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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马占山点燃东北抗战第一把火
一九三一年十月
马占山受命代理黑龙江省政府主席兼军事总指挥时
接手的黑龙江省已是风雨飘摇的危局
彼时的黑龙江不仅要面对日军咄咄逼人的军事压力
内部更是矛盾重重
前有洮辽镇守使张海鹏被日军收买
率部叛变投敌
成为日本人侵略黑龙江的前驱
这个寒伍出身的旧军阀昏聩无能
既无战略眼光也无民族气节
只知依附日军谋求私利
其部众虽装备简陋
却已在日军支持下逼近江桥
成为黑龙江的心腹之患
财政上的困窘更让马占山束手束脚
省政府国库空虚
账面存款仅有八万余元
连维持日常行政开支都捉襟见肘
更棘手的是
黑龙江省银行有两百万元未发行的纸币抵押在哈尔滨
各银行一旦处理不当引发挤兑
全省金融体系将瞬间崩塌
而省城齐齐哈尔的景象更之崩塌
政府机关因官员逃亡或观望
多数岗位空悬
办事人员寥寥无几
市面上商户闭门歇业者十之七八
街道上行人稀疏
往日的繁华被战争阴云笼罩得荡然无存
军事力量的薄弱则是最致命的短板
全省名义上有两万余兵力
实则多为分散在各地的保安队
巡防营
装备陈旧且训练不足
真正能调集到省城周边的核心战力仅有驻齐齐哈尔的两千五百名士兵
其中多数是刚补充的新兵
连像样的枪械都配不齐
参谋长谢珂虽早有防备
在江桥一带构筑了简易防御工事
但面对日军的机械化部队
这些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几乎就在马占山抵达齐齐哈尔的同时
日军的威胁便如影随形
十月二十五日
日本驻黑龙江省领事清水八百一带着关东军的命令找上门来
语气傲慢地提出最后通牒
奉本庄司令官之命
请将军将黑龙江省政府和平让予张海鹏
奉吉两省已与日本合作
谅黑龙江一省之力绝能难抵抗
如不愿合作
张海鹏愿出五百万元请将军出国游历
这番话既是威逼又是利诱
却被马占山当场顶回
马占山
决不能出卖黑龙江
你回去告诉本庄
他如想得黑龙江
可拿血来换
不要瞧不起中国人
拿钱来迷惑我
日军见诱降不成
随即动用武力施压
十月二十六日
日军第二十九联队迅速占领四洮铁路全线
切断了黑龙江与关内的部分联系
二十七日
齐齐哈尔特务机关长林义秀又以修复江桥为名下战表
限黑龙江省一周内修复嫩江桥
否则日方将自行修理并实力保护
明眼人都清楚
这是日军为进军找的借口
江桥作为齐齐哈尔的南大门
一旦被日军控制
省城将无险可守
二十八日
洮昴铁路局急电报告
日军多门二郎第二师团及满铁守备队千余人已开抵洮南
多门甚至直接要求黑龙江省政府撤出洮昴铁路沿线军队
二十九日
清水再次送来通牒
强词夺理称洮昴路系满铁借款铁路
满铁有权修理
威胁若妨碍施工
将采取适当措施
马占山针锋相对地驳斥
南满铁路局与洮昴路仅有债权关系
债权者不能代债务者修理工程
洮昴路非江省政府所属
可由江省政府通知其自行修理
寸步不让的态度让日军的步步紧逼屡屡碰壁
与此同时
张海鹏在日军授意下
于十月三十日召集军事会议
部署攻黑计划
其先头部队已进至江桥附近
十一月二日
日军向马占山送达最后通牒
提出三项无理要求
嫩江桥不得为战术上使用
至十一月三日正午止
南北两军各由桥梁撤退十公里以外
不承当上述要求者即行使武力
接到通牒后
马占山连夜召集军政要员开会
会上以省议会议长赵仲仁为代表的妥协派痛哭流涕
声称日军来势太猛
我军库空如洗
兵力不足
恳请主席顾全地方
和平应付
参谋长谢珂等主战派则据理力争
江桥阵地经数月构筑
虽不坚固
但易守难攻
若放弃此处
齐齐哈尔无险可守
唯有痛击来犯之敌
方能争取生机
还有些人以张学良避免冲突的指示为由
支支吾吾
态度暧昧
各方争执不下
会议室里吵作一团
却始终拿不出定论
就在此时
马占山猛地拍案而起
声如洪钟
我是一省长官
守土有责
决不能将黑龙江寸土尺地让于敌人
我的力量固然不够
他来欺负我
我已决定与日本拚命
保护我领土
保护我人民
如果我打错了
给国家惹出乱子
请你们把我的头割下
送到中央去领罪
话音刚落
卫队长徐宝珍拔枪怒喝
在座诸位
再如有主张议和者
便以汉奸论处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抵抗的决议终获通过
随即马占山下令谢珂率部守江桥正面
吴松林旅迂回侧翼
徐宝珍卫队团为预备队
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序幕
十一月三日上午
日军两辆铁甲列车轰鸣着开到江桥
百余名满铁工人在日军士兵和三架飞机的掩护下强行修桥
我方士兵据守阵地严阵以待
日军飞机却突然俯冲扫射
炸伤九名士兵
当夜
日军用探照灯向我阵地照射
炮击大兴站阵地
敌彻夜向南岸增兵
战争阴云愈发浓重
次日
日军又耍新花样
假意邀请我方步兵第三旅参谋长石兰斌到前线协商
声称要避免冲突
石兰斌信以为真
于八时随日军过桥
却被当场胁迫签字承认撤退
还要他立即下令部队后撤
石兰斌宁死不从
日军竟趁乱捕去我方三名士兵
下午三时
日方再次约我方人员视察江桥
途中专车遭日军飞机轰炸
我方一名副官被炸伤
接连的挑衅让前线士兵群情激愤
马占山在无可如何之余
下达了一道特殊命令
严令将士只准防御
不得攻击
这短短八个字在当时却有着千钧分量
要知道南京政府此前一直严令不抵抗
马占山的只准防御虽带着不得攻击的尾巴
实则是变相打破了不抵抗的枷锁
让中国军队终于获得了还手的权利
然而战场的态势早已不是一道命令能约束的
嗯
日军的步步进逼与我方的寸步不让
让江桥附近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触即发的炸药包
十一月四日傍晚
日军先头部队向江桥阵地发起猛攻
我方士兵忍无可忍
奋起还击
震惊中外的嫩江桥抗战就此爆发
马占山和他的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在黑龙江的冰天雪地里
点燃了东北抗战的第一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