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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偶然
你我在这里相遇
你有你的经历
我有我的故事
因为彼此的寻觅
我们走到一起
千山万水只为你
捎来谁的秘密
欢迎回来
各位夜行者
这里是正在直播的中国交通广播心灵夜话栏目
千山万水只为你
深夜不孤单
我是迎波
我要以黑夜为翅膀
带你在电波中自在飞翔
在我们国家对精神疾病的管理体系中
躁郁症与精神分裂症同属于重性精神疾病
严重程度高于抑郁症
而从症状表现来看
躁郁症与精神分裂症还不一样
精神分裂症的思维
情感和行为是紊乱的
常人很难理解
但躁郁症的这三者往往是协调的
这也导致很多人并不认为躁郁症是一种病
接下来千山万水只为你跟朋友们分享的文章选自三联生活周刊
名字叫随时爆发随时沉沦
躁郁症的两极人生
作者 黄子毅
李秀丽
我可以当歌星的
你信不
二十二岁的姑娘甜甜对我们说
她头发散乱
眼神却很坚定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
她就说
不信
我给你唱一个
随即就是一曲李玉刚新贵妃醉酒里的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醉似天
他唱的很投入
我还可以走模特步你信不
要不我给你走一个
甜甜一边说着一边做事
准备脱下外层的衣服
在一个走廊里迈开步子
被我们拦住之后
他念叨着
我也能当记者的
真的
不骗你们
这并非某个选秀现场
而是北京安定医院抑郁症治疗中心的六区病房
住在这里的都是患有抑郁症和躁郁症的病人
甜甜是其中之一
二零一五年
他读高二时辍学
回家后出现反常
会在凌晨三点就起床洗头
反复对人说有人来给自己拍照
他在纸上写下宣言
说要去美国
他还整夜通宵的读书
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仍不觉得累
家人带他看了很多医生后
半月前送来急诊
两周过去了
显而易见的
他的状态仍然比较兴奋
他目前还是处于躁狂状态
北京安定医院抑郁症治疗中心六区病房主任王雪说
甜甜患有躁郁症及狂躁抑郁症
专业术语为双向情感障碍
这是一种复杂的抑郁症类型
患者状态像是起伏不定的山峰
抑郁之外
还有躁狂
抑郁症只有一级
情绪低落
精力减退
而躁郁症还有另外一级
即躁狂发作
其状态基本跟抑郁完全相反
王雪主管的六病区全是女性病人
从病房通往外面世界的距离不到五十米
却要经两道门
他和同事得小心翼翼保管钥匙
在每次进出后锁门
病区住院的约六十个病人中
躁郁和抑郁症患者大致各占一半
两种病人并不分开共处一室
医院以前尝试过把躁郁症患者放在一间病房
结果他们互相老打架
躁狂状态有三大表现
情感高涨
思维奔溢
意志活动增强
王雪说
很多病人情绪精力饱满
甚至几乎整夜不睡觉
同时语速飞快
观念跳转
自我感觉良好
觉得自己能做很多事情
曾有一个三十三岁的病人
住院后就管理起了同房病友
拔掉了病友的输液针
说他不该输液
后来他还列了一份计划书
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未来三年的目标
阅读两千本书
拥有上千万资产
拥有上千万人的团队
要精通房地产与汽车制造业等一共十五条
作为医生
王雪有时会被躁狂发作的患者情绪感染
他们眼神明亮
热情洋溢
莫名其妙的高兴
看抑郁症病人时
医生问上十句
有时病人才能说上一句
而躁郁症患者
很多时候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
患者就会主动说上十几分钟
逢年过节
医院会组织病人开联欢会
躁郁症病人排演的节目总是最好的
特别能带动气氛
医患关系本需保持距离
病人却表现的跟他很亲密
有时他查房
不时就有一个病人扑上来
啊
我想抱抱你
我特别喜欢你
出院时
有一些病人还会主动留下联系方式
咱俩以后常联系
我有一个公司
来我这儿上班啊
还有一次
王雪带十几位实习生来病房参观
一个躁狂病人见人就兴奋起来
召集他们到公共区域
当场发表演讲
滔滔不绝大谈国内外大事
要求每个学生站起来发言
不发言不准走
学生当场惊了
王雪就说
现在知道什么是躁狂了吗
不用对着书本看了
在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主治医师唐志雄看来
躁狂状态就是一个放大和夸张的自我
抑郁是无限缩小的自我
而躁狂反之
在这种状态下
人的能量
精力与想象都被调动与放大起来
就会觉得我很有钱
有权或者有才
能做很多事情
四十三岁的躁郁症患者龙华说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把你往前推
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龙华患病已有近二十年
他长得高大
戴着眼镜
言谈思路清晰
显得文质彬彬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病人
二零零零年
龙华被确诊为躁郁症
那一年
龙华躁狂发作
一度感到精力无限
食欲猛增
眼神犀利
没人敢跟我对视
他一有想法
就会给通讯录中的每一个人打电话
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
龙华常常晚上不睡觉写工作计划书
洋洋洒洒几千字
一气呵成
他还临摹苏轼
辛弃疾等人的豪放派诗词挂在床头
他家在上海
喜欢足球
就直接去上海申花队基地要求加入
被拒绝后
买了几条中华烟送给门卫
他每天西装革履出入高档场所
见人只说英文
甚至有一次
他在咖啡厅想去洗手间
就让服务员帮他看一下包
回来后转手给了服务员一千元小费
确实做过很多荒唐的事情
龙华说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年
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病
北京首钢医院精神科医生宋翠林说
躁郁症病人处于躁狂状态时
自我感觉特别好
甚至不认为那是病
医生问诊时
一般都要参考家属的描述
患者处于躁狂期时
大多是家属发现问题才来就诊的
只有抑郁时才会主动找医生
王雪说
通常躁狂期不会太久
大多短于抑郁发作病程
躁郁症终究是躁狂和抑郁起伏相依的
可交替循环发病
这才是躁郁症的本质
在龙华的记忆里
二零零零年那次是最厉害的一次躁狂发作
在彻底被击垮之前
他更多以一个年轻才俊的形象示人
二零零二年
龙华进入一家外企做销售
不到三个月业绩就是全公司第一
个人业绩占整个公司七成
领导非常赏识他
二零零四年派他到国外培训
二零零七年任命他为北京分公司总经理
年薪十五万
刚到北京时
招聘 培训
市场开发
客户关系
龙华很快获得北京同事的认可
那时候状态特别好
龙华说
躁狂有程度之分
在医生眼里
这可能是一种轻躁狂状态
即躁狂轻度发作
表现为心情愉悦
思维活跃
有创造力
而精力充沛却没到反常程度
甚至反而会在学习
工作和专业领域展现更强的竞争力
王雪曾遇到一位病人
高考时正赶上青躁狂发作
超常发挥拿了高分
上大学后
这位同学陷入抑郁
就问王雪能否开药将他调至青躁狂状态
压根儿没有那种药
王雪只好回应说
轻躁狂状态不能持久
如果缺乏恰当治疗
甚至会变成严重躁狂或转为抑郁
躁郁症有其分类
按照抑郁与躁狂的程度与时间
大致分为双向一型障碍与双向二型障碍
一型表现为躁狂发作加抑郁发作
二型则是轻躁狂发作加抑郁发作
躁狂程度较轻
以抑郁为主
王雪说
躁狂症状持续时间要达七天
明显影响社会功能才被诊断为躁狂发作
而轻躁狂发作只需四天病程
人的能量是守恒的
持续的兴奋躁狂后
终会迎来抑郁的低潮
龙华的好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来京四个月后
他抑郁发作
把药量加大四倍
直至身上出了红疹也没有好转
他撑不下去了
电话告知领导
说想回上海
领导挂断后给他发短信
你在搞什么
回上海住院治疗两个月后
他选择辞职
当时公司已传出关于他病情的留言
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并非龙华第一次抑郁发作
一九九九年
还在读大学的他某天正在实习
突然感到头部昏沉
思维减慢
行动乏力
他不敢说话
也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睡眠陷入紊乱
在上海精神卫生中心
他被医生诊断为抑郁症
开了抗抑郁药物
龙华只吃了四天
就觉得脑子里有一股力量要往外喷
由此有了那次最厉害的躁狂发作
在医生的眼里
这就是转向
由躁狂转抑郁
或是从抑郁转躁狂
转向可能是疾病的自然病程
也可能与药物治疗有关
例如使用抗抑郁药物引起的抑郁转躁狂
医生称之为药源性转造
这是判断患者病症的关键
也是诊治的一个难点
多数病人是在抑郁期求医
被误诊为抑郁症的风险很高
也有病人被误诊为精神分裂症
唱歌的女生甜甜
二零一五年发病后
父母就将她送医
先后两次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服用的也是治疗精神分裂症状的药物
二零一九年
甜甜觉得效果不好
自行停药
此后病情反复恶化
说自己在天上飞
在水里游
然后离家出走
再次见到医生时
他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我父母本来都死了
后来又被天主给救活了
不信你去翻死亡记录
一项二零零七年的统计显示
在欧美
双向患者从首次发病到确诊
平均需要五到十年
精神疾病成因很复杂
医生的所有治疗都是对症治疗
患者出现某些症状
我们就用相应的药物来控制症状
无法从根本上对因治疗
王雪说
这是目前诊治的一个困境
比如双向二型
看着特像抑郁症
但按照抗抑郁治疗
有时候怎么治都治不好
这时候医生可能就要调整诊断
唐志雄说
还有的病人
药物吃着吃着就转向了
觉得自己痊愈了
发短信打电话
热情的向医生表示感谢
医生这时候会想
坏了
可能是要转向了
而相较于抑郁症
躁郁症的复杂性
复发率
自杀率都更高
对自身与周围的杀伤力更大
据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心境障碍科主任方怡如估计
躁郁症终身复发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高于抑郁症的百分之八十
国外研究发现
其患者中约有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曾有过自杀行为
自杀风险是普通人群的十倍
躁诣沉浮间
人的状态像是一条上下起伏而延绵不断的曲线
而这条线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
二十年来
龙华已记不清自己复发过多少次了
病情反反复复
三十到四十次是有的
他说自己发病百分之二十是躁狂
百分之八十是抑郁
缓解状态最多持续半年
只能利用这半年拼命工作挣钱
二零零八
二零零九整整两年
他因抑郁几乎全在床上度过
疾病让他无法全身心工作
磨平了锐气
生活没了亮色
双向患者一旦转抑郁
体验感会很差
王雪说
躁郁症患者的抑郁程度不一定会比单向抑郁更高
但心理落差会更大
巨大的情绪波动下
暴力与自杀会成为一些患者的选择
二零零七年
一次与家人争吵后
龙华来到黄浦江畔
望着滚滚江水想跳下去
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
人世间来一趟不容易
至少要尝试所有治疗的方法
龙华没有跳下去
此后辗转全国各地医院看病
还常与国外病友交流
但多年来仍不见好转
就是治不好啊
国外也是吃那些药
有些医生说他是双向一型
更多的医生说它属于双向二型
至今也没人能说清楚龙华所患何病
对这类久病难愈的病症
有医生称之为难治性抑郁
王雪说
抑郁症很复杂
双向尤慎在大类
一型与二型之外
还有混合发作型
快速循环型等等
类别极为复杂
诊治手段也不一样
患者发作的类型千千万万
不是照着书上来的
有些是上午抑郁
下午和晚上躁狂
还有些就是躁狂抑郁完全交织在一起
昼夜不分
交替非常频繁
王雪说
经充分治疗的躁郁症是可控制病情的
进入缓解期
恢复社会功能
而因为躁郁症的复杂性和复发率
长期吃药就尤为重要
越是长期服药
病情越能稳定
复发风险越小
而药物治疗只是抑郁症治疗里最基本的治疗
安定医院以诊治精神疾病见长
是全国最早的精神专科公立医院
王雪在此工作十余年
他说
早年住院患者中精神分裂症较多
住零零六年医院成立抑郁症治疗中心后
前来就诊的抑郁症患者增多
住院病房里抑郁症和躁郁症患者的比例已超过精神分裂症
王雪说
以前也有
主要是这些年社会识别率和认知度提高了
在躁郁症门诊
来就诊的很多是青少年和学生群体
北京大学第六医院情感障碍课题组负责人马艳桃表示
近年来
中国躁郁症有个明显特点就是发病年龄提前
以前的高发人群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现在至少提前十年
有的孩子十五岁
正处在从初二到高三的求学关键时期
就开始出现这个问题
唐志雄认为
这与青少年大脑还没完全发育成熟有关
当这些孩子的神经还是易兴奋的
大脑还没完全建立起理性思维的防御体系时
就要受到来自学校
家庭和社会的多方压力
很容易受影响崩溃
唐志雄担心
十年之后
这可能会成为一个社会问题
王雪则补充道
发病年龄提前的一个隐患是
相较于老年病人
青少年抑郁症更容易发展成躁郁症
二零一五年
当时正在北京某公立中学上初三的女学生文欣抑郁症病发
他说这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
病发前
她在家长育老师眼中是典型的乖孩子
在同级三百名的应届生中
她的成绩名列前十
还考过全级第一
目标是以后能上哈佛大学
他对自我的高要求在升入高一后压垮了他
抑郁症病发后
文欣休学一年
因吃药转造而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
文馨的很多压力源自家庭
他们一家是九十年代来京打拼的新移民
没有北京户口
但靠着努力在这个城市扎根
以前很怕犯错
希望孩子有好的前程
文欣的妈妈说
小时候文欣一犯错
他就会厉声呵斥
导致孩子内心压抑
与父母关系也不好
文欣这样形容之前的家庭关系
爸妈都很忙
而且冷漠
交流很少
一家人在家都不怎么说话
心理专家表示
抑郁症成因复杂
但大体可以分为生理
心理和社会支持系统三类
治疗也需要从这三大板块入手
具体方案因人而异
其中
药物治疗解决生理因素
是对抑郁最直接硬性的矫正
心理治疗解决内心冲突
提高认知能力
社会支持系统是营造良好的疗愈环境
然而
心理治疗价格高昂
并非每个患者都能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
社会支持系统就更加重要
文欣生病后
父母意识到过往教育方式欠妥
陪孩子治病
文心不愿意吃药
文馨的妈妈就说这不是病
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
文心的妈妈如今非常感谢疾病
不然家庭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了温暖
慢慢的
文欣走了出来
也不再以哈佛为目标
高三毕业后
他被录取到一所美国前五十名的大学
龙华发病时只有二十二岁
他没有那么幸运
由于抑郁时常发作
他换了几家公司后
再也无法工作
离职时连工资都忘了讨要
他只能做兼职
先后摆过地摊
做过电话销售
每天发两百多张传单
还帮证券公司开户
这些都没有底薪
但也不用朝九晚五
一旦抑郁发作
可以方便他停下来休息
然而
即便这样
龙华还要被父母说好吃懒做
怕吃苦
十四岁的侄子曾问过他
舅舅
你都四十多岁了
怎么还不出去工作
龙华父母是国企中层干部
父亲性格急躁
母亲则不能理解精神疾病
认为他没病
还有几次
母亲甚至会将他吃的药藏起来
不支持他吃药
直到今天
他依然常常需要在家里跟父母斗智斗勇
最伤你的话
却是从最爱你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龙华说如果我的家人能够支持和理解
那么今天我这个病会不会好一点
我深藏在血雨里头
突然发现停不下来
城市小孩在有着悲哀
从小灌输着我们
人生就是荒唐的悬崖
一年复一年诉说不尽的委屈
而能不能逃离出国
消出这无畏你的制度啊
我映照在镜子里头的形状
懦弱的oh
我自己
人生就是荒唐的悬崖
一年复一年诉说不尽的委屈
还能不能早离出挑出这无谓的制度和是终爱
人生就是荒张的悬崖
年复一年诉说不尽的委屈啊
能不能找离出讲述这无谓的世途
yeah
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