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桌上取下印泥,
从怀中取出史阐立拟好的文书,
将思辙的几个手指在文书上面用劲地摁了摁。
看着雪白文书上的鲜红指印,
范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
范思辙手上持有的抱月楼7成股份就正式转到了某人的手中。
他与那间白骨为泥血为湖的青楼正式的割裂开来。
婉儿知道他心情不好,
扮了个鬼脸,
却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反应,
内心深处不免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唇角微翘,
笑了笑。
范闲也笑了笑,
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小孩子嘛,
总要出去闯闯才能成器的。
沈大小姐接回来了,
嗯,
在西亭那边。
婉儿解释道。
小言公子已经去了。
好。
范闲平静地应了一声,
就在思辙的床边坐了下来,
想了想,
还是重新站了起来,
喊小厨房的人做了些干粮。
自己却是在边厢端了碗热粥,
一边吹着气,
一边缓缓喝着,
刻意给小言与沈大小姐一些重温旧情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给柳氏留一些与儿子单独相处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邓子越在家丁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对着他点了点头。
范闲会意,
也不想让别人帮忙,
走进卧室,
亲手把范思辙抱到了后院处的角门外。
登上了马车,
范思辙依然昏昏沉沉的,
柳氏咬着嘴唇上来,
亲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都没有醒过来,
若若也是万般不舍地摸了摸他那厚厚的耳朵。
就连婉儿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分离的黯然,
只有司南伯范建依然沉稳地睡去了,
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幼子正要远赴一个陌生的国度,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们先走。
范闲对一脸冰霜的言冰云说道,
这件事情麻烦令尊了,
出城的时候小心一些。
入夜之后,
京都城门早闭,
也只有监察院的人才有力量悄无声息地送一个人出城。
言冰云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一起?
范闲低着头说道,
在松林包那里会合,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他的余光瞧的清楚,
马车里的弟弟眼角带着泪光,
明显已经醒了过来,
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柳氏的面前要装昏。
范思辙的唇角抽搐着,
想来心里一定很恨自己和父亲。
四周的黑暗之中,
除了启年小组,
还有六处的剑手在待命,
凭这一行人的实力,
除非二皇子那边动用了叶家的京都守备力量,
否则是一定没有办法正面抗衡的。
范闲站在马车下,
低头片刻,
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朝着京都外面开去。
后方范府后宅角门旁倚门而立的三位女子都不由露出了悲戚之色。
柳氏悲色更盛,
没有任何标记的几辆马车就这样行走在京都幽静黑暗的街道上。
也不知道言冰云是用了什么手段,
出城之时竟是无比顺利踏上了城外的官道,
往西北方行了小半个时辰,
借着月光,
看着前方小山上的矮矮林丛,
便是到了松林包车队在这里停了下来,
等着范闲。
马车里的范思辙在这个时候忽然睁开了双眼,
眼睛里依然带着一份戾横之色,
这一路流放,
你们难道就不怕我跑了?
车厢里只有他与言冰云两个人。
言冰云冷冷说道。
你是聪明人,
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范闲为了你的事儿动用这么多手段,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保你一个平安而已,
保他自己的名声罢了。
哼,
如果他只是为了保他自己的名声,
直接把你扔到京都府去,
谁还能说他什么?
范思辙心里明白是这么回事儿,
却不肯认帐,
那是因为父亲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尚书大人。
言冰云寒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戏谑之色。
尚书大人的想法,
又岂是你我这种年轻一辈所能暗自揣损的?
啊,
言哥,
我哥是要把我流放到哪儿去啊,
北齐啊,
范思辙面露绝望之色,
长叹一声,
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沧然而倒,
直挺挺地躺了下来。
却触到了后背的伤势,
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言冰云好笑的望着他,
范闲的药虽然有效,
但很霸道,
你就继续忍着吧。
这位当初在北齐上京的时候,
也被范闲这样折腾过,
一打我手下有分寸,
看着他实际上没有动着骨头,
你装什么可怜。
范闲冷冰冰说着话,
寒着一张脸走上了马车。
范思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就想到先前挨的大家法,
吓的打了个冷颤。
做什么去了?
言冰云皱眉看了他一眼。
时间很紧要。
范闲将背上扛的那人放了下来,
丢在了范思辙的身边,
车厢里顿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范思辙一惊,
看着那女子柔媚的面庞,
不由大惊失色,
对范闲吼道,
你,
你把她怎么了?
被范闲掳来的,
正是抱月楼那位红倌人妍儿。
范闲看了范思辙一眼,
嘲笑道。
狠,
这么可怜她?
看来你的姓情虽然阴狠,
但还是继承了父亲怜香惜玉的优良基因啊,
开记院的时候怎么不怜香惜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