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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549集。
范闲进入御书房已经很久了,
一开始的时候当然是拣最要紧的事说了。
如今庆国最关心的事情当然是关于西凉路的局势,
以及4个月前陛下让监察院准备的计划究竟是落实到了什么程度。
范闲一路是侃侃而谈,
皇帝陛下呢?
安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一丝的不满意,
甚至还难得的宽慰了范闲几句,
说他辛苦。
感觉环境适宜,
时机恰好,
范闲眼珠子一转,
便逮着这个机会说了几句关于大殿下纳侧妃的闲话。
偏生这闲话的主旨与他在王府中与王爷商量议定的应对方法完全不一样,
竟是直接将王家小姐用言语好生羞辱了一番,
并且同时呢,
表达了自己身为臣子,
不愿意参合到皇族家事之中的强烈意愿。
皇帝陛下如同范闲所料,
一听此话便是勃然大怒,
批头批脑一通,
教训点明范闲太常寺正经的身份,
又在王爷纳侧妃的一事上下了狠话。
这一通疾风暴雨,
倒是没让范闲产生些许的害怕,
他与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帝老子相处久了,
虽然始终无法看到对方的心底最深处,
但至少对于其人的性情喜好摸了个清清楚楚。
但凡如此轰轰烈烈的训斥,
往往代表事情并不严重。
果不其然,
范闲趁机提出,
自己既然是太常寺正经,
陛下又要将王家小姐配给大皇子,
那自己总得替天家颜面着想吧?
是不是应该教王家小姐一些事情呢?
这些事情惯常应该是宫里的老嬷嬷做的。
范闲这个年轻的男人。
朕却抢了过来,
不免是有些滑稽。
但陛下却未笑,
直接让范闲不要管这闲事儿,
但却也未曾动怒,
只怕皇帝陛下早就已经知晓了王府门口处的故事,
也早就猜到了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先前为何坚持不允,
所要求的是什么好处。
正在范闲心下稍安之时,
便听到了招商钱庄四个字儿,
这四个字儿就像是深深的烙印,
一下子烫着了范闲的心,
让他把头低了下来,
一时呢,
沉默不语。
他知道皇帝为什么会选择在此时让自己交代招商钱庄,
因为这两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天雷。
如果不是他脸皮够厚的话,
只怕这两年里他早就被雷得外焦里嫩了,
这便是所谓的圣心难测吧。
范闲在心里边想着,
皇帝陛下虽然对自己的宠爱无以复加,
任由自己在庆国朝野间潇洒狂妄着,
但依然没有忘记时不时来敲打一下自己。
是的,
这就是一位君王对自己最亲近人的敲打,
要把他打醒,
免得此人有些忘乎所以,
反而呢,
误了君臣或父子间的情分。
从京都***之后,
每逢范闲为朝廷立下大功,
或者是为陛下重奖之后,
陛下都会轻描淡写地丢出一些事情或者名目,
让范闲悚然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
皇帝在朝中用来敲打范闲的棒子,
是贺宗纬那一派的官员,
而私下真正敲的焦雷,
却是范闲暗底下做的那些事儿。
屈指细细的算来,
这两年间充当过天子之雷的事儿,
包括夏明记的底细、
夏栖飞与江南水寨的关系,
范思辙那小子在北面的***,
还有关于许茂才心思不纯的第一记雷,
还有王十三郎为何投奔范闲,
诸如此类,
等等等等。
每一记雷都是直中范闲的内心,
把他打得浑身寒冷,
自己在陛下面前似乎是没有什么秘密,
这些罪行若真的翻出来,
那都是杀头的下场。
他当然知道皇帝老子舍不得用这些罪名来对付自己,
只是在提醒自己。
可纵使如此,
他依旧浑身寒冷,
觉得龙榻之上那位宗师帝王随意的一个吐息便能吞没了自己。
幸好啊,
范闲也不是一位一般的臣子,
面对着天子之雷,
他的应对方式也是举世无双,
只一味的依着自己的厚脸皮,
该认的罪呢绝对认,
该做的事儿还继续做,
反正皇帝老子不想杀他,
他就继续这么混下去,
只是今天混不下去了。
因为招商钱庄对于范闲来说可太重要了,
不论是监察院的用度,
还是移治大江修堤的银子,
婉儿主持杭州会大行善事,
甚至是整个家族以及陈园的奢华生活,
全部来源于招商钱庄的进账。
最关键的是,
招商钱庄里边曾经藏着北齐小皇帝的几百万两银子,
一旦被人知晓这个卖国的罪名,
那就算范闲再如何扮孝子嚎丧也演不过去了。
几行冷汗从他的后背滑落。
3年前收复明家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爷子时,
招商钱庄被迫走上了前台。
他就猜到这件事儿一定会引起皇帝陛下的疑心,
户部根本就没调出这么多银子来,
皇帝一定会思考,
那钱庄的银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
范闲为这个秘密做了很多的准备,
确认已经将北方的账目清理得是干干净净。
以往的皇帝陛下也曾经询问过招商钱庄银钱的来源,
但那时范闲用的是天下最出名的那个传闻搪塞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招商钱庄的神秘股份是当年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沈重经营数十年后存起来的秘密财富。
但今天皇帝陛下当面问了,
而且还点到了与言冰云成亲不足三月的沈家小姐,
那自然是在警告范闲,
沈家小姐一直在你控制之中,
但也一直在朕的眼中。
沈家遗产这种唬烂的理由,
今天呢,
不要再搬出来了。
范闲背后的冷汗又多了两行,
只是已入深秋冬初御书房内虽然生着火炉,
依然寒冷,
身上穿的官服颇厚,
一时半会看不出痕迹。
他的脸色依然是强悍的,
保持着平静。
陛下要交代什么?
皇帝的脸色阴沉起来,
他很是不喜,
如此私人的谈话中,
这小子居然还想蒙混过关。
他哪儿知道啊?
范闲此时心中直在打鼓,
范闲,
北面那个小皇帝不会是记恨自己在西凉路大肆狙杀北齐间谍,
从而把当年这个秘密的协议给抛了出来吧?
通过庆帝的手杀了自己,
难道北齐方面这么恨自己吗?
居然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除掉自己?
范闲的面色再也难以保持平静,
额头是微微渗汗,
心想,
北齐那小怪物竟然敢抛刀,
谁知道敢不敢抛钱庄呢?
便在此时,
他余光一瞥,
看见了皇帝陛下脸上明显的不喜之色。
一见如此不之色,
范闲的心头大喜。
如果皇帝老子真的知晓此事内幕,
要拿下自己,
以他的修为、
心境、
城府,
又怎么会如此真诚的不喜呢?
范闲生尴尬的一笑,
干咳两声,
呃,
招商钱庄最开始那笔银子确实不是沈家的宝藏,
而是臣臣的私房钱。
这一句答得极妙,
如果是一般的大臣听见这句话,
一定会大骂范闲无耻恶心。
招商钱庄一开始便有数百万两的白银为底,
谁家的私房钱能有这么多呀啊,
可是偏生皇帝陛下听到了这句话,
却明显露出了一切了然于心的神情,
果然如此,
老五,
什么时候把这笔钱交给你的啊?
也就是下江南之前,
五竹叔知道我要用钱。
哼,
老五也是胡闹,
这么大笔银子给你这个小孩子做什么呀?
范闲在心中是大松了一口气啊,
知道皇帝陛下果然如自己那般所料,
想到了当年的老叶家,
但他的脸上却依然是古怪的笑着,
似乎在匪腹皇帝陛下眼热于这笔钱,
又似乎在腹诽陛江南内库在自己接手后,
已经替他挣了几个数百万两银子了,
居然还不知足。
皇帝明显看出了范闲的表情所隐藏的东西,
恼怒的低声斥责了几句,
片刻后这才强抑怒气,
装作无意。
本来这内库都是你母亲留下来的,
难道朕还瞧得起那几百万两银子吗?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银子,
不要乱花。
范闲不敢怠慢,
赶紧把招商钱庄的进项,
银钱的用途一一的交代了一遍。
这些东西啊,
其实皇帝陛下是清楚无比。
但一桩一桩说清楚,
那总是要好些,
而且此时说明白了,
将来总不能再翻老账。
皇帝是满意地摸了摸颌下的胡须,
嗯,
用来做善事当然是极好。
晨丫头也是能做事的人,
你不要把她老关在府里,
没事儿的时候让她进宫来陪陪朕。
范闲暗想自己何曾关过娇妻啊,
她如今呢?
忙着执掌整个范氏家族的族务,
加上因为京都叛乱之事,
对于这位皇帝舅舅难免生出几分抵触情绪,
自己不愿意入宫,
西边的事情你好生处理一下。
皇帝站起身来,
忽然的想到了一桩事儿,
装作无意的问。
老五去哪儿了呀?
啊,
不知道叔叔去哪儿了,
还是两年前见过一面。
哼,
这小子呀,
总喜欢玩失踪,
怎么学得和叶世叔一个脾气呢?
皇帝是有些头痛的说道,
然后挥了挥手,
示意范闲出去。
御书房的房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范闲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
看见在一旁等候的姚太监点头示意。
姚太监赶紧低声行礼,
压低了声音,
陛下的心情如何呀?
范闲笑了笑,
脸上的阴云迅即化作一片阳光,
无比灿烂,
心情却有些沉重。
每每入宫面见皇帝,
陛下便是他的****,
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
与帝王宗师相加的权威感,
让他十分难过,
尤其是要时不时的承受今天这种无由的惊雷,
实在是过得很不爽利。
尤其是今天最后皇帝问五竹的下落,
范闲的心中忍不住冷讽起来,
如今一国的两位大宗师一死一废,
叶流云的存在对于庆国来说显得没有那么必要了,
这位本性如闲云野鹤,
在协助庆帝完成大东山之局后,
便真的飘然远。
当然不可能再出现。
而皇帝问及五竹,
虽然表现的自然,
但范闲却清楚皇帝对于五竹叔一直有股暗中的警惕与提防。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范闲心中当然心知肚明。
沿着太极殿的长檐往高高的皇城处行走,
他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
像今天这种御书房里的私人对话,
已经进行过许多次。
从第一次面临天雷时的不适应,
到如今的应对自如,
范闲不知成长了多少。
站在高高的太极殿下,
看着刻着龙云的石阶,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
让初冬寒冷的空气快速的进入胸内,
冰凉的无比适意。
皇帝知晓的事情,
是范闲不怕让他知晓的事儿。
这些惊雷敲打虽然可怕,
但还敲不碎范闲心上坚硬的外壳。
他还有很多秘密依然成功地瞒着皇帝,
比如招商钱庄,
比如庆余堂报了身死的几位大掌柜,
比如五竹叔的真正去向,
比如东夷城控制的一个小国内正缓缓成型的某种小作坊。
比如他的体内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比如他知道另一个相似的灵魂是怎样令人动容的出现在这个世界,
又是如何令人心动的在这个世界消失。
这些都是无所不能的庆帝所不知道的,
而这也正是范闲的底牌。
皇帝陛下更不知道他的最大两张牌,
箱子和五竹叔却已经离开了他不知去向了何处。
范闲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着长长的御道对面那座坚固的皇城,
目光越过了城墙,
直透天上的寒云,
似乎看到很多年前的一些过往,
以及两年前的血火厮杀。
在皇宫内安静行走的太监宫女,
看着太极殿下那位年轻人赶紧低声行礼,
心头呢,
却在疑惑,
这小范大人在发什么呆呀?
范闲的目光穿过云层,
似乎落在了极遥远的北方雪原之上,
似乎看到一个眼睛上蒙着黑布的人,
正提着一个箱子,
向着不知名的神庙所在孤独而坚决地前行。
那人每一步踩破无数雪花,
每一眼看透无穷虚像。
范闲在殿宇的阴影中温和的笑了起来,
真心祝福五竹叔能够找到自己,
这或许才是人生一世最重要的事儿。
如今京都生意最好的酒楼是一石居,
虽然这间酒楼的东家早已经不是当年在长公主保护下的崔家,
在很久以前,
崔家便因为向北极***而被监察院连根拔了,
但这里的生意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好,
太学学生及外地来的书生最喜欢逛的则是澹泊书局,
要知道在八处的严厉打击下,
京都大街小巷中已经好几年没有抱孩子卖****的大婶儿了。
生意最好的客栈则是同福客栈,
客人最多的豆腐铺是范家的私产。
至于生意最红最高级的青楼,
当然就是抱月楼了。
京都游如今大易往往便是在一石居上吃饭在同福客栈住宿,
路上呢,
吃一碗豆花博,
进澹泊书局买两本书,
晚上再去抱月楼,
搂着几位佳人入怀,
人生之快乐便似乎齐全了。
之所以能够如此,
毫无疑问,
那是因为那个叫范闲的人。
一石居是范闲传奇人生的开始,
由澹州入京都,
他与靖王世子贺宗纬的相逢便是开始在这间酒楼上,
如今这三个人的身份地位伊时局自然是带上了一丝神奇的感觉,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小范大人黑拳惊京都的故事已经通过无数的说书人传遍了整个天下,
同福客栈则是范门四子的发祥地,
另外三处呢,
则是范闲的产业,
我们不要再重复范闲身上的一连串的光环了,
因为这是件很累的事儿,
只需要注意到这个事实,
便可以知道范闲如今在整个庆国的声望与地位,
有很多人呢恨范闲,
但有更多的人爱范闲,
但有很少的人会讲。
澹泊书局对面1。
馆的主人一样,
对他的感觉如此复杂,
医馆刚刚购入,
手中还没有开业,
药物呢,
看似胡乱而有趣地堆放着,
一位穿着一身素色织锦单好的姑娘家正撑着下颌在满是药味的房间里发着呆,
却根本没注意到医馆的外围已经围了太多的闲杂人等,
如果不是有府上的护卫以及暗中的监察院密探拦着,
只怕那些人早就挤进了医馆。
苦荷大师的关门弟子,
医术惊人的范家小姐,
小范大人最疼爱的妹妹,
终于是出了青山,
回到了故乡庆国。
京都与京都,
百姓惊挤的注视中与满屋异香的药味之中,
开始思念起某些人,
有的人远在天边,
在雪原上孤独。
的前行,
有的人却快要来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