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集。
他推开门,
孤独地站在走廊下,
面色有些发苦,
心情异常沉重,
偶尔想到了那个女子,
眼眸里更是平添了几分痛苦之意。
没有人知道贺大学士的内心受着怎样的煎熬,
也没有人认为他是个快要发疯的人。
只不过,
在孙府寿宴过去数日后,
朝中的文武官员,
甚至是知晓了一些风声的士子百姓们都知道,
贺大学士在这一仗里输了,
而且输的十分彻底。
皇帝陛下没有发明之,
却是让贺宗纬自行处理京都府尹一事,
明显是想借此事树立贺大学士在朝中的权威地位。
但没有想到,
范闲从东夷城回来,
喝了顿酒,
去宫里吵了一次架,
还去太学逛了一趟,
就把贺大学士伸出来的手直接打了回去。
关于贺大学士的脸面受损以及失败,
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毕竟他此次面对的对手不是朝中的六部堂官,
也不是以前的那些权贵子弟,
而是范闲。
范闲不动手便罢,
只要他下定决心,
做什么事情他总能做到,
这已经成了整个天下的共识。
而很明显,
皇帝陛下对这个私生子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
毕竟只是区区一个京都府尹,
陛下总不能真的和自己最宠爱的私生子翻脸。
户部派出的查帐老官有些狼狈地离开了京都府。
吏部和刑部暗中的调查也在来自山峰的强大压力下倖倖终止。
而门下中书省方面,
胡大学士虽然没有发话,
但也是当着贺宗纬的面,
对着诸位臣工轻声提醒了一句,
这一句虽然轻,
但又相当重,
京都里一片清明。
10日早过清明四月节,
春光正是明媚之际。
一身便服的范闲坐于马上,
执柳梢直指东方,
与身旁送行的官员笑谈着什么,
又打了一次贺宗纬,
又在与皇帝陛下的争吵中占了一次上风,
至少保证了自己这边的势力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削的太厉害。
范闲的心情确实不错,
即便马上又要踏上征途,
往东夷城那座满是药味的剑庐里去煎熬,
他的心情依然不错。
与送行的官员寒喧完毕,
接受了一大筐的马屁,
还有那些暗中对贺宗纬的冷言酸语。
范闲面色不变,
出了离亭下了骏马,
依旧是躲进了自家的黑色马车中,
四周已然清静,
马车里却有另外一个人。
言冰云看着他,
忽然开口,
东夷城那边已经开始有动乱之迹,
真不要我去弹压,
不用,
这次我会带黑骑入城,
范闲的眉宇间涌起淡淡忧愁,
而老院长大人过些日子便要返乡,
你在这里替我多看看,
如果连你也跟我走了,
京都里谁替院里拿主意?
言冰云极为敏锐地看出他心中的愁思,
有些不解,
却也不。
直接相问,
而是说贺宗纬这次落了一个天大的面子,
都察院想必也会安静许久。
不要小瞧他,
虽然今天这些官员都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但如果换个场合,
当着贺宗纬的面,
谁敢大声说什么?
官员的地位还是在陛下。
一句话,
只要圣券犹在,
他就不可能倒台,
而且他是个厉害角色。
范闲忽然微微笑了起来,
我以往总觉得贺宗纬的格局太小,
但没有想到他竟然做了件令我出乎意外的事情。
言冰云没有笑,
平静的说,
我查出来范无救在贺府,
如果你真想对付贺宗纬,
和陛下说一声就好。
范闲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范无救的选择很令我意外。
当年他逃离京都,
明显是个怯懦怕死之人,
没有想到,
二皇子死后,
他竟然有勇气回到京都进行所谓的复仇大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仰脸赞叹,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范无救此举大有古风,
我很欣赏,
我不相信你很欣赏贺宗纬,
我也不相信你会因为古风这种东西就放贺宗纬一马。
现在我要处理一件大事,
在院长返回家乡之前,
你我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以免生出变数。
范闲极为认真的说,
言冰云的心尖微微颤了一下,
能令他感到震惊的事情不多,
但是从范闲的这句话里,
他却嗅到了一些很凶险的味道。
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是最近不能再生事端,
朝堂里不能有大动静,
我们也不要急着做什么。
贺宗纬在急着做什么?
言冰云将一张纸递到他的手上,
冷静的说。
虽然我还没有查出来,
但是院里底下最近有些暗流,
却不知什么原因,
范闲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不是神仙,
监察院也不是无所不能。
而且这几年大概是因为一些心情上的原因,
他不怎么愿意去想当年身边最亲近的老王头在远方过的好不好,
一时间竟没有想到这个方面。
至于高达,
范闲却是早以为他已经死了。
光凭范无救这个人,
已经足以令贺宗纬下台,
我们的手中等于掌握了一件利器。
如果贺宗纬真有什么大动静,
你直接把范无救抛出来。
一个收留谋逆皇子旧属的大臣,
没有必要继续在朝堂上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