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只带了卫嬷嬷和锦儿、
罗儿、
绸儿另二十几个护卫。
荀香坐的车是她的专用车驾,
三匹马拉车,
红顶柚木,
宽大的鸡翅木坐椅,
锦缎靠背,
雕花小铜炉,
玉盖小香炉,
几上摆着点心、
茶水,
车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沉香。
荀香抱着飞飞坐在车椅上,
罗儿坐在车椅下的小杌子上服侍,
黑娃蹲在一旁半个多时辰到达南局胡同。
马车刚走到胡同口,
飞飞就狂叫着用小脑袋把车帘顶开飞了出去。
黑娃见状也跳下车向丁府冲去。
丁府正门大开,
丁钊带着李迈高站在门口迎接今天喜庆门里门外挂着红绫彩灯。
胡同里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再次回到这里,
只隔了几天,
荀香却觉得像隔了10年。
荀香给丁钊屈膝行了礼。
爹爹。
眼圈红了。
丁朝的眼圈也红了。
见闺女没瘦,
情绪还好,
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他抬了抬手,
还是忍住,
没去牵闺女的手。
你大哥和二哥请了假,
三爷爷一家二富兄弟都了来,
怕他们捣乱,
连着你娘打发去了持子家。
白天香香只陪你爷,
晚上再让他们回家跟你见面。
缃缃众人进入正门,
丁壮正站在外廊下,
翘首以望,
看见荀香了,
乐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儿。
乖孙女儿香香,
湘缃,
香香爷等你等得着急呢。
你爹说你考上女状元去给皇上当侍徒了,
爷知道他是在骗我。
那小子没几句老实话,
说的话颠三倒四,
清楚又似不清楚,
他如此就是潜意识不愿意面对现实,
装傻充愣。
荀香强把眼泪压下去,
过去给她跪下,
磕了一个头,
抬起头灿然一笑,
爷,
香香来看你了。
高兴吗?
眼睛弯弯的,
牙齿白白的,
明媚得如天上的太阳。
丁壮的心似被什么挠了一下,
柔柔的,
酥酥的。
我所有的期盼里,
最盼望的不就是孙女能如此开心如此笑吗?
那我还难过什么呢?
丁壮直愣愣看着荀香,
晃晃脑袋,
有些想不通。
秦湘站起身,
搂着他的胳膊又问了一遍,
爷看见我高兴吗?
高兴高兴,
爷一看见香香就高兴,
罗香香难过爷高兴吗?
当然不高兴。
见老爷子的神态似乎正常了不少,
丁钊忙说道。
去紫轩说话。
只有香香能把老爷子唤清醒,
清醒后还不会发疯,
不会打人呢。
湘湘瘦了。
这几天老爷子迷迷糊糊还好,
只要清醒就打人。
丁钊和两个儿子丁持都挨过揍。
一老一小走在前面,
一鹰一狗跟在后面。
卫嬷嬷和景儿跟进去服侍罗儿和绸儿,
去找自个儿的老子娘说说贴己话。
除了少了玻璃大鱼缸,
紫轩和荀香没离开时一样烧着地龙,
极是暖和,
飘浮着淡淡香气。
摆件儿和罗帐都是荀香喜欢的样式和颜色。
荀香把老爷子扶在罗汉床上坐下,
自己挨着他坐。
他抬头看着丁壮,
眼巴巴问道。
爷,
香香有什么变化吗?
丁壮低头仔细看了几眼。
没变,
还是那么俊,
像你奶。
祖孙两个在厅屋里说话,
卫嬷嬷和锦儿坐去后堂,
时不时进去视茶赏饭,
也是他们祖孙两个在厅屋吃。
下晌申时,
末张氏和丁立春兄弟、
丁持夫妇、
丁山一家、
丁二富、
丁四富才来了丁府,
都是亲戚,
丁钊直接把他们请去了正院。
天色渐黑,
丁钊起身去请丁壮和丁香,
祖孙二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一看就哭过。
丁钊暗叹父亲那么坚强,
因为香香不知哭了多少次,
当初母亲去世那段日子也是这样。
道爹扶爷去竹轩歇着,
我跟他们见了面后,
再去竹轩陪爷吃饭。
丁钊知道老爷子已经能够面对现实了,
只是心里还过不了那个坎儿。
他笑着过去扶老爷子,
老爷子抬手想打人,
气他骗了自己。
秦香拉了拉他的袖子。
爷,
你是怎么答应香香的?
丁壮翘了翘胡子,
没打下去。
丁香让丫头们把送亲戚的礼物拿着去了正院,
丁立春兄妹几个都跑到正院后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