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
迎巫祖的地点就在吴勉到达苗寨之前见到的水潭边。
吴勉三人到的时候,
当地已经挤得人山人海。
这里好像在举办什么盛大的聚会一样,
几千个苗族男子围在水潭边上,
千百个苗族女子坐在外围,
对前面的男人指指点点,
有说有笑的。
林火在这些人里面很是有些威望。
他到了之后,
坐在水潭边上的几个苗族汉子纷纷起身,
用苗语交谈了几句之后,
竟然纷纷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林火推让了几下,
反被其他几个苗族汉子按得坐了下来。
那几个人反而做到了后面。
吴勉、
林火,
还有林火的外甥杨枭坐在一起,
林火怕吴勉听不懂苗语,
受拘束,
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他说话。
殊不知,
越是这样,
吴勉心中越觉得无聊。
不多,
一时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变得静悄悄起来,
只能听到瀑布流水的声音。
周围一片漆黑,
也不见有人点上火烛。
这就样,
又过了半晌之后,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紧接着就看见奔流下来的瀑布竟然散发出来一种淡淡的光芒,
瀑布坠入到水潭之后,
整个水潭都散发出来一层似有似无的荧光。
随着这种发光的瀑布源源不断的流入到水潭之中,
这种荧光越来越明显,
竟然将坐在前排的一圈人的相貌都映了出来。
除了吴勉之外,
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情景,
当下也没有人发出什么惊讶的声音。
眼见着水潭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
本来平静如镜面的潭水中心突然起了一层涟漪。
慢慢的,
在涟漪的中心位置不停地冒出了水花,
随后像开锅一样,
水花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时,
一个人慢慢的从水下冒了出来,
先露出头,
接着是身体。
片刻之后,
他整个人都站在水面上,
对着水潭边缘的众人大声呼喊了一句苗语。
这句话将周围所有苗人的情绪点着,
除了坐在原地斜着眼看向水底来人的吴勉,
包括林火和杨枭在内,
所有人都从地上跳起来,
声嘶力竭,
冲着站在水面上的人呼喊着什么。
这时,
吴勉已经看得清楚,
站在水面上的人,
六七十岁的年纪,
浑身上下已经被水浸透,
散发出来和潭水一样的荧光。
站在水面上的老头子,
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巫阻了。
只见他伸出双手虚压了几下,
众人的呼喊声瞬间便停了下来。
巫祖对着众人说了几句苗语,
水潭外围的众苗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吴勉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问林火的时候,
林火已经像木头一样的立在当场,
完全听不到吴勉的问题,
只是不停重复着巫祖所说的话。
最候,
还是杨枭也能说几句官话,
替他舅舅回答了吴勉的问题。
巫祖。
要选继承人。
这就难怪苗人们为什么癫狂了。
就在吴勉觉得无聊准备离开的时候,
水面上的巫祖又接连说了几句话。
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
从人群后面出来了二三十个老翁,
这些老人手里面都握着百十来根香。
见到苗族的男子,
就将手里的香分给他一根。
过了半晌之后,
水潭边缘所有的苗族男子,
包括吴勉在内,
每人手中都有一根细香。
后面的人开始往水潭这边靠拢。
眼见着人越聚越多,
前排的人已经被挤的小腿泡在了水潭里。
水面上的巫祖双手合十,
等片刻之后,
他再摊开双手的时候,
在手心里面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巫祖捧着这团火焰慢慢的向人群中走来。
本来已经被挤到水潭的人纷纷向散开,
给这位老人让出了道路。
巫祖走出了水潭之后,
口中说了一句什么,
他身边的苗人开始自觉排出了一个队形,
按着次序走到巫祖的身前,
借着他手中的蓝色火团将自己的香点燃。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呀?
吴勉没看明白是什么情况,
不过已经指望不上林火来回答了。
吴勉一个没注意,
林火竟然已经举着香排到了前面。
这个问题依然是杨枭替他舅舅回答的。
借巫祖的圣火,
点燃他们手里的自身香。
谁的香烧得最稳,
下一站的巫祖就是谁的了。
吴勉玩味的笑了一下,
自言自语的讲。
那巫祖还用选吗?
谁是站在最后的那个,
他就是下任巫祖。
好在身边的人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杨枭装作没有听见,
也混到点香的大部队中,
一步一步的向前挪。
吴勉本来是想扔了香走人的,
但是看着浩浩荡荡的点香,
大队心念一动,
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
点着香的苗人在周围或站或坐,
小心翼翼的盯着香头,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因为自己的这口气加快了自身香燃烧的过程。
过了大半晌之后,
终于到了排在最后一位吴勉。
近距离见了吴勉的相貌之后,
巫祖反而愣了一下。
趁着他点香的功夫,
巫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苗语。
可惜吴勉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大咧咧的冲着巫祖点了点头,
之后便转身离开。
只是他走了还没有几步,
就见手中突然火光一窜,
手中的长香竟然像如干年后的火药捻一样,
火光一闪,
便烧的干干净净。
就在吴勉发愣的时候,
身后走过来刚才送香的老翁,
指着水潭外面不停地说着什么。
这个不用翻译也知道是让他离开这里。
几千人选巫祖的队伍中,
吴勉却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在众苗人的哄笑声中,
吴勉莫名其妙的离开了水潭。
留下一个和他同样莫名其妙的巫祖,
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个白发年轻人的背影。
吴勉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
依刚才的想法,
凭着他的资质,
就算当不成下一任的巫祖,
也能引起这位巫祖的注意。
巫祖是经过了无数代的传承,
从他的嘴里打听出来地图上面的位置,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谁能想到,
他就这么第一个出局了。
回到了自己的竹楼之后,
吴勉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第一个被淘汰,
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苗人的血统,
还是自己方士一门的术法和巫术起了冲突?
就在吴勉胡思乱想的时候,
外面响起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顺着竹楼的窗户向外看过去,
外面灯火通明,
林火被众人簇拥着回到了村寨中,
看他笑得嘴都合不拢的样子,
吴勉已经猜到了下一任巫祖归了谁。
虽然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但是没人有要休息的意思,
村里的长老张罗着杀猪蒸饼,
大半夜就开始给下一任的巫祖张罗起来。
借着火把的光亮,
众人就在村寨的空地上并起了桌子,
酒肉摆上之后,
一场长桌宴就此开始。
这时候自然也没人想的起来,
刚才第一个就被淘汰的吴勉,
村寨里面这是出了第一位巫祖,
这样的大喜事,
不可能不一醉方休。
酒宴一直持续到天亮,
这时已经没有人还能从酒桌上面站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
吴勉从自己的竹楼里面出来,
走到醉猫一样的林火身边,
给他号起脉来。
过了片刻之后,
吴勉脸上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
松开了林火的手,
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儿。
看不出来呀,
你和我这么像。
说话的时候,
吴勉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一边把玩着瓷瓶,
一边看着大醉的林火自言自语地讲。
你敢冒这个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