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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集。
冰与火之歌2。
这个时候,
宁毅的脸色已经严肃起来,
与所有人看来都有着疏离感,
但极具威严。
他穿着以黑色为主体的军大衣,
在红提等人的护送下出了营门。
对峙着,
战场上只有两队卫士仍旧身处中心附近未走,
身披将军大髦的宗翰与高庆裔也从那边营地出来了。
华夏军这边的营地间正搭起高高的木头架子,
宁毅与林丘走过卫队所在的位置,
随后继续向前。
宗翰那边亦然。
双方四人在中央的凉棚下碰面时,
双方数万人的军队都在各地的阵地上看着。
宁毅打量宗翰与高庆裔,
对方也在打量这边儿。
完颜宗翰须发半白,
年轻时当是肃穆的国字脸,
眉宇间有杀气,
年老后杀气则更多地转为了威严。
他的身形有着北方人的厚重,
望之令人生畏。
高庆裔则面目阴翳,
额骨极高,
他文武双全,
一生杀人如麻,
也素来是令敌人闻之胆寒的对手。
相对于戎马一生望之如虎狼的宗翰与高庆裔,
宁毅与林丘二人看来则年轻得多了。
林丘是华夏军中的年轻军官,
属于宁毅亲手培养出来的少壮派,
虽是参谋,
但军人的作风浸入了骨子里,
步伐笔挺,
背手如松。
面对着两名肆虐天下的金国支柱,
林丘的目光中蕴着警惕,
但更多的是一旦需要会毫不犹豫的朝对方扑上去的坚决。
宁毅的神色没有笑容,
但并不显得紧张,
只是维持着自然的严肃。
到了近处,
目光扫过对面两人的脸时,
他便直接开口了,
詹海,
高庆裔终于见到你们了。
他走到桌边看了宗翰一眼,
坐,
宗翰背着双手走到桌边,
拉开椅子。
宁毅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两指长的竹筒来,
用两根手指压在了桌面上。
宗翰过来坐下之后,
是宁毅拉开椅子坐下,
仗打了4个多月,
是时候见一见了。
宗翰将双手放在桌子上,
目光之中有沧桑的感觉。
十余年前,
若只有你我不为太原,
该去汴梁。
宗翰的话语稍带沙哑,
在这一刻却显得沉恳。
双方的国战打到这等程度,
已涉及百万人的生死,
天下的大势,
口头上的较量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也是因此,
他第一句话便承认了宁毅与华夏军的价值,
若能回到十余年前,
杀你当是第一要务。
宁毅的目光望着宗翰,
转向高庆裔,
随后又回到宗翰身上,
点了点头,
那边的高庆裔却是阴鸷的笑了笑。
来之前,
我曾提议,
当趁此机会杀了你。
则西南之势可解。
后世由史书说起,
皆会说佞人徒愚蠢可笑。
当此时局,
竟非要做什么单刀赴会,
死了也丢人。
宁毅没有看高庆裔,
坐在那儿,
沉默了片刻,
仍旧望着宗翰。
靠一口气儿顺风顺水的30年。
你们已经老了,
丢了这口气儿,
做不了人。
一年以后想起今天,
你们会后悔,
但不是今天。
你们该担心的是华夏军发生政变,
火箭弹从那边飞过来,
掉在我们4个人的脑袋上。
不过我为此做了预防,
说正事儿吧。
我想给你们介绍一样东西。
它叫水枪,
是一根小竹子。
宁毅拿起先前放在桌上的小根的竹筒,
竹筒后方是可以拉动的木质活塞。
宗翰与高庆裔的目光皆有疑惑。
乡村孩子经常玩儿的一样东西,
放在水里,
拉动这根木头,
把水吸进去,
然后一推,
啪呲你一脸,
这是基本原理。
宁毅将竹筒放在桌子上,
推到前方,
然后看了看两人,
他的脸上除了严肃以外,
没有其他表情。
通过格物学将竹子换成更加坚固的东西,
把推动力改成火药,
打出弹丸,
成了武朝就有的突火枪。
突火枪华而不实,
首先火药不够强,
其次枪管不够结实,
再次呢,
打出去的弹丸会乱飞,
比起弓箭来毫无意义,
甚至会因为炸膛伤到自己人。
所以。
我们把炮管换成厚实的铸铁,
甚至百炼的精钢,
加强火药的威力,
增加更多火药,
用它击出弹丸,
成了你们看见的铁炮。
格物学的进化呢,
非常简单。
第一。
火药爆炸的威力,
也就是这个小竹筒后方的木头能提供多大的推力,
决定了这样东西能有多强。
第二,
竹筒能不能承受住火药的爆炸,
把东西发出去更大力,
更远、
更快,
更加能够破坏你身上的盔甲,
甚至是盾牌。
他微微停了停,
对面宗翰拿着那个竹筒在看,
随后开口道。
宁人屠有以教我。
双方像是极其随意的谈话,
宁毅继续说道,
格物学的研究很多的时候就是在研究这两样东西。
火药是矛,
当承受火药爆炸的材料是盾,
最强的矛与最牢固的盾结合,
当突火枪的射程超过弓箭之后,
弓箭就要从战场上退出了。
你们的大造院研究铁炮,
会发现无限制的放入火药,
铁炮会炸膛。
钢铁的质量决定你们能造多大的炮,
在战场上能不能有优势。
在锻炼钢铁的过程里,
我们发现很多规律。
比如有些钢铁更加的脆,
有些钢铁锻造出来看起来结实密实,
实际上中间有很多的气泡,
容易爆炸。
在锻造钢铁到达一定极限的时候,
你需要用几百几千种办法来突破它。
突破了它可能会让突火枪的距离增加5丈10丈,
然后你会遇上另外一个极限。
宁毅说到这里,
嘴角微微的神经质地扯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但显得狰狞。
但是跟弓箭不同的是。
弓箭从发明到现在都没有增加太多的射程,
炼钢虽然会遇到一个又一个的极限,
但它们都可以突破,
只是工作非常多、
非常细,
每一个极限的跨越甚至会需要几年、
十几年的时间。
每跨过一步,
它会坚固一点点。
他说完这些,
顿了顿。
从小苍河到今天,
你们看到的只是我们对你们在这些奇巧淫技上的一步领先,
一步的领先,
你们可以靠人跨过去。
但是从百丈距离,
狙击枪的出现距离已经是两步了,
你们也好,
甚至希尹也好,
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到了望远桥是第三步,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然后你们想,
也许回去以后自己造成跟我们一样的东西来,
或者找到应对的法子,
你们还能有个办法,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啊,
你们看到的每一步距离中间至少存在10年以上的时间,
就算让希尹全力发展他的大造院,
10年以后他依然不可能造出这些东西来。
我们在很艰难的环境里,
依靠凉山贫乏的人力物力走了这几步。
现在我们富有西南。
打退了你们,
我们的局势就会稳定下来,
10年以后,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金国和女真人了。
天空依然是阴的,
山地间起风了。
宁毅说完这些,
宗翰放下了小小的竹筒,
他偏过头去看看高庆裔,
高庆裔也看着他。
随后两名金国老将都开始笑了起来。
宁毅双手交握在桌上,
嘴角渐渐的变成弧线,
随后也跟着笑起来,
三人笑个不停,
林丘背负双手在一旁冷漠的看着宗翰与高庆裔。
宁人独说这些,
莫非以为本帅完颜?
宗翰大笑着说话?
宁毅的手指敲在桌子上,
也在笑,
大帅是在笑我空口说白话是吗?
啊,
哎呀,
宁人屠虚言恫吓,
实在是可笑啊,
是啊,
待会儿我杀了你儿子。
宗翰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随后继续着他的笑声,
那笑容里渐渐变成了血色的杀意。
宁毅盯着她的双眼,
也一直笑。
许久之后,
他的笑容才停了下来,
目光依旧望着宗翰,
用手指按住桌上的小竹筒,
往前方推了一推,
一字一顿。
十多年来,
中原上千万的人命,
包括小苍河到现在沾在你们手上的血,
你们会在很绝望的情况下,
一点一点的把它还回来。
我把它。
送给你们所有人。
小小的凉棚下,
宁毅的目光里是一样凛冽的杀气了。
与宗翰那迫人的气势不同,
宁毅的杀意冷漠异常,
而这一刻,
空气似乎都被这冷漠给染得苍白。
凉棚之下,
在两人的目光里,
仿佛分割成了冰与火的两极。
高庆裔微微动了动,
林丘盯着高庆裔便也微微的动了动。
对峙持续了片刻,
天云流转,
风行草偃。
笑声持续了很久,
凉棚下的气氛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对峙双方情绪的失控而爆开。
凉棚下不过四道身影,
在桌前坐下的则仅仅是宁毅与宗翰两人,
但由于彼此背后站着的都是数万的大军,
上百万甚至千万的人民氛围在这段时间里就变得格外的微妙起来。
宗翰是从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勇者。
本身在战阵上也扑杀过无数的敌人,
如果说之前显现出来的都是为将帅甚至为王者的克制,
在宁毅的那句话后,
这一刻他就真正表现出了属于女真勇者的野性与狰狞。
就连林丘都感觉到,
似乎对面的这位女真元帅随时都可能掀开桌子要扑过来厮杀宁毅。
而宁先生虽然这些年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即便在军阵之外,
也是面对过无数刺杀,
甚至直接与周统、
林宗吾等武者对峙而不落下风的高手。
即便面对着宗翰。
高庆裔。
在携望远桥之胜而来的这一刻,
他也始终显示出了磊落的从容与巨大的压迫感。
林丘盯着高庆裔,
但在这一刻,
他的心中倒是有着极其异样的感觉在升起。
假如这一刻双方真的掀飞桌子厮杀起来,
数十万大军,
整个天下的未来因为这样的状况而产生变数。
那就真是太戏剧性了。
宗翰的手挥起在空中,
砰的一下砸在桌子上,
将那小小的竹筒拿在手里,
高大的身形也霍然而起,
俯视了宁毅,
为了这趟南征,
数年以来,
谷神查过你许多事情。
本帅倒有些意外了。
杀了武朝皇帝之汉人天下于水火之中而不顾的大魔头宁人族,
竟会有此刻的妇人之仁啊。
汉地的千万人命,
讨还血债。
令人吐,
此刻拼凑这等言辞令你显得小气。
若心魔之名,
不过是这样的几句鬼话,
你与妇人何异,
惹人耻笑,
东西我会收下,
你的话我会记住。
但我大金女真无愧这天地,
他在桌前行了两步,
大手张开,
人生于这世间,
这天地便是猎场。
辽人残暴,
我女真以区区数千人兴师反抗,
十余年间覆灭整个大辽,
再十余年灭武朝,
中原千万人命,
我女真人有多少?
即便真是我女真所杀,
千万之人居富庶之地,
能被区区数十万军队所杀,
不懂反抗。
那也是暴殄天物,
死有余辜,
宁人屠你说过这话?
到今时今日,
你在本帅面前要为千万人报仇讨债,
那千万人命,
在汴梁你有份屠杀,
在小苍河,
你屠杀,
更多,
是你杀了武朝的皇帝,
令武朝局势动荡。
遂有我大金第二次南征之胜,
是你为我们敲开中原的大门。
武朝的人求过你,
你的好友李频求你救天下众人,
无数的儒生劝你向善,
你不为所动,
嗤之以鼻,
你。
在乎这千万人。
宗翰缓慢而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不在乎千万人,
只是你今日坐到这里,
拿着你毫不在乎的千万人命,
想要让我等觉得悔不当初言不由衷的口舌之利,
宁立恒。
妇人行径。
他最后四个字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而宁毅坐在那儿,
有些欣赏的看着前方这目光睥睨而轻蔑的老人,
待到确认对方说完,
他也开口说了。
嗯,
说得很有力量。
汉人有句话,
不知道粘罕你有没有听过?
说。
君子远庖厨。
这是中国以前有一位叫做孟轲的人说的,
君子之于禽兽也,
见其生,
不忍见其死,
闻其声,
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远庖厨。
意思是呢,
肉还是要吃的,
但是存有一份仁善之心很重要。
倘若有人觉得不该吃肉,
又或者吃着肉不知道厨房里干了什么事情,
那多半是个糊涂蛋。
若吃着肉觉得弱肉强食,
乃天地至理。
没有了那份仁善之心。
那就是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