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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李子花开过
天气就热起来
梁子上的风越吹越大
风一吹
大队部梁桥边那棵黄角树一夜之间树叶就全变黄了
坐在裁缝店的窗前
抬头的那么一会儿
微风吹落了一地黄角树叶
有时候都没有什么风了
就听见轻轻的哨哨
一声连一声响起来
偶尔有狗跑过来
脚踩在叶子上的脆响也是沙沙
阿西拿着扫把撮鸡来扫树叶
回家晒干了
萤火扫一遍
回头看
地上又铺一层
日子越来越好过
冬天都熬过去了
黄角树为什么要在春天落叶呢
是要给新长出的嫩叶腾出位置吧
仔细看
还真是一边落叶一边长出新叶
也就在这几天
新叶的芽孢冒出来了
新芽是可以吃的
我拿着竹竿打黄角牙
打下来蘸着盐巴吃
蘸一下咬一口
再蘸一下咬两口
酸的涩的爽口的味道
嫌不够味儿的时候就回裁缝店偷偷蘸点辣椒面吃
前两天还吃着芽孢呢
今天一抬头
黄角树嫩绿的泛黄的叶子长满了枝头
我问我妈
你说我们吃了那么多的黄角牙
怎么就没见叶子变少呢
我妈说
米多多
你不要发呆
快来帮我剪线头
其实我很想问
黄角树都长新叶子了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啊
离九岁生日还有三个月
我妈从县城带回两条红鲤鱼
拇指那么大
装在一个泡菜坛一样的玻璃缸里
村里的小孩从来没见过红色的鱼
我时不时把他们带到学校
上课的时候就放在比我还高的窗台上
放学了再小心捧回我妈的裁缝店去
小红鱼吸引来全班同学的目光
我也常常盯着这两条鱼看
就像我妈盯着它的山茶花那样
当然
看鱼比看花有趣多了
我看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
尾巴一摇一摆的
有时候好像水都不存在了
它们在空气中飘过来飘过去
那辆嘉陵汽麟越来越旧了
有好几次我妈进城出发的时候点不着火
她牙齿咬紧下嘴唇
两只手紧捏方向把手
把摩托车歪向一边
一只脚踩在地上
另一只脚用力的踹离合
踹呀踹
踹得他自己满头大汗
在我觉得这下完了
车坏了的时候
嗡嗡的一声油声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大的呀
路面都在跟着颤抖
我松了口气
我妈一轰油门
摩托车就飞奔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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