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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嗯
但愿您别生我的气
世尊呐
悉他多说
我并不是想和您争论
做言语之争才对您说这些
您所言确实有理
这与观点关系不大
但请让我再说一句
我一刻也不曾怀疑过您
我一刻也不曾怀疑过您就是佛陀
您已经达到了那最高的目标
成千上万的婆罗门和婆罗门之子正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您已经超越死亡
找到救赎
那是您凭借自身的探索
用自己的方式
通过思考
通过禅定
通过认识
通过证悟得来的
那不是您从教义中得来的
哦 师尊
这就是我的想法
没有人能仅凭教义获得救赎
师尊
您无法用言语和教诲来告诉别人
在您大彻大悟之时发生的事情
大彻大悟的佛陀的教义包含了许多东西
他教导人们过政治的生活
我要作恶
但唯有一件事
不包含在这如此清晰如此尊贵的教义中
它并不包含芸芸众生中
只有世尊亲身经历过的那个秘密
这便是我在聆听教义时的想法和认识
这便是我要继续流浪的原因
不是为了寻找另一种更好的教义
因为我知道那并不存在
而是为了摆脱一切教义和一切老师
独自达到我的目标或者死亡
但我会常常想起这一天
师尊呐
我会想起这个时刻
我亲眼见到一位圣人
佛陀静静凝视地面
高深莫测的脸上默默散发着纯粹而宁静的微笑
佛陀缓缓说
但愿你的想法不是谬误
愿你实现目标
但请告诉我
你是否看见了我门下的众多沙门
我的众多弟兄
他们都已经皈依我的教义
陌生的沙门
你是否认为他们最好也都抛弃教义
重回世俗的充满欲望的生活呢
不
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谢大多说
但愿他们都能坚持信奉教义
愿他们达到目标
我绝对无意评判别人的生活
唯独我自己
我只需为我自己判断
选择拒绝
从自我中获得救赎
是我们沙门的追求
师尊呐
如果我成为你的弟子
我担心我的自我只会表面的
虚假的得到安宁和救赎
而实际上却仍然活着并长大
因为我会将教义
将我的弟子
将我对您的爱戴
将整个僧侣团体
都通通纳入我的自我
乔达摩似笑非笑
坚定的目光明亮而友善
他注视着这个陌生人的眼睛
用几乎不可察觉的姿态向他告别
你很聪明
沙门世尊说道
你知道如何聪明的谈话
我的朋友
可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佛陀离开了他的目光
他似笑非笑的面容永远印刻在悉达多的记忆中
西大多想
我还从没见过一个人像这样注视
微笑 端坐 行走
真希望我也能像这样注视
微笑
端坐行走
如此自由
如此尊贵
如此沉着
如此坦然
如此纯真
如此神秘
真的只有洞察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人
才能像这样注视行走啊
很好
我也要试着洞察自己内心的最深处
我看见了一个人
西大多想
只有这一个人
让我在他面前必须垂下眼睛
我不会在其他任何人面前垂下眼睛
任何人
既然连此人的教义都无法吸引我
那就不会再有任何教义能吸引我了
佛陀从我这里夺走了一些东西
但是他赐予我的却更多
他夺走了我的朋友
那个曾信奉我
如今信奉他的朋友
那个曾经是我的影子
如今是乔达摩的影子的朋友
但他赐予我的
是悉达多
是我自己
悉达多离开奇缘时
功德圆满的佛陀仍留在那里
哥文达仍留在那里
于是他感到自己过往的生活也留在了那座奇缘
与他分离
他慢慢走着
思索着这种完全充满他身心的感觉
他深深的思索着
如射入深潭般潜入这种感觉的底部
直塑其根源
因为在他看来
思考正是认识事物的根源
唯有通过这种方式
才能让感觉化为认知
让他不仅不消失
反而变得至关重要
并开始散发内在的光芒
悉达多慢慢走着
思索着
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个小年轻
而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了
他意识到有一样东西已经离开了他
就像蛇褪去的老皮一样
那伴随了他整个青年时代的
属于他的东西不复存在
对拜师的渴望
对聆听教义的渴望已不复存在
他已经离开了人生道路上遇到的最后一位老师
那是最高尚最智慧的老师
是最神圣的佛陀
即便如此
他仍不得不与佛陀分别
他也无法接受佛陀的教义
这个思考者走得更慢了
他扪心自问
但你究竟想从教义和老师那里学到什么呢
那些人教会你很多
但他们无法教给你的又是什么呢
于是他发现
是自我
我想学的是自我的意义和本质
我想要摆脱
想要克服的是自我
但我无法克服他
只能哄骗他
只能逃离他
只能躲避他
诚然
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像我的自我一样使我费心思考
我之所以活着
我之所以是独立于所有其他人的个体
我之所以是悉达多
都是因为这个谜
而世间万物之中
我了解的最少的
恰恰是我自己
是悉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