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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九八三开始
第二百七十集
半分钟后
许老师坐在客厅吃梨
直到晚饭开始
肘子当然是硬菜
摆在中间
并做了一道红烧鱼
两盘炒青菜
一个煮花生米
四人小饭桌有点挤
他挤开一瓶红酒
各倒半杯
曾几何时
他非常厌恶长辈在酒桌上辞令
可现在觉得
有些话确实需要很正式的说出来
前两年呢
都是我妈请
今年我妈不在
剩我们仨
我说两句吧
俩人抿嘴
乐见他一本正经
首先感谢你辛劳付出
张罗了一桌子菜
然后感谢你洗衣服
虽然跟我没啥关系
但从一个袜子都不会洗的屁孩子长这么大
也算是艰苦奋斗了
呸
就知道你没好话
今儿是一九九一年的最后一天
我个人习惯总结
我觉得挺好的
今年你们俩都辛苦
一个忙着拍戏
一个忙着赚钱
我呢
可以说游手好闲了一年
年底才找着点工作的激情
呃
其实也干正事儿
我在旁边那个汇宾大厦租了两层写字楼
又买了十二套房子
你买那么多房子干嘛
做员工宿舍呀
张俪一听
担忧说
你总说要经商
你就那么确定环境会变好
当然
因为现在的局势已经达到了顶点
摆在跟前的就两条路
举非不能说自己是穿来的
随口忽悠
要么彻底封闭
回到过去
要么进一步开放
与天争命
我呀
对国家有信心
好了好了
不说这个了
好题了
他端起酒杯
我的意思是
过去的已经过去
祝愿我们未来越来越好
碰了一下杯
俩妹子喝了口红酒
立时皱眉
忍住忍住
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
举非也觉得不好喝
他托陈老板从香港买的
据称真品
在后世
八二年的拉菲卖了快四十年了都没卖完
港片里的大佬经常拿它来漱口
于老师惭愧
只喝过江小白呀
时间越来越晚
仿佛有人在放烟火
晃得窗户一亮一亮
菜吃了挺多
酒喝的不少
红酒够返劲儿
仨人微微出汗
只觉血流加速
身体发热
举非瞅了眼钟
说
还有三个小时就一九九二了
嗯
以前没觉得跨年有什么
被你一次次折腾
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张俪最怕热
穿件短袖
圆润的胳膊挡住脸蛋儿
红扑扑
散发着一股熟透了的醇香酒味
小旭恰恰相反
白净的像一颗葱白
对
都是你瞎折腾
以前我不过元旦呀
礼物
她跑到里屋
拿来两个盒子
先取出两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给你一个
这是一对儿
谢谢颦儿
张俪打了个趣儿
俩人戴在手腕上
并在一处
一只翠绿
一只冰莹
衬着两只白嫩的小手
煞是好看
许非眼巴巴的
我呢我呢
你要是不嫌弃
你就戴着
小旭扔过一只盒子
却是一块手表
不嫌弃
不嫌弃 哎
他百般打量
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哎呦
我的不对
忘准备礼物了
什么话
我的就不是礼物
是是 谢谢 谢谢
他瞧着眼前二人
一时竟有夫复何求的感觉
葡萄酒的精华在体内隐蔽挥发着
血液上冲
晕晕乎乎
他叹道
哎呀
从八四年算
我们认识七年了
经过这么多事儿
没什么心底秘密
哼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迷茫
不知何去何从
周围一切都很疏离
好像有点改变
又好像按照某个轨迹在走
只能从工作中找些真实价值
小旭眨眨眼
你喝多了么
张俪道
要不要躺一会儿
没事儿
我就是说我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的
本以为孤零零走一遭
谁知道碰到你们俩
真是
真是
说着
他握住二人的手
张俪吓了一跳
先看了眼小旭
又羞又急
小旭也先看了眼她
更是频频跺脚
你松开呀
快松开 你别
他不仅没有松开
还将两只小手捧到跟前
低下头
左边吻了一下
右边吻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
大太阳地儿
雪铺满了亚运村
一个高瘦的身影下了楼
寒气扑面
立时打了个喷嚏
哎呀
时间过得真快呀
还不到三百级
就已经九年了
巨非跟开拖拉机一样
开着那辆破车前往京台
本是节假日结果单位征召
全员大扫除迎接领导
他走归走
并不想跟赵主任起矛盾
将来使绊子就不好了
八十年代出二环就是荒地
九十年代初
出三环才是郊区
亚运村在北四环
您就想这地方有多偏吧
车轮子压着雪路
咯吱咯吱的碾
到单位
混吃混喝白拿饷的人全到了
热火朝天
菊老师拎着铁锹在院子里铲雪
从脚底下铲住一块
跑着往前一推
嗤啦一道白条
瞬间就回到了小学的快乐时光
小许
郑小龙凑过来
医声问
大撒把开机了吧
快四五天了
你注意点
让人知道不好
明白 哎
你那个北京人在纽约怎么样
凹槽
我反复琢磨
这戏啊
在国内拍不了
只能去纽约
郑小龙郁闷
可去纽约成本太大了
今年年头还不知道啥计划呢
演员选了么
姜闻啊
除了他我想不出谁演
王启明
赵主任一来
郑小龙立刻成了领袖
一帮人唯他马首是瞻
见谈论新剧
纷纷过来旁听
李小明道
老郑就是一门心思往美国钻
我说内景在国内搭
外景再去纽约
人家偏不
感觉不一样
明白嘛 哎
我让你搭个supermarketer
你会他吗你
啥玩意儿啊
赵宝钢懵逼
超市 巨非道
你看看
有几个知道超市的
美国满大街都是
咱这儿还打酱油小铺呢
还特么拿大木勺舀的那种
反正我算了算成本
怎么也得一百多万美金吧
众人刚想说便宜
一听说后面的单位
极齐惊呼
那就是五六百万人民币呀
不止黑市能一千万
卧槽 老郑
你现在醒还来得及啊
举非挠挠头
哦
才一百多万呢
元旦刚过
粤省高层就得到通知
兴奋的奔走相告
午们期盼的那位老人终于要来了
而与此同时
京台期盼已久的那位大领导也来了
其实这是文艺界惯例
每到**之前
都会开什么文艺界新春大会
视察几个代表性的单位
发表讲话
强调今年的创作精神等等
京海只是又被选中
这领导见多了吧
就烦
谁也不激动
视察完台里
又来中心
没怎么坐
只讲了几句话
搞现代作品比较难
不能求全责备
要求过于苛刻
弄得缩手缩脚
这样作品就出不来了
有点问题
领导要担待
社会方面也要理解
当然了
文艺工作者也要精心
一部作品如果连作者的汗珠都看不见
稀里糊涂的拼凑一番
还要叫人去理解担待就不好了
反正听在许非耳朵里
有点高层统一行动的微妙感
话里话外鼓励他们大胆创作
不要太怕事儿
跟着又对中心的办公地点开玩笑表示脏乱差
眼瞅快走了
郑小龙终于壮着胆子问
啊 呃
编辑部的故事给您送了带子
您看了么
编辑部的故事
大领导很喜欢这帮有才华有干劲的家伙
笑道
哈哈
没有看
我请我们办公厅的年轻人看了
休息的时候跟他们打篮球
问怎么样
说非常好
我想他们的水平应该够高吧
他们觉得好
那就没问题
哦
郑小龙冯裤子
长出了一口气
妥了
李沐隐在旁边不声不响
台长立刻表态
我马上安排这部剧播出
哎哟
许老师啧啧称奇
这就是典型的上头开明
下头怕三怕四
东想西想
大领导发了话
哪怕随意提了一句
台里麻溜的响应
人家走后
内部又开会
第二天又开举非走不了
闲极无聊
来来来
大家开个小会
一月四号下午
刚从楼上下来的赵主任兴致冲冲的招呼
众人懒懒散散的在会议室就座
赵主任也不介意
叫道
说件喜事儿
经过过这两天台里研究
确实认为我们的办公场所太小
不适合日后发展
哟
大家瞬间精神
果然就听道经领导班决定
将中心搬到皂君庙的新楼
赵 君庙
台里不是在那边盖宿舍楼么
我们过去住宿舍呀
啊 呃
听说资源也要陆续过去
那边以后是主场
这边呀
算分舵
好了
安静一下
赵主任敲敲桌子
台里单独给我们一栋五层的
独门独户
以后不用再挤在一块儿了
此外还有今年的经费
搬家费
一共二百多万
哇
穷惯了的众人惊喜万分
以前才几十万
每部都节衣缩食
每部都大放光彩
骄傲又憋屈
郑小龙眼睛一亮
正想说匀点给北京人在纽约
又见人家往后一仰
理所当然
去年呢
我提出一个百集连续剧的想法
当时困难重重
缺乏资金
现在总可以了吧
搬家用不了多少
二百多万拍一百集
老郑啊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你个粑粑
郑小龙真想骂街
勉强笑道
啊 呃
可能性很大
那就好
赵主任眉飞色舞
我们马上启动
先写剧本
那个 小许啊
你手里有工作么
他点名某位著名编剧
许非一愣
呃
我筹备在纽约呢
哦
那个老李啊
你负责一下
还有陈彦民
你也加入进来
于是乎
病了李小明和陈彦民二人写了那部又臭又长的京都纪事
许非挺不好意思总拿在纽约说事儿
他知道这戏的大概渊源
郑小龙本想找三九胃泰化缘
人家一听吓退了
但是无偿给了五十万人民币做启动费
后来四处化缘无果
想找银行贷款
起初银行不同意
没先例
这货又越级给中央领导写信
最后贷款办下来了
胆大包天的用单位不动产抵押
也就是即将搬过去的那栋新楼
一百多万美金
许老师默默衡量
北京人在纽约貌似没赔钱吧
北京人在纽约有很大的吸引力
但许非想来想去
还是觉得性价比太低
放弃投资
当然
忙碌的样子得做出来
大撒把是郑小龙请他帮的忙
自然要打掩护
免得影响不好
元旦过后
剧组继续拍摄
他有一直盯到尾的意思
徐凡悟性可能不高
执行力却极强
首先林周云的性格
标准的都市小女人
有点作
有点可爱
没人关心的时候很坚强
人家一问就脆弱
徐凡颇为相似
感觉找的很好
然后台词她嗓音条件不足
说快了口齿黏糊
牙尖嘴利
现在放缓
多用短句
跟着葛尤慢吞吞的节奏
效果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