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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旧木凳
被雨泡得发白
门牌上的漆
一笔一划脱落下来
他用指尖
替每一个字抚平皱纹
像给久未回信的姓名
整理领口
风把广播台吹哑了
只剩铁轨在雾里
喘着粗气
他听一听
把沉重的静
当成车轮靠近
他在等那班
错班的回程车
等一张从不出现的
终点站时刻
汽笛若有若无
像一句憋在心口的“女儿”
有些归来
没有写进任何表格
只在心跳
停住的一瞬
悄悄抵达他耳侧
他看不见
雨线斜成多少层帘
只记得那天小小的伞
怎么也遮不住
候车厅的回声太冷
她把车票举得很高很高
“爸爸下次
换我来接你好不好？”
五十年
铁轨长出一圈圈年轮
别人的行李来了又走
他却只把一张
皱得发软的儿童票
擦得发亮
像擦一扇始终不开的窗
他在等那班
错班的回程车
等一声童音
穿过一整代雨声来认他
汽笛若即若离
像一刀划开的旧缝合
有些再见
不会回到站台的灯下
只在呼吸
卡住的缝隙
忽然站在他身旁说“我回来了”
半夜零点零一分
他报出一串没人听懂的车次
每一个数字
都和她当年的座位相邻
钟摆抖了一下
雨滴悬在檐角不肯落地
整个世界
替他的执念屏住呼吸
他在等那班
迟到一生的车
等一句“爸爸我来接你”
兑现在暮色
当所有表都停格
只剩心口暗暗的节拍在走着
那边回程
终究没写进时刻
却在他忽然安静的笑里
缓缓
驶入了
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