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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肖凯看见黄老的爱人走出病房
叫了一名心胸的副主任进去
他拍了拍沈浪的肩膀
也去照顾黄老
他想和谁说说话
你就出来叫
沈浪点了点头
一溜小跑过去
黄老爱人缓步走过来
她没什么悲戚的情绪
平淡的像是和平时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老 老人家
周从文和邓明吵架呢
这俩孩子
黄老爱人虽然年事已高
但她的听力也很好
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
肖凯点了点头
黄老爱人推开门
施施然走进去
周从文
小声点儿
急吼吼的像什么样子
师娘
周从文一下子变得乖巧温顺
邓明见肖凯关门
转头恶狠狠的瞪了周从文一眼
说说吧
你们吵什么呢
师娘
我 我们没吵
就是老板说要放弃
周从文不想
我的意思是尊重老板的想法
执着如怨鬼哟
周从文也没想到老板娘坐下后
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执着如怨鬼
她什么意思
这句话
周从文知道出处
也清楚其中隐含的意思
不过周从文对老板娘有着近乎于无限的畏惧与尊敬
他可不敢像是邓明一样直接开撕开吵
周从文
邓明
过来坐
师娘
周从文乖巧如温顺如兔子
但他的眼睛里带着执着与坚持的光芒
邓明双手虚捧在身前
微微躬身
仿佛从前每次面对老板娘的时候一样
黄老的爱人见周从文这般模样
微笑着说道
说一句最能代表禅宗精髓的话
那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什么意思呢
就是避免两个极端
周从文
你个混小子
心里到底藏了什么鬼
我和黄老聊过很久
都没猜出来
说着
他满满殷切期待着
周从文没说话
也没和老板娘对视
而是低下头
过了几秒钟
黄老的爱人继续说着
一个极端
就是认为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应该去追求的
追求到的
就应该死守
执着如怨鬼
这句话出自金刚经
在禅宗的话里
叫做住
你住在这种纠缠之中
你住在自己的欲望之中
当然
你的欲望有可能会用种鲜活的更正面的形象表现出来
表现成你的理想
你的追求
你的愿景
世界第一是住
你们平时说的治病救人
也是住
黄老爱人说的平淡如水
她平时很少和周从文证明他们讲这些
如今
黄老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用自己对着世界的认知来开导两人
尤其是周从文
这个怨鬼
就把它叫做住
你陷在里蔫了
另外一个极端
是绝对的空无
你陷在白茫茫一片的世界真干净
你陷在人生无意义里
你陷在所谓的涅槃之中
刚才说的两个极端
用另外一种叫法
一个极端叫有执
有没有的有
有执
什么都是有有有
要要要的
另外一个极端叫空执
什么都是没意思
没劲儿
没执跟空执都是一种执
都是一种执念
周从文
你的执念是什么
老板
长命百岁
能多活一段时间
周从文的思路混乱
他回答了一句颠三倒四的话
他要是不想呢
没人不想能多活几年
在现代科技大爆炸的时代
老板能完成很多梦想
说你执着如怨鬼
还真是没错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就是各种境遇
各种追求
都是不应该往死里较真的
都是应该拿起放下的
什么叫生其心
虽然各种境
各种态
各种相
都不值得去着相
不值得去执着
就这样吧
师娘
我不这么认为
老板娘就像是高僧一般点化自己
估计老板的淡然
也是被老板娘熏陶出来的
就这样吧
这四个字
简单而随心
可是却充满了大智慧
你怎么想
黄老的爱人没有强行让周从文同意
而是询问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这话说的对
尽管花开也是一种空
但这个花
开的是真美啊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知道无常是无常
但是这不影响我们内心来世界花开一场
邓明无语了
听着周从文和老板娘之间打禅机
来这世界花开一场
可是有能力有可能让老板再看看花开花落
云起云散
为什么不呢
明天的花和今天的花
可是不一样
师娘
您说对不对
周从文
接下来你要说的是不是我如果坚持
也是着了相
周从文坚定的点了点头
自己去拿镜子看看
看你一脸怨鬼的样子
每一次急诊抢救的时候
我
我们都是这种样子
要是都像您这么想
急诊科可以关了
没什么执着的
急诊手术也没必要做不是
不一样
你偷换概念
不过呢
和你争吵没什么意义
你好好休息一下
黄老还行
他说他能撑三天
这段时间
你自己想清楚
如果到时候黄老坚持要走
你坚持要做手术
我同意呀
邓明愣住了
这都是命
谁让黄老心疼你呢
都八十六天了
还要遭这个罪
你说你呀
周从文愣住了
楚霸王怎么样
还不是走了
千古风流人物
谁又能长生呢
该走就走
不贪恋
不沉溺
挺好
老人家说完
站起身
邓明
师娘
给我找个地儿
我歇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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