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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查文斌说了这些
老王头反而有些放松了下来
他顺着那棵梨树缓缓的坐了下来
不愧是他的徒弟
但你既然知道有毒
为什么还要喝
你不也喝了吗
我不喝
你们会喝吗
老头抬头看着那些树上挂着的梨子
个个是果实饱满
你师傅当年给我下的卦真准
我是个将死之人
喝了又何妨
哦
我已经是个死过的人了
扎文斌将手中的茶叶渣径直塞进了口中
嚼了嚼
嗯 别说
这茶叶呀
真不错
你
老王头刚想阻止
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好像很可笑
明明是自己下的毒
他的语气又暗淡了下去
你想怎么样
你也可以现在就把我杀了
反正都是要一起死的人了
我们不妨在死之前聊聊
我的脑海里忽然有一个故事
我把这个故事说出来给您听听
如果有哪里说的不对
但请老前辈给我点出来
说吧
我洗耳恭听
赵文斌索性盘腿坐在地上
好
那就让我来猜一猜
这个古荡村究竟为什么看不到坟吧
古荡村并不是没有坟
而是整个村庄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个坟墓的关键位置就在上面那个野牛湾上
所以那个地方是活人的景区
也是整个村落在禁地
古荡村的先祖选择了一处他所认为的风水宝地
从形式上看
从外界进入这里那个山洞原本就是个墓道
而村落的位置则是陪葬的耳室
所以赵兴国才能在地下挖出了人俑
而后面那座野牛湾
才是真正的主墓室
你们的先祖采用筑坝蓄水帷墓
而生活在村落里的人
实际职责则是守灵人
这些守灵人世代相传
为了保护整座这个秘密
所以严格遵守组织
采用一切办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且在族内的人死后
采用殉葬的方式投入湖中
以超脱自己的灵魂
接受后世的供奉
当然
这个秘密是被少数人掌握的
比如族长和他的亲信
要在一个极端封闭且家族制的村落里实现这一切非常不容易
这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所有出生的后代都如同奴隶一般
他们从小就会被灌输古老的思想
并且会伴随其一生
这些普通的村民存在毫无意义
和那些埋在地下的人蛹没有任何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便是他们是活的人勇可以抵抗任何试图染指这个终极秘密的人们
当然
为了配合那些古老的传说
就需要营造出一些神秘的东西
比如这个无处不在的眼睛图腾
还有那些离奇死掉的人们
这些都足以让后辈们打消他们心中的疑问
没有任何人会试图反抗这个顺延了千百年的规矩
这是一套经过精密设计的程序
最初的设计者希望他能一直这样运转下去
本来他也确实可以运转下去
只可惜
这一切被那个叫做赵兴国的外来者给打破了
他带来的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文化冲突
而事实上
你们也却是无力在阻拦时代的发展
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觉醒
今早那个被送出去火葬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再遵守组织
年轻人渴望外面的世界
就如同你身后的这棵梨树
它第一次结果
并不是代表它最后一次结果
只是能吃上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说完了我想更多的猜测是你也无法帮我证明的
所以
今天咱们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如果您允许的话
我想在村子里走一走
老王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笑道
原本我还在想自己是不是错杀好人
现在看来
我并没有错
你知道的的确太多了
不用想打野牛安的主意了
你没有时间
也没有机会了
过了今晚
我们都会死
不过
就算你那些逃出去的同伴能把消息带出去
我也不怕
因为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人真正的知道这些秘密
因为即便是我也不知道
所以
你请便退了
最好不要去打扰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们只是你口中的仁勇
已经这把年纪了
就不要再去破坏他们心中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了
老王头开始起身
慢慢的踮起脚
伸出他那枯如干柴的手臂
努力的使劲想要够着那树上的果子
可还是够不着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板凳
弓着身子把他搬过来垫在脚下
他想要爬上去
走出院门
查文斌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注视着那个老者
犹豫了片刻
他还是说道
哦 对了
忘了告诉你
在接过茶壶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在您的壶里放了解药
顿了顿
他又说道
还有
我从未想要染指过任何秘密
我和您一样
也是活得身不由己
老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又抬头看着那触手可及的梨
他的眼睛开始湿润了
当他再次踮起脚尖试图摘掉那个大梨时
啪的一声
脚下的板凳倒了
一只鞋就被摔得飞了出去
扎文斌见状想要过去扶一把
老王头却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不用了
谢谢你
说罢
他便起身
一瘸一拐的慢慢的进了屋
这一句谢谢呀
已是哽咽了
查文斌知道
老王头终于是解脱了
这背后的含义
使他放下了心中的那最后一丝的抵抗
他终究是没有杀人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查文斌问起风启云
你觉得他错了吗
我不知道
风琴说道
但我想帮他摘个果子
说罢
他摘下两个最大的梨子
轻轻的放在树下
然后又问道
他是不是活不过今晚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说一个人出了事故
但凡现场留下一只鞋的
都是已经死了的
查文斌看着地上那只摔出去的鞋
点头道
当年师傅的卦断然是不会错的
他的阳寿已尽了
如他所说
我们就不要再去破坏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信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