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集。
不是分得清,
而是任何情分都会在这样的事情中一点点消磨掉。
我舍不得,
就像一盆水,
在外面冻一夜,
能结成好大一块冰,
看着觉得不知何时能融化,
但是太阳出来,
不知不觉就全融化成了水。
不舍得还是不信,
我不舍得,
说起信来,
他是信他的,
但是也只是眼下。
人生路太长了,
他连自己都信不过明日的他就未必理解今日的他,
别胡思乱想。
这些事情。
不该由你发愁。
每年基本都能遇上,
骑装却屡禁不止。
鹤鸣,
以后晚上别总来陪我了。
我在这里很好。
早起会去看你操练,
忙活的间隙也可以陪你吃饭,
但是晚上这般真的不好。
太过亲密,
会有意无意中刺到别人。
这军中都是孤家寡人,
只有陆弃的女人在身边,
便是说破天也会让人心里不平衡。
再比如今日陆弃是很不适合来的,
耿十二犯了不能饶恕的错误,
他该死,
众人皆知,
但是也心有戚戚。
陆弃这时候还来找他******,
在有人眼中,
就会成为他对属下感情淡薄,
内心冷硬,
不值得追随的证据。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并排躺着安慰对方罢了。
陆弃斟酌了片刻,
道了一声好。
苏清欢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心里明白,
她也是被今日的事情刺激到了。
地虎军绝大部分人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出生入死可以彼此托付后辈的兄弟。
今日耿十二死了,
陆弃毫无疑问是难过的。
第二天,
苏清欢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了军医处。
临湖大夫见了他说道,
昨晚受了重伤,
今日就痊愈啦。
师叔祖,
您说笑了。
那小子越来越张狂。
别说你。
就是孩子擦伤了膝盖,
我都从来不管。
过几日。
都用不上半个月就会好的,
大惊小怪,
矫情成这样。
确实没什么事情,
好多了。
还不赶紧去干活?
是师叔佐。
苏清欢走路的姿势其实还是有些不自然。
灵护大夫很快找了个让她帮他查医书的由头,
让他回去待着。
白苏,
我的单子呢?
今日是腊月二十二吧。
要不咱们今日去采买年货?
苏清欢在营帐中也闲不住。
军营中虽然衣食不缺,
但是糙汉子们并不管什么年味不年味,
一丁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苏清欢早就盘算着买些大红灯笼、
年画之类的来增加节日气氛。
再买些精细的食材回来,
至少过年的时候能做一大桌子菜。
等陆弃首页。
白苏请示了陆弃,
得到准许后,
主仆三人便在乔装打扮成百姓的侍卫陪同下去了城边最为热闹的集市。
一顿采买之后,
侍卫隐晦的提醒苏清欢,
不管是马车上还是他们自己,
都再腾不出任何空间,
也没有人力可以再帮他拿那么多东西了。
我买了那么多啊,
苏清欢讶然的回头查看,
果真发现侍卫们手里都拎着东西,
真是腾不出手了,
那咱们就打倒回呢?
白苏打断了他的话,
嘴轻微地动着,
仿若根本没动,
眼睛也直直的。
等等,
再等一会儿有人跟踪咱们。
苏清欢心里一紧,
大声道,
啊,
对了,
我的蔷薇水用完了,
先陪我去买了这个再回去。
边城有专门的胭脂水粉铺子,
因为是边界的缘故,
这里的配料方子都是混合了各家的精髓,
有些东西确实让人惊艳。
姑娘,
您的荷包呢?
奴婢记得您今日出门时佩戴了蓝色,
那个荷包怎么不见啦?
白苏故作惊慌的苏清欢不知道他什么主意,
只能假装低头检查,
随后附和。
哎呀,
好像真的丢了,
怎么办啊?
苏清欢轻轻松松把话题抛了回去。
白苏接得极好,
白芷,
你快去找找,
真的丢了姑娘贴身的东西,
将军能扒了我们的皮?
白芷点头称是。
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潮中。
白素,
咱们还是往胭脂铺子里去吧,
咱们一边挑蔷薇水一边等。
两人快步往前走,
有意拉开和后面侍卫的距离。
半晌后,
白苏带着苏清欢绕到了一条窄巷之中。
死胡同有侍卫发现了不对,
白苏用身体护住苏清欢,
转身正对后方。
侍卫的身后,
白苏已经和一个人缠斗到了一处,
侍卫们连忙拔剑相助,
众人团团围住那里抓活口。
白族警惕的站在他身前,
过了片刻,
跟踪之人寡不敌众,
随势尽显,
已经没有招架之力。
砰的一声,
苏清欢只听见一声重重的倒地声,
随后便没了声响。
不好,
姑娘,
她服毒***了。
白芷俯身伸手试了试倒地之人的鼻息,
看着他嘴角流出的黑血,
着急说道,
我看看白苏银针。
见血封喉的毒药,
堪比现代化学毒物,
那般的他还没见到过。
中毒时间如此短暂,
他觉得自己可以尽力一救。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
眉目清秀,
皮肤白皙,
不像舞刀弄枪之人,
倒像个书生。
苏清欢蹲下身子,
先把银针包展开放在地上,
然后伸手扶起她的衣袖,
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不对啊,
男子脉象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啊,
苏清欢瞬时意识到了不对。
可还是太迟了,
装晕的男子猛地睁开眼睛,
抓住苏清欢的手,
略一用力,
便把她拉到自己身上,
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
横在苏清欢脖子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开姑娘。
白苏率先反应过来,
沉声痛斥,
袖箭已然在手,
伺机而动。
苏清欢短暂慌乱之后,
知道这是对自己设计的阴谋,
明显是有备而来,
设计之人心机缜密,
环环相扣,
连自己会医都算计在内,
显然是势在必得。
只不过他们是谁?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抓自己?
苏清欢强迫自己忽略脖子上冰凉锋利的触感,
冷静下来。
跟我走去哪里?
苏清欢还维持着趴在男子身上的姿势,
窘迫异常。
得罪了。
男子一手依然挟持他,
一手拉她,
一同起身。
帮我救个人,
我保证让你完好无损地回来。
好。
苏清欢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心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十分害怕对方是挟持他来要挟陆弃听说只是治病之后,
他顿觉轻松。
不对啊,
请他治病可以直说,
为什么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这事儿没什么好绕弯的,
他直接问,
你既然知道,
我想必也听过我从前的事情,
即使是素不相识、
拿不出诊费的灾民,
我都相救。
若是你真的家中有疾患,
如实相告,
我会帮你,
何必刀剑相对?
哼,
因为我要你救的人不在这里。
而是在西夏。
西夏,
苏清欢瞬时提起一口气。
都让开。
我是战勋,
因我叔父乃是战北霆。
我今日来就是请苏姑娘去趟西夏,
并无恶意,
你们速速让开,
否则惹怒了我。
苏姑娘有个好歹,
我怕你们没办法交代。
苏清欢脑子飞快的转着,
既然是请他去治病,
说明不会真的要他性命,
至少在眼下不会。
他看向白苏,
眼神决绝,
嘴唇无声的动着。
动手,
我没事。
我答应陪他去,
你们都退下。
我虽然不知道战寻音为何人,
但是只一个战字,
我便信了,
不过是去西夏走一趟。
我去便是好,
苏姑娘好气概,
你们速去把马车赶来,
送我们出城。
他只顾着与侍卫们对峙,
没发现苏清欢的唇形,
倒着拖延有人去赶马车,
苏清欢抬手拍拍胸口,
陪着小心商量道。
战小将军,
你能不能把匕首离我远一些,
你抵着我的这一处,
稍有差池,
血流如注,
神仙难救,
到时候恐怕我对你想救之人就无能为力了。
你放心,
我手下有数,
你也别想跟我耍花招,
只要你安分。
我就保你平安,
但是你要是敢动什么心眼儿。
那可就不好说了。
凭一己之力妄图从边城把我带到西夏,
这个战寻音脑子不太好用吧?
不不不,
这里真的是很要紧的地方,
你一定要小心些。
死在我刀下的至少有几十个人,
我岂会不知道何处致命?
男女不一样,
女人这里比男人脆弱得多。
苏清欢信口胡说,
食指与拇指捻在一处,
另外三指微微屈起,
似乎有些紧张。
男女这里还不一样。
我可从来没听说男女脖子不一样。
那你也没听说过,
肠子都露出来了,
人还能救活对不对?
可是我就做到了,
如果每个大夫都知道的像我一样多,
那你还千里迢迢来找我干什么?
战寻音竟然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是很快醒悟过来,
嗯,
少废话。
别拖延时间,
马车呢?
马车停得远,
要给他们时间。
战小将军可是紧张了,
其实大可不必,
毕竟我在你手里,
没人敢轻举妄动的。
中原人狡诈成性,
我不信。
战小将军想多了,
既然你是来求医,
咱们就说说这方面的事情,
也让你知道我并非浪得虚名,
请你言出必行,
在我治病后将我送回来。
苏清欢假装一本正经的开始谈条件。
你且说说看,
要让我这个外行人也要听得懂。
别想糊弄我。
战小将军,
可时常觉得后背僵直疼痛,
腿脚疼痛难忍,
你看出来了?
战寻音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他确实有病,
也是因为这个病拖累了他许多。
他今日以身试险,
是为了让战北霆欠下他一个大人情,
日后可以在战家帮自己说话。
嗯,
仔细看,
你走路已经有些高低脚的情形,
你这个病至少发病几年了。
从他走路的姿势,
后背和脖子僵硬的模样来看,
苏清欢判定他是强直性脊柱炎。
有四五年了。
太医们都看不出来问题所在。
你知道。
苏清欢想,
能看出来就怪了,
强直性脊柱炎是免疫疾病,
这个时代的大夫对免疫毫无概念。
你可有办法替我医治?
有。
苏清欢郑重点头,
伸手在他腹部点了几下。
这些穴位都有助于你康复。
也许是见战寻音没有反应他,
细长的手指点到他横在他脖子下的手臂上,
从手腕处一路向上。
这是阳池穴,
这是外关,
这是天井,
这是清冷渊,
这是天髎穴,
这里最要紧。
他已经反手摸到了她的脖子上。
女子的指尖微凉,
酥酥麻麻,
让战寻音失了神。
听着他如潺潺流水般悦耳的声音灌入耳中,
这里最要紧,
这是天窗穴,
若是有人在这里一针扎下去,
人会立刻昏厥过去。
他声音柔柔的,
尾音却猛然清冷,
带着几分狠戾。
战寻音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眼中闪过不敢置信和被欺骗的愤怒,
随即慢慢倒下。
他手中的匕首划过苏清欢的脖子,
到底留下一道血痕。
姑娘。
白苏白芷匆忙上前,
替他用帕子捂住脖子,
又惊又怕。
不要紧。
苏清欢长出一口气,
松开手指。
刚才他被挟持之前,
手中握着一根银针,
刚才趁着战寻音失了警惕,
这才插入他的天窗穴中,
令他昏厥。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后背已经汗湿,
深吸一口气道,
只是小伤。
白苏替我用帕子系上,
回去再上药,
让人把战学缨带回去,
交给将军审问。
对了,
这件事情将军还不知道吧?
事关您安危,
属下已经让人回去通知将军了。
那你再赶紧让人回去说我已经没事,
请他不要担心,
令人把马车赶来,
咱们这就回军营。
只是想出来采买一些年货,
都能遇到劫持他的人。
苏清欢觉得这大概就是流年不利,
三番两次被人劫持。
不过今年马上就要结束了,
而且这次也算有惊无险,
只是造成了小范围的骚动,
让他有些不舒服。
马车回去的半路上被拦下,
白苏掀开帘子,
就见陆弃的脸出现在马车前,
虽然是冬天,
他的额角上却有汗珠滚滚而下。
眼睛中是还未平息的怒火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滚下来。
苏清欢对他伸出手,
嗔道,
好好说话,
带我去骑马。
陆弃不理他,
目光看向白苏白芷。
白苏白芷立刻明白过来,
该滚的是他们俩,
于是满怀惧怕和愧疚之色看向陆弃,
随后滚了下去。
陆弃坐到马车上,
伸手解开苏清欢脖子上的帕子,
看到上面浅浅的血痕已经凝固,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怒火中烧,
是不是就你最厉害?
不跟侍卫商量,
自己以身涉险不过是诈死的小把戏,
你也能上当?
再稍微深半寸,
我现在,
我现在。
说到这里,
陆弃的眼圈发红,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抬起蒲扇般的大手,
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不省心的女人。
您刚才收听的是小说神医龙女买个相公来种田,
有泉、
小泉、
李白5月倾情演播,
欢迎继续收听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