
而且啊
他忽然向前倾了倾身体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
哼
许世老了
宁缺看着他摇头
哎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野心呢
而你却又高估了我
不要忘记
我现在是大唐军方最不欢迎的人
我很欢迎你
宁缺没有接这句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接
不过冼植朗提到朝小树和李渔
让他提出下面这个问题时少了很多心理障碍
陛下不可能不知道你曾经替孝仁皇后牵过马
我也不相信朝堂上的那些流言
所以我想知道陛下要你去烂柯寺究竟所为何事啊
冼植朗神情微凝
看着宁缺说
各国齐聚烂柯
当然不只是为了孟兰节
还是要商议明年与荒人的战争
宁缺微微蹙眉
想着这两年来在荒原上的连绵战事
不解开口
左帐王庭被荒人犁了一遍
又被神殿联军和夏侯借机削弱了一番
如今根本没有力量从荒人手中抢回那些草场
我想不出来啊
大唐和南晋这些国家还有什么理由要替左帐王庭出手
就让荒人在荒原上平静生活岂不是很好
如果不牵涉西陵神殿与魔宗之间那些久远的故事
他的这段话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左帐王庭的日子过得再如何凄惨
只要荒人不继续南下影响中原诸国
谁会愿意面对那个强大的敌人
对于西陵神殿来说
他们不愿意看到有荒人部落拥有丰美的草场就此繁衍生息
因为那极有可能意味着魔宗的复生
而对于中原诸国来说
我们畏惧的也是荒人的繁衍
没有极北寒域的天时控制
荒人会大量的生孩子
他们的孩子还会生孩子
于是他们将来需要越来越多的草场
他们会把左帐王庭的牧民赶到南方
接着甚至可能与金帐王庭发生战争
那么最终呢
就像千年之前般那样
重新强大起来的荒人还是要与我大唐帝国一战
冼植朗看着他微笑说
既然迟早都会有一场战争
为什么不趁着他们还弱小的时候
尽可能的把他们变得更加弱小一些呢
从情感来说
宁缺没有任何道理敌视荒人
因为他唯一的师侄女便是荒人
已经入魔的他更不可能像道门那样警惕魔宗
这可能是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之后的事情
哪怕是数千年的时光
也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的
宁缺承认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不过依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看法
他曾经去过荒原
知道那片看似荒芜实际上颇为富饶的原野足以养活很多人
先前冼植朗提到了千年之前大唐与荒人之间的血腥战争
事实上那场战争也不是因为双方需要争夺生活空间
而是大陆需要重新确立一个霸主
所以在他看来
除非发生什么异变
那么荒人没有道理继续南下
异变二字刚刚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便忽然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些梦
以及与夫子进行过的那两次交谈
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寒冷
冼植朗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船室内一片安静
只隐隐能够听到湖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宁缺忽然问
你相信冥界入侵吗
冼植朗神情威凛
玄即自嘲一笑
自然是不信的
宁缺看着他的眼睛说
最近两年
长安城变得比以前更冷
小时候我喂马的那些冬天更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些年我一直在西边
那荒人为什么要南迁
冼植朗沉默不语
很长时间后忽然笑了起来
传说或许永远只是传说
即便变成真实
也应该是你们书院
二层楼这些传说中的地方需要苦恼的事情
我们身为帝国军人
相对不需要思考太多
如果真有冥界入侵那一天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
大唐的铁骑自然会做出应有的反应
这是大唐军人的标准答案
宁却毫不意外
但他是世上寥寥可数的几人听夫子亲口说过黑夜自北方来
所以想的必然要多一些
尤其是联想到此次烂柯寺大会涉及到对荒人的用兵
那么今后数年
北方的荒原必然会血流成河
越来越像他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股缭绕着他的身体始终无法驱散无法消解的寒意便越来越烈
冼植朗明显是想与他进行一番长谈
但宁缺现在的心情有些问题
而且因为莫名的警惕
很直接的表示了拒绝
向船舱外走去
冼植朗走到窗畔
看着宁缺走下战船
看着他沿着湖岸向另一艘战船走去的身影
眉头微挑
眼睛里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
红袖招歌舞行随着大唐官方使团一道旅行
自然有很多便利
尤其是随着宁缺表明态度
姑娘们的待遇更是不错
被单独安排了一艘战船
有姑娘的地方就有热闹
但今天这艘船上却是安静无比
漂亮的姑娘们老老实实坐在椅中
看似眼观鼻鼻观心
实际上却是难以抑制心头的好奇
不停用余光扫着正在说话的那两个小姑娘
小草拉着桑桑的手
嘴巴撅得极翘
翘得极高
高的就像是大泽芦苇里觅小鱼的小鸭子
我第一次说陪着我
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桑桑在长安城里只有三个朋友
大唐公主李渔
魔宗少女唐小棠
还有一位便是小草
说起来她的这三个朋友身份地位相差极大
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对每个人都是真诚相待
这时被小草抱怨
她也觉得好生抱歉
无奈解释
少爷喜欢清静
我可没有什么法子
你们都已经定亲了
哪里还有什么少爷
你得明白你现在的身份
老这般少爷少爷叫着
当心那个家伙还真把你当侍女使唤着
虽说是订了亲
但和以前的日子也没什么区别啊
这几年里叫少爷也叫熟了
才改回去叫名字还真有些不习惯
舱内的姑娘们此时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确认了桑桑的身份
也猜到了小草口中说的那个家伙是谁
震惊之余也难以自抑的兴奋起来
正所谓前浪后浪代有佳人
红袖招的姑娘们收入颇丰
脱籍又容易
所以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
陆雪那一拔人早已经嫁人的嫁人
从商的从商
此次前往烂柯寺的姑娘们都很年轻
她们听说过红袖招的那些传奇故事
却没有亲眼见过
直到此时看到小草和那个微黑的小姑娘如此亲热
才震惊的确认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桑桑早已经不是当年老笔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侍女
长安城里的人们就算不知道她是光明神座的继承人
也知道她与公主殿下的关系最亲近
更知道她便是文渊阁大学士曾静失散的孤女
当然
让桑桑闻名于世的身份
还是她与宁缺的关系
宁缺与桑桑订亲
毫无疑问是长安城这半年里最轰动的一件事情
一位是书院二层楼学生
夫子的亲传弟子
还是备受陛下喜爱的大书家
一位是曾静大学士的女儿
公主殿下的好友
还有一个神座继承者的身份
虽然只是简单的订亲
依然闹出好大的动静
皇帝陛下赐下无数金银珠宝
无数大臣亲自到场
对于某些不知内情的人们来说
当天最震惊的画面发生在西陵神殿专程派出高级神官贺道
并且如娘家人一般呈上无数妆匣的那一刻
书院后山的师兄师姐们自然也有礼物
只不过在宁缺看来
那些穷酸至极的东西不提也罢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夫子的手笔竟是最寒酸的那个
连佳儿佳妇之类的词都懒得写一个
只送了盒甜酥点心
明爵走进舱室
看着小草说
那个家伙
哪个家伙
这简姨待你不错啊
居然让你做领班
但你可别仗着有她撑腰就想爬到我头上
哼
小草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只是把桑桑的手紧紧抓着
舱室里的姑娘们猜到了他的身份
连忙站起身来款款行礼
一时间花裾微扬
暗香浮动
想着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地位
尤其是大书家的名声
美人眸子里的秋水渐乱
情思渐热
颇有跃跃欲试之意
小草看着有些混乱的场间
微微蹙眉开口
你们就别想太多了
回去问问楼子里的姐姐们
有谁能和宁缺真个亲近一番
全长安城的姑娘都不准接待他
这可是简大家定的铁律
这条铁律早已成为红袖招乃至长安青楼业里的笑谈佚事
姑娘们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只不过想着此时已经出了长安
自己要与宁缺同船共渡多日
在大泽上泛舟同行
哪里舍得错过这等机会
于是目光依旧炽热
小草看着宁缺无奈开口
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
能不能低调一点
所以麻烦你不要拉着我老婆的手啊
宁缺笑着走上前去
把桑桑的手抢过来
牵着她走出了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