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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黑天魔神
演播 醉凡人
第二百三十二集
一个瘦弱孩子挣扎着从母亲绑住自己的破皮袄里探出头来
用懵懂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他大概六岁左右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头身比例严重失调
硕大的头颅被很细的脖颈撑住
仿佛随时可能从上面掉下来
孩子用力咽了一下喉咙
用畏惧的目光看着远处那些豕人战士
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杀人在部落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祭神的时候要杀人
打了胜仗要杀人
打了败仗也要杀人
就连平时遇到各种乱七八糟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还是要杀人
家家户户都用死人脑袋和骨头装点房屋
就像文明时代的墙纸工艺花装饰
璀璨漂亮的吊顶挂灯
名家所做的书法艺术品
他的母亲
同样瘦弱可怜的妇人用力按住孩子肩膀
颤抖着再次用破皮袍将他盖住
这是来自多年前的经验
死人太多的时候
只要小孩子能屏住呼吸
被厚重宽大的衣服盖住
就有机会从屠杀者手里逃过一劫
这样的理解不能说是有错
押送自己的凶牛部官员已经走了
不应该用逃比较合适
很多人都看到强壮的豕人战士抓住副使的胳膊
像垃圾一样把他扔出城外
觉得不过瘾
还特意追上去狠狠冲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难道凶牛部与雷牛部要开战
嗯
想象中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一群和颜悦色的牛族人出现了
他们手里没有鞭子
也没有棍棒和刀剑
从人群外围开始
基本上每十个人为一个小队开始整编
随着一个个小队被他们带入城内
徘徊在城外上空的恐惧气氛也逐渐消散
移民们知道自己的生命不再受到威胁
他们开始低声交谈
猜测并思考自己未来的去路
城墙上
天浩缓缓走到巫彭旁边
并排站在一起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大国师的语气平平淡淡
无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杀了一个假传凶牛之王命令的骗子
天浩平静又安详
貌似在考虑
思维却在全面扩散
我是陛下任命的大城主兼领主
我有这个权利
巫彭的目光逐渐飘远
他注视着那些进入城内
按照小队编排暂时安置的广场上的凶牛族人
陛下的命令是让你置换俘虏
你没有做到这一点
天浩抬起头
看着大国师有几缕白发飘飞的侧脸
宁定地说
交换的前提是公平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得到一个豕人
巫彭发出轻轻的叹息
哎
你这样做很容易被人当做把柄
这次我之所以来到磐石城
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那些谣言传得很快
你要让大王相信你的忠诚
忠诚从来不需要挂在嘴边
天浩的态度依然强硬
我灭掉了整个豕族
我给陛下带回来了一颗真正的王者头颅
我从未想过要依靠战功爬到更高的位置
我为了养活这座城里的人殚精竭虑
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巫彭侧转身子
眼底流露出一丝温和
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那些人
他们做了什么
天浩突然变得暴怒
发出炸雷般的咆哮
几十年来
他们不思进取
从未向外主动进攻
族群里每年冬天都要死人
粮食永远不够吃
为什么不从根子上想想办法
皇家资料库有那么多祖先留下的知识
有谁想过要去主动翻翻
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
远的就不提了
就说我这次出兵
战争初期为了保密封锁消息
到了后期领地内部
很多城寨都知道我和豕人在打仗
有谁想过要出动出兵帮我一把
有谁来问过需不需要支援
没有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
他们对族群荣誉漠不关心
也没人看好战争结果
他们只想着坐享其成
无论我们胜利还是战败
他们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得到最多的好处
打赢了就有凶牛之王这样的家伙跳出来
随便扔出几个老弱病残
嚷嚷着必须换走身强力壮的豕人俘虏
他以为他是谁呀
这种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
甚至还专门发出加盖他个人印鉴的文书
哈
他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是一个真正的部族之王啊
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
这种做法跟乞丐有什么两样
如果我打输了
他们同样不会放过我
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磐石城
他们会以各种理由要求我让出这座城
或者用其它方法将城内的平民瓜分
这种事情我以前遇到很多次
那时候还是磐石寨不是磐石城
人心的贪婪永远没有止境
也不会随着身份高低有所区别
巫彭眉头微皱了一下
随即松开
露出无奈的苦笑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态度
天浩没有否认
所以我杀了俞铮
他必须死
大国师脸上笑容变得有些不可捉摸
颇为遗憾地轻轻摇头
我不反对你杀俞铮
正如你刚才说得
他打着凶牛之王的名字招摇撞骗
但不管怎么样
你不该强行留下这一万多凶牛部的人
交换俘虏是陛下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违抗
我没说不换
天浩耸了耸肩膀
冷笑中夹杂着说不出的邪恶
必须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才能交换
只要凶牛之王拿出诚意
我双手赞成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巫彭抬手指了一下远处熙熙攘攘人群密集的广场
他们可以选择离开
也可以选择加入磐石城
天浩微微一笑
从凶牛部走到这里并不容易
如果不想死在路上
就只有第二种选择
与其在路上留下一堆尸体
不如暂且让我来负责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活所需
凶牛之王应该很清楚这其中的区别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既然他给了我一千个强壮的成年男子做礼物
我当然要回敬他同样规格的回礼
但我不会主动派人送过去
想要的话
他得自己来拿
两小时后
巫彭离开了磐石城
他带着卫队北向而去
天浩站在磐石城最高的塔楼顶端
默默注视着远去的那一行背影
尽管这次会面出乎意料之外
他仍能感受到来自大国师的关切
这个老人为了族群长期操劳
他担心自己迷失在卓著战功与海量的战利品面前
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数不胜数
因为自己太年轻
年龄与经验之间的差距往往导致自信膨胀
进而发展为目空一切的骄横
大国师同样不喜欢陛下的命令
可他无法反对
陛下虽老却很精明
作为最高统治者
他很清楚
让手下相互之间存在矛盾
只要不是动摇帝国基础的决死性仇杀
任何矛盾都能在最高权力介入下轻易化解
实力强大的地方性势力令人担忧
种种复杂的可能性都会导致局势恶化
有时候谋反其实是来自中下层力量的逆向推动效应
但在这之前
最高统治者可以用各种手段调控进而预防
天浩是个例外
他来自早已消亡的文明时代
磐石城同样是个例外
天浩的经营手段与任何蛮族高层都有区别
无论粮食生产还是物资调拨
对财富的理解和运用
包括对底层平民的主观能动性开发
他远远走在这个时代的最前面
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应对随时到来的战争
整座城市无论进攻还是防御能力都被开发至最大限度
其实天浩的很多做法用穷兵黩武来形容并不过分
磐石城百姓几乎没有娱乐项目
没有私人空间
没有个人财产
所有人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打赢下一次战争
这是一台不折不扣的战争机器
一个被城市名义所掩盖的超大号军营
宗具是个眼光独到的城主
他看到了磐石城强大的战争运营能力
以自己的所有身家押注了未来
这其中固然有天浩的个人魅力所致
更重要的还是北方蛮族整个社会框架极其原始
个人自由思维尚未达到全面觉醒
很多人都惊讶于磐石寨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升格为城市的奇迹
但他们并不了解天浩以经营城市为借口暗中进行的种种努力
放眼整个北方大陆
没有任何村寨城市部落
对情报重要性的理解如他这般深刻
没有任何中高层统治者能像他这样注重与底层民众沟通交流
同时将控制触角无限延伸
如八爪鱼一般牢牢吸附在每一个平民身上
听起来很可怕
实际效果却很好
他知道底层平民需要什么
愿意用什么样的代价作为交换
这不仅仅是吃饱肚子就有力气打仗那么简单
谁也无法确保治下的每个人都能心甘情愿奉献牺牲
这种时候就需要引导
这期多次从单独到群体化
不断改进
反复接触
亲力亲为的引导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挑起民众的主观能动性
让他们产生我是城市或者部族主人的想法
而不是被动受到统治者驱使
被迫服从多于主动
在天浩的管理下
磐石城已经达到令人瞩目的高度
北方蛮族号称全民皆兵
但不是随便什么部族或城市都能做到这一点
以汨水城为例
如果没有得到磐石城在粮食方面全力支援
宗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派出数万人参战
其中辅助兵比例超过百分之八十
而不是像磐石城这样一线作战力量超过整体参战部队百分之五十以上
嗯
天浩的眼光并不局限于磐石城
他的胃口很大
目前阶段囊括了城市北面的所有宜居区
上次从大国师巫彭那里得到的十个村寨早已建成
平均规模在千人左右
其中最大的当属漳浦寨
天峰接替建平成为头领
天浩多次向那里增拨移民
加上这次战争分拨过去的豕人俘虏
漳浦寨目前的民众数量已经突破六千
维持并强化一个区域的统治
不能光注重核心城市发展
同时还要兼顾周边村寨的存在和影响力
大国师一行已经走远
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央
巅峰缓缓走到天浩身边
眯着眼睛注视远方
低声劝道
想开一点
其实大国师没有恶意
他一直在帮助我们
我知道
天浩平静地缓缓点头
他是个有想法
真正想要做事的人
但现实和理想之间永远存在着差距
阿后
你指的是什么
天峰有些奇怪
偏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可以让俞铮活着
或者结结实实的揍他一顿
再免出磐石城
总之应对方法很多
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大国师一直没有插手
就是想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在试探我们
他不知道我的真实想法
甚至摸不准我是否真如谣言所说产生了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