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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洺瑞
江兰儿
第二百四十八集
你想什么呢
你便是想做倒插门
我们张家只怕还养不起呢
张眉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是叫你好好想想
可有什么两全之策
你若是将诚意摆够了
还怕他们不同意吗
当然
具体怎么说
还得靠表哥自己琢磨
他不是表哥
自然不知道表哥心中的两全之策是什么
宋福琪皱眉思索起来
当日张敬自一桐书院回到家中
便见妻子坐在房中蹙眉出神
张敬叹了口气
走近扶住了纪氏的肩膀
问道
可是还在为了箐儿的事情烦心
张氏转过身来看向他
问道
今日让你去问我父亲的意思
你可问过了
问了
张敬在一旁坐下
岳父大人并不反对
只道让你我好生思虑
对了
李可同箐儿说了
夫妻俩想了好几日
还是决定听一听女儿的意思
但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悬念
纪氏轻轻点头
今日清早你刚走
我便与她说了
那他如何讲
她起先问了我
她大伯娘那里如何说
显然是有些顾忌蓁蓁的感受
但听他这个母亲说清楚
她二姐与那宋家表哥之间仅是兄妹之义
她大伯娘和大伯也从未动过想与宋家再结亲的打算
女儿才往下讲
后来呀
便说了句任凭父母做主
说到这儿纪氏笑叹们口气
无奈的道
可离去时已是高兴的没边儿了
险些撞到门框上
方才我同丫头问了问她今日的饮食
倒是中午吃了肘子
晚食呢
又加了烧鸡
这还需再说明什么呢
前些日子他刚提要给这丫头议亲
那小模样
可是愁坏了呀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张敬重重的叹了口气
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也不知道那宋家小子究竟有什么好
嫁那么远
被欺负了怕都无人做主
然而说曹操
曹操就到
老爷 太太
宋表公子过来了
丫鬟进来禀道
张敬眉头一动
天都要黑了呀
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呢
且在前脚刚回到院子里
这小子后脚就到
要说不是故意的
他可不信
让人进来吧
纪氏开口说道
夫妻二人便一同去了外堂
宋福琪刚踏进堂中
张敬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肉香味
嗯
吴记烤鸭
听说张二叔刚从书院回来
怕是还没用晚饭
晚辈便带了只烤鸭过来
宋福琪规规矩矩的行礼
笑着将手中的油纸包交到了丫鬟的手中
张敬淡淡的嗯了一声
一只烤鸭就想把它收买
这小子未免想的太过于简单
坐吧
纪氏看着对方心情有些复杂
宋福琪笑着应下
坐下后便道
实则晚辈今日前来
是有些心里话想说
张敬和纪氏互看了一眼
便将丫鬟屏退去了外面守着
宋福琪并未急着多说什么
反而从袖中取出了几张契纸
恭敬的递到了张敬的手中
请张二叔过目
即使心下疑惑
也看向丈夫手中之物
地契房契
张敬微微皱眉
当下指道
宋二公子家中富庶
我向来知晓
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些契纸还请宋二公子收回吧
方南听了
说他张敬即便不是什么视钱财为粪土的高尚之人
却也绝对不可能为了这些东西就同一女儿的终身大事
如此一来
同卖女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福琪连忙解释道
张二叔误会了
这些房屋田产
是晚辈打算日后在京城安身之用
张敬愣了愣
竟不是送他的吗
那为什么递给他看呢
恰值宋家商号近年来有意在京城附近十余城中扩业建铺
晚辈这数年来也在京中四下留意此事
今日同家中商议吧
祖父已经点头同意
日后将由晚辈负责主持宋家京城分号事宜
原本祖父和父亲还有些犹豫
任由他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肯松口
直到他办出一件事儿
他若长留京中
日后表妹出嫁
他这个做表哥的也能就近给表妹撑腰
若表妹受了欺负
他也好方便替表妹出气
毕竟当初姨母和父亲想将表妹拐回宋家的意图之一
便是怕表妹嫁到别家受欺负
果不其然
祖父和父亲听罢这话
少想了想
便先后点了点头
还称赞他
算你小子有点脑子
不得不说
表妹这张底牌随时随处都是挺好用的
张敬夫妻听得颇为意外
宋福琪又笑着讲道
也就是说
到时晚辈一年之中
少说也有大半时间会留在京城
张敬心下稍松
脸色不自觉的和缓了许多
这孩子的心意
他毅然感受到了
只是他也不是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太多付出的人
于是忍不住问道
如此一来
你与家人能团聚的日子怕就不多了
这与背井离乡又有什么区别呢
即使回过味儿来
再看面前的少年一脸的笑意
心中不禁也添了一份心疼和不忍
却听少年说道
张二叔怕是对我们这些商贾人家所知不多
便是我家父亲身为大东家
亦是常年走南闯北
或商谈生意
或于各地巡看铺子
多是年尾才能归家
至于我那些得用的堂叔伯们
因为要掌管各地分号
更是家中妻眷随行
常年在外安家
宋福琪不以为意的笑着说此乃常事
并不甚值得一提
张敬听得此言
心中愧疚稍减
可心中到底还是清楚
促使着孩子做出这般决定来的原因
还是在为他们思虑
远嫁女儿的比比皆是
可女婿这般体贴退让却是少之又少
最难能可贵的是
对方虽然是在让步
却也在认真的规划自己的将来
而不是为了男女知识便昏了头
不管不顾的豁出了所有
做人
唯有先对自己负责
才能对他人负责
张敬在心底欣慰的叹了口气
眼眶却是微湿
一夜商谈之下
次日一早
张敬夫妻便去了松鹤堂
再隔一日
宋成明便得了准信
父亲 如何
见宋老爷子回到了院中
宋聚连忙上前问道
宋老爷子笑了一声
负着手
还能如何
找媒人吧
宋聚闻言脸上也有了喜色
我先给家中去一封信
婚娶之事最是繁琐
自然少不得要妻子来张罗
宋老爷子心情大好
近日他回来时恰巧遇到了那箐箐丫头
竟是越看越顺眼
但令他觉得有些过分巧合的是
接连两个定下的孙媳妇儿
似乎都不怎么苗条
罢了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正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吧
待亲事商定下来
宋聚便要打算动身回苏州了
宋福琪也要跟着回去
既然日后要掌管京城分行
自然不能是嘴上说说
便是有得力的大掌柜坐镇相助
自身也需得好生磨砺一番
无论是行商之道还是用人之道
这些皆要用心去学
临走这一年
他去见了张眉箐
箐妹妹
你再等我两年
宋福琪语气认真的叮嘱道
这两年你在京中
切记要好生照料自己
张眉箐和张眉寿同岁
只小了张眉寿十余日
再有一月余便要年满十三
只因张敬夫妻想多留女儿两年
并与宋家约定待女儿满了十四五岁后再商定婚期
宋家答应了
张眉箐红着脸点了点头
好
我会的
你也一样
说实话
她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原来不敢想的姻缘
忽然就砸到了她的头上
且家中长辈也点了头
一切顺当
她知道
这是宋家表哥用心对待的结果
我留给你了一样东西
宋福琪忽然神秘兮兮的说
你猜是什么
张眉箐摇头
许是玉佩之类的
信物吗
宋福琪伸出手到她的面前
掌心里却是空空如也
张眉箐茫然的问
嗯 这是何意
宋福琪笑了两声
才道
昨日里我去了一趟吴记烤鸭铺
给那掌柜留了一千两银子
你和张二叔若是想吃烤鸭了
便只管去拿
或是叫他们送来
这样一来
箐妹妹每当想吃烤鸭时
便会想到他了
张眉箐张大了嘴巴
这样别出心裁的信物
也就宋家表哥能想得出来吧
可是这一千两银子也太多了些
这何年何月才能吃得完呢
不然退些回来吧
自然吃得完
难道你忘了
咱们日后是要长住京中的
区区一千两银子的烤鸭
还能难得住咱们不成
听他一口一个咱们
张眉箐心底甜得像是吃了糖
久久化不开
能跟喜欢的人吃一辈子的烤鸭呢
她也太幸运了啊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忽然想起来
才从袖中取出了一只荷包捏在手中
这个是我亲手绣的
但我女红向来不好
你别嫌弃啊
岂会嫌弃
我会日日放在身上的
宋福琪接过
珍视地放进了怀中
张眉箐抬头
二人相视一笑
连眼睛弯曲的弧度都极其的相似
待进了十一月中
京城内外一日日更是冷了
这一日清早
张眉寿裹着披风出了门
棉花赶着马车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青云街后面的别院前
姑娘慢些
当心脚下
阿荔小心的扶着张眉寿
老于这过分勤快的性子
饶是大门外亦是一早就洒扫过了
青石砖上沾了水
便结了一层薄薄的麻花冰
阿荔上前叩门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年轻的仆人见着了阿荔
咧嘴边笑了
原来是阿荔姐姐
快进来
说着忙又向张眉寿行礼
张姑娘
张姑娘微一点头
走了进去
棉花也跟了进来
在与那仆人擦肩时
面无表情的看了对方一眼
仆人忽然就觉得冷飕飕的
遂缩了缩脖子
连忙将两扇大门合上
张姑娘
今日我们公子也在呢
仆人跟上前
在一旁说道
张眉寿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许是宫中事忙
他已经甚少见着他了
不成想今日这一大早
他竟在这别院中
阿荔悄悄的抿嘴笑了
定是姑娘前几日同老于说定了今日来看夏神医
老于传到了殿下耳中
殿下这才一早在此等着姑娘过来吧
虽说自从得知了殿下的真实身份
这糖嗑得有些硌牙
并非心惊胆战
可老太太一把年纪了
牙口不好了都还在苦苦坚持着
他又有什么理由轻言放弃呢
你家公子此时在何处
张眉寿边走便向那仆从问道
仆从连忙答
正在夏神医院子里陪着下棋呢
张眉寿听得有些讶然
还陪着夏神医下上棋了
但看夏神医那时而神志不清的架势
这棋下起来怕是需要不少耐心呢
张眉寿一路来到了夏神医住着的院子里
果然见到二人于堂中对弈
清羽一脸鄙夷的站在一旁
说是下错了
可他严重怀疑夏神医每每都是打着方才脑子有些不清醒的旗号在故意悔棋呢
但不停悔棋又如何
这一局下到现在
不还是落了下风吗
公子
张姑娘来了
仆人进去通禀的
祝樘手下落子的动作一顿
转过头看了过去
见他带着阿荔站在堂外
少年人立即温声催促道
等着做甚
快些进来
今日外面的风有些大
张眉寿踏入了堂中
朝着祝樘行了礼
视线便看向了夏神医
夏神医掀起了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却是哼了一声
二话不说起身朝着内一间走了进去
祝樘瞧的一愣
张眉寿无奈的叹了口气
解释道
前几日同他吵了两句嘴边坐下边说道
本也不怪我
那冷的天儿
他脱了上衣非要跳进后院的塘里去
我便是人拦了他
他不服气
就同我吵了起来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软的性子
这些日子见他油盐不进
一时心里憋了气
当时被他气着了
也就没顾上许多
凭他言辞间仿佛还有他评理的模样
祝樘不禁微微笑了笑
道
确是怪夏神意医不好
说话间不禁觉得那个画面必然像极了两个孩子吵架
但他清楚
皇后说是生气
多半也是不忍心见到老人遭罪
他哪里会不知道夏神医那般模样
必是犯了神志不清的病
此时内间又传来夏神医的一声冷笑
张眉寿这会儿早已不气了
闻得这道声音反而忍不住想笑
却又强忍了笑意
提高了声音对他说道
他若在这吧
我怕是要将我家祖父请来
好好的给他驱驱邪
再比一比高低了
夏神医又冷哼一声
不再言语
张眉寿便也不再逗他
祝樘看着他
眼里心里都透出了暖意来
茫茫尘世间
万丈繁华中
只要有小皇后在的地方
无论是张家还是这座别院
都叫他觉得像极了家
可下棋吗
祝樘开口问道
语气里透着闲适
张眉寿道了个好字
坐到了夏神医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阿丽等人借去了外面守着
待将原本的残局收拾干净之后
里间隐隐传出了夏神医扯乎的声音
张眉寿和祝樘同时看向了对方
而后相视一笑
张眉寿先落了子
问道
公子今日怎么得闲过来呀
年关之前
怕是都轻易出不得宫了
今日便特地来同你说一声
少年声音低低的
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公子既是忙于政事
告知老余医生便是了
张眉寿眼底神情微动
手下又落一子
又问道
云妃娘娘近来可还安好
去年云妃娘娘中毒之后
她便偶尔有些挂记对方的安危
一切皆好
祝樘察觉到他的忧心
语气更是温和了几番
许是见失了手
一时未敢再妄动
但他一直也未曾放松过警惕
不着急
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张眉寿微约点头
近日礼部与钦天监提出年尾祭祀
父皇有意前往泰山祭天地
祝樘又说道
嗯
泰山
张眉寿神情一滞
抬头看向他
泰山地动是哪一年
他隐约记得
前世便是这几年中
泰山忽而地动
而那时他刚被废去太子之位
泰山古往今来向来有神山之称
许多帝王都曾有过泰山封禅之举
大靖虽然废除了泰山封禅之制
可若遇太平盛世
依旧会有帝王前去祭祀天地
而上一世太子被妃泰山护儿地东
便被大靖上下认为是神罚之相
因此祝樘不但很快被复立
而且被认定为乃是天选真龙明君出世之兆
彼时即便他尚在闺阁之中
亦是感受到了四下激昂起伏
民心大振的气氛
但若是说具体是不是这一年
他却不敢贸然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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