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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那天我只带了两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留在门口没拿
房东问我还有没有东西忘下
我摸到口袋里那把旧钥匙
它已经开不了那扇门了
齿口被你拿去磨过一次
你说这样拧起来会比较顺
后来我一直没舍得换新的
我走过几个不认识我的车站
学会把地址说得很自然
只是每次登记住处的时候
手指总会停在那一栏
这把钥匙开不了门
却一直还在我手里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还是没把它丢进水里
如果人真的会忘记
为什么我还留着它的声音
开不了门开不了门
却一直还在我手里
后来我在一家修鞋铺打过零工
老板记得我不吃加糖的咖啡
午休时他总把报纸折成两半
留一半给我看天气
我在那里换过一双鞋底
也换过一次回程的车票
可那把钥匙躺在外套内袋
每次洗衣服我都先把它找出来
我终于明白所谓离开
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有些东西越没有用
越能证明那时候真的有人等过
这把钥匙开不了门
却一直还在我手里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还是没把它丢进水里
如果人真的会忘记
为什么我还留着它的声音
开不了门开不了门
却一直还在我手里
昨天我把它放在桌上
第一次认真看了很久
那不是一把回去的钥匙
只是一个人走远以后
还没学会放下的动作
我忽然没有那么想回头
也没有急着把它收进口袋
让它留在那里
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这把钥匙开不了门
可我已经不再问它归期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也终于敢承认我曾经属于那里
如果明天还要继续
就让我带着这一点不确定
开不了门开不了门
没关系它还在我手里
我会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不急着证明自己
那把旧钥匙
安静地留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