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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宋钦宗颤抖着签下赔偿协议
黄金一亿两
白银十亿两
绢帛一千万匹
当他被告知可用女眷抵债时
竟亲自下令将嫔妃公主明码标价
王妃一千锭金
宗付五百锭银
开封府官吏举着火把闯入深宫
昔日金枝玉叶被拖上囚车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淹没了汴京的月色
公元一一二七年靖康二年的正月
寒风如刀
汴京城头守军缩在垛口后发抖
城外金军营帐的篝火却烧得映红了半边天
几万金军像铁桶般围住这座拥有二十万守军的都城
战争史上罕见的荒诞剧正拉开帷幕
金军元帅詹翰和沃犁部的帅帐里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一份账单被推到宋朝使者面前
金一千万锭
银两千万锭
绢帛一千万匹
帐中死寂
宋朝使者的冷汗浸透了官袍
这相当于把北宋鼎盛时期十年的国库收入捆在一起付出去
还得再搭上全国百姓二十年不喝奶茶攒下的银子
消息传回皇宫
宋钦宗看着奏报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他连夜召开御前会议
灯火通明的垂拱殿里
大臣们吵成一锅粥
有人主战
有人主和
最后皇帝袖子一扶
凑
砸锅卖铁也给凑出来
于是汴京城开始了魔幻现实主义的筹款运动
皇宫里太监们抬着箱子穿梭
皇后的凤冠
贵妃的玉镯叮当作响的扔进秤盘
开封府衙役举着爱国捐输的牌子挨家敲门
权贵们藏在密室夹墙里的金银被同僚告密揭发
告密者能拿百分之三的提成
业务红火的很
靖康二年二月初
金营送来补充条款
当使者念叨若金银不足
可以帝姬
王妃
宗妇等抵折时
宋钦宗的脸白的像宣纸
条款详细的像菜市场价目表
帝姬和王妃每人折金一千锭
宗姬五百锭
连宫女都明码标价一百锭银
开封府突然变身高校人口交易所
官吏举着火把冲进深宫后院
昔日金枝玉叶被从绣床上拖起
十五岁的福金帝姬死死抱住廊柱
指甲在朱漆上刮出刺耳声响
我是大宋公主
带队官员面无表情
公主今日身价一千锭金
请莫让下官为难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城南贫民窟
当衙役从茅屋里拖出蓬头垢面的朱才人时
这位前朝妃子才十三岁
他被押到金军二太子卧犁布帐中
卧犁部捏着他的下巴冷笑
你是一千锭金子买来的
也敢不从
少女猛地撞向桌角
鲜血染红帐幔
四月初
金军满载启程
俘虏队伍长达十余里
最前头的两辆破牛车上
宋徽宗裹着旧棉袍数念珠
宋钦宗直勾勾望着汴梁城楼消失在地平线
经过郑州时
流落民间的官员范仲雄跪在路边高喊
陛下保重
宋钦宗眼神空洞如木偶
这位皇帝的精神早已死在离宫那一刻
真正的炼狱在八月抵达金国上京宗庙前的空地上
金兵扒掉二帝龙袍
给他们套上兴衫的羊皮袄
皇后妃嫔们被勒令解衣
赤裸的身躯紧裹着一张生羊皮
三千多宋朝贵胄在皮鞭驱赶下跪爬行进
史称牵羊礼
宋徽宗闭目喃喃佛号
宋钦宗突然扑向妻子朱皇后
他的羊皮滑落在地
金兵哄啸声中
皇帝用身体挡住妻子
背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
囚徒生涯在杭州的土屋里延续
某夜大雪
宋徽宗忽闻有南音唱曲
扒着窗缝望去
竟是昔日宠妃韦氏在给金人将领斟酒
老皇帝哆嗦着摸出珍藏的澄心堂纸
画下幅雪夜闻筝图
题诗时泪水晕开了墨迹
家山回首三千里
目断天南无雁飞
死亡以最荒诞的方式降临
一一五六年
马球场上
五十七岁的宋钦宗被金帝完颜亮点名参赛
他踉跄爬上马背
风疾发作的手抓不牢缰绳
当辽国末帝耶律延禧策马突围被射成刺猬时
宋钦宗正从马上栽落
铁蹄踏碎了他枯瘦的胸膛
大宋最后的天子成了女真人马球赛的助兴祭品
汴梁城破九十年后
有商旅在黑龙江畔遇老翁
问其祖籍
翁指南方
我本姓赵
幼时随昏德公北狩
他院中桃树虬曲如龙
据说是宋徽宗用吃剩的桃壶所种
每逢清明
老翁便面南而拜
荒原风过
落红如雪
靖康之难撕碎了万般皆下品的士大夫幻梦
当金銮殿开始明码标价卖女儿
当满朝朱紫贵盈满族使臣
再高的城墙不过是纸糊的摆设
中华文明用三百年时间舔舐伤口
直到朱元璋北伐檄文响彻中原
驱逐胡虏
恢复中华
那血泪浇灌的种子终于在废墟里破土而生
知耻
北宋难以磨灭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