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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衣锦还乡
一张载与陆北顾碰杯
酒杯略低一寸
只是东京水深
党争酷烈
尤甚边塞刀兵
子衡此番回京
直入三司要津
万事还需谨慎
我明白
陆北顾点头道
数日后
一切准备停当
熙河路的官员们以集众僚属依惜别送至城外十里
陆北顾轻车简从
只带勒已经得了京城禁军将领
官身的黄石等少数亲随
踏上了南下归乡之路
自河州启程
陆北顾一行人马先向东南走山路抵达熙州
随后溯洮水河谷南下
时值暮春
河谷两岸的山色由枯黄渐色转为青翠
融雪汇成了溪流潺潺注入洮水
水势较冬日丰沛了许多
撞击着河床中的卵石发出清越之声
道路虽经休整
仍不免崎岖
车马行进颇为缓慢
而两侧山岭自由中原名岳的奇秀
却自有一种雄浑苍凉的气魄
山脊线条硬朗
裸露的岩壁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赭红色的光
向上望去
还能偶见高处未消的残雪
如白银镶嵌于青黛之间
与天际流云相映
不久后
他们便抵达了祁山堡
此地已是秦岭西端的余脉
地势陡然抬升
山道愈发险峻
在祁山堡外的诸葛武侯营垒遗址处
陆北顾等人稍作休整
陆北顾在黄石的陪同下登上一处高坡
极目而望
看见群山如海
层峦叠嶂
来时的路已没于苍茫的云树之中
此地乃川陇锁钥
自古为兵家必争
念及历史
陆北顾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沧桑之感
继续南行
进入祁山道
此道蜿蜒于西秦岭腹地
是连接陇西与汉中的要径
道路多在峡谷中穿行
两侧峭壁如削
林木蒙运
遮天蔽日
而谷底则是河流湍急
水声轰鸣
队伍年前人开凿的栈道小心翼翼的前行
有些地段栈道朽坏
需要下马徒步牵挽而过
越往南地势渐低
气候亦显湿润
翻过一道山梁
眼前豁然开朗
就见东面青绿色的汉中盆地展现在眼前
但见田畴平旷
阡陌纵横
渠水如带
环绕着星罗棋布的村庄
进了汉中
沿途皆是
稻苗初插
碧绿如茵
与远处的绵延浅山构成了恬静的田园风光
与刚刚走过的祁山峻岭相比
此地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在汉中略作停顿
补充给养后
便开始入蜀
景致又变
蜀道开凿于悬崖绝壁之上
下临深涧
湍流奔腾
其险峻更胜祁山道
栈道依山盘旋
时而上攀千仞
时而俯临深渊
人行其上如履薄冰
真真就是思面意思上的蜀道之难
难于上青天
因此队伍行进极为缓慢
有时甚至日行不过十数里
而夜间宿于道行易乱
山风呼啸
涧水喧嚣异常
令人难以安枕
历经艰险
终于穿过了剑门关
抵达了蜀地
陆北顾来到成都平原时
正是初夏时节
但见锦江如练
平原无垠
稻田漠漠
烟村隐隐
这是他第二次来成都了
上次还是跟李磐一起来的
进了城
依旧是那番商铺林立
货殖如山的场景
却让陆北顾只觉得恍如隔世
成都知府宋祁设宴为陆北顾接风
两人叙谈了良久
随后陆北顾自成都向东南而行
抵达泸州
泸州的天气已有些闷热
知州刘用
驻国兵马监梁璞以及判官李磐等一众官员早早候在了城西的官道上
远远望见那队并不张扬
车马时
李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绿色官袍
五年了
嘉祐元年琵琶
还是这合江县的父母官
而车中那位不过是县学中一名才华初露前途未卜的学子
谁能想到短短五年的光阴
陆北顾不仅连中四元
而且已经成了破土千里
名动天下的封疆大吏
官阶更是远在他之上
李磐当官这些年
虽也循资升迁
从秦凤路调到梓州路
再从合江知县升任这泸州判官
可对比起对方的扶摇直上
实在是云泥之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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