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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集攥紧拳头
李青乌回到自己的房间
从床底抽出一只箱子
都是一些很老旧的东西
有父亲李红兵给李江潮亲手做的小木剑
被李江潮扔了又被她捡回来
有父亲送给她的第一双凉鞋
还有十多年来
父亲从监狱里寄出来的信件
李青邬从箱底拿起一本初中时代的日记本
从第一页开始翻阅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
终于看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九个字
李青邬挤出一个笑脸
扬起拳头
轻言放弃
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李新屋轻轻的将身上陈浮生借给她的外套脱了下来
折叠整齐放在床头
她躺到床上
侧身凝视着那件注定瞧不出花朵来的西装外套
李青乌收回了视线
闭上眼睛
喃喃开口
我艰苦
我坚强
我坚持
这个世界总有人比你幸运
这个世界
也总有人比你凄惨
陈浮生在被村民骂二狗的时候
就懂得这道理
所以他也一点都不恨那个糟蹋了娘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男人带给他的二十多年白眼和讥讽
陈浮生放不下的是那人对娘的创痛
富贵儿没有说
但陈浮生相信
娘在临终前也一定还惦念着那个白眼狼
陈浮生大口抽着烟
终于在小区外的马路上看到蹲坐在路灯下发呆的李江潮
他停下车
走下a四
李江潮显然已经将他划入了阶级敌人范畴
如临大敌
听说你在学校跟人打架
把对方都送进医院
陈浮生没有开门见山的给李江潮灌输大道理
一来他说不出冠冕堂皇的东西
二来他也不想跟一个钻牛角尖的孩子扯一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李江潮身上今天表露出来的固执
他当年也有
否则他还真不会插手别人的家庭事务
接下来这个难题
权且就当是间接报答李新乌对自己媳妇儿的种种邻里间的照顾和体贴
我姐告诉你的
李江潮警惕地瞪着陈浮生
本来确定这男人身份不俗后
出于自卑的他已经不敢正视陈浮生了
只不过他现在就是一只刺猬
竖起浑身的尖刺
逮着谁就刺谁
没有
你姐恨不得你在我这个邻居心中啊
是十全十美的听话孩子形象
怎么肯说这些
陈浮生抽出一根烟
抛给远处站在路灯后的周小雀
烟酒不沾的周小雀犹豫了一下
干脆的夹在了耳朵上
陈浮生自己点燃后
轻松惬意的吞云吐雾
说了一些让李江潮匪夷所思的话
你和你姐姐的档案记录
我都察看过
当然还有你爸的
就你在学校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要不是你住在我一楼
我
我都懒得瞧
你想说什么
有屁快放
李江潮红了脸
他这辈子最憎恨陈浮生这种充满优越感的语气和姿态
哼
我还就不说
你个小王八蛋还敢揍我不成
李江潮气得浑身颤抖
却很悲哀地发现
他根本就不敢对身旁高深莫测的男人动手
这个男人有一个他觉得完全是国色天香的妻子
有一批又一批的彪悍保镖
有各色车辆来来往往
李江潮在学校敢一挑六七号人
还敢把那些出言不逊的情敌用拳脚撩翻
那只是因为他知道
做这样的事情
最多也就只是他一个人遭罪而已
家里人都不会被牵连
而眼下不同
且不说能不能把拳头砸到陈福生身上
就算能
事后也铁定是全家遭殃
李江潮满眼血丝攥紧拳头
现在是一个优等生污蔑你爸是强奸犯
骂你姐是靠出卖身体来帮你读书的妓女
你还能靠拳头捍卫你那可怜的自尊
以后走出学校
你还是靠一双手两个拳头吗
你一米七五的个子
一百五不到的体重
光靠狠能挑得过在社会上靠玩命吃饭的混子啊
你这种未必能考上本科的高考废柴
最多读一所野鸡大学
毕业以后一个月撑死拿三
四千的工资啊
也许你能养活自己
就算你不报答姐姐
怎么报答你越来越年迈的母亲
只能靠摆在心里的狗屁愧疚
还是等着天上掉下馅饼来啊
买彩票中个头奖
或者某位富家千金眼睛瞎了
看上你这个没事就往网吧通宵的有志青年
陈福生神情平静
吐出一个烟圈
仰起头望着路灯
想起自己在上海是
在灯光下埋头啃书
被蚊子咬又饿肚子
头晕眼花的都死撑过来了
在李江潮并不宽泛的人生中
陈浮生注定是最有资格教训他的人
李江潮低下头
一脸默然和茫然
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李江潮没有反应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我是东北外地男人
让我娘怀上我后就跑路了
我娘一个人拉扯着我和我哥不说
还要照顾我那个天天醉酒的疯癫爷
我们农村跟你们城市不一样
就那一亩三分地
一刻都歇不了
要想饿不死就只能刨黑土地
不仅不能指望谁帮忙
还得跟村民斗争
跟老天爷抢收成
入狱后就遭人笑话
总不会有人往你家倒粪吧
不会有人在你一出门就用弹弓射你吧
你们城里人大了
人情就自然而然淡薄
普通人之间不会太友善
也不会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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