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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蒋师收徒
蒋奕宏的眼神褪去了之前的幽深
先是透出几分凛然
随即从平静骤然变得灼热起来
仿佛有团火在眼底燃烧
壬戌年
壬子曰
甲子日
冬至子时
明月交替
李明阳
好一个李明阳
你过来
蒋奕宏低哑的声音似乎都清亮了些
可他这副模样实在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他方才竟然爆出了我的生辰八字
不仅如此
还提到明扬交替
语气里分明是在夸赞我的名字
我一时愣在原地没动
蒋奕宏像是有些急了
直接抬手离开了算盘
刚离开算盘
他的双手便又如筛糠般剧烈颤动起来
他脚步踉跄的匆匆走到我跟前儿
眼看就要摔倒
却飞快的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我的头
陡然传来的剧痛仿佛他的手指要硬生生按进我的头骨里将其捏碎一般
紧接着他的食指在我头上一寸一寸的挪动
像是在细细搓揉我的头骨
我自忖还算能忍痛
可这般剧痛还是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头生一股命终跪下这一把好鼓
好 很好
骤然间
蒋奕宏手又是一顿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额头
这股
此刻蒋奕宏眼中那股激动兴奋的神色已然消失殆尽
只剩下紧蹙的眉头
一张脸上满满都是期望落空的怅然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
情绪在短短一瞬间不知道翻涌变化了多少次
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可我那会儿正疼得意识发昏
脑袋里嗡嗡作响
眼前都有些模糊
哪儿还能分辨清楚他眼神里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哎
孩子啊
这阴生子的命很苦吧
蒋奕宏忽然轻叹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用力搓揉我的头骨
双手轻轻抚在我的额头上方
像是在温柔的抚慰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缓缓抬起视线
怔怔地望着蒋奕宏那张苍老的方脸
他额角的凸起
高耸的颧骨
此刻瞧着竟没有那么怪异了
反倒像是浑然天成的模样
尤其是他眼里的情绪
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慈祥
虽说这种转变来得有些突兀诡异
可不知怎的
我心里竟生不出半分怀疑
只觉得心头越发酸涩难受
眼眶也跟着一阵阵发热
鼻尖更是泛酸的厉害
哼 不太好过
我用力抿着嘴唇
强忍着保持镇定
可我的声音却依旧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此后便不会难过了
蒋奕宏笑容更为慈祥
他手落到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又说
人之生者
以名阳为分
活人中阳
死人中阴
阴生子是介乎名阳之中的人
不过寻常阴生子也是阴气颇重
多招鬼殃
需补全命格
你很特殊
竟生于冬至名阳交替之时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苗光阳能替我找到你
我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人情你要替我还
李明阳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做我唯一一个弟子
话音至此
蒋奕宏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
他郑重而迫切地望着我
这话却让我彻底懵了
一时间脑袋里嗡嗡作响
来之前我只想着苗光阳让我带仿制罗盘来找蒋奕宏
想必是他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
我正好可以借此交换或是直接求他帮忙
万万没料到他竟然提出要收我为徒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阴阳先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隐约觉得苗光阳给我的感觉和蒋奕宏截然不同
起初我以为苗光阳已是高人
可见过蒋奕宏之后才明白
即便他已垂垂老矣
看似风烛残年
那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气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蒋奕宏的能耐必定远在苗光阳之上
甚至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再想想整个捞尸世家的苟家都在护着他
还有唐镇上下对他的态度
就更能印证这一点了
忽然间我又想起一件事儿
郝黄七打探到的消息说蒋奕宏这二十年来一直在看孕妇产子
难道他这些年等的就是一个徒弟
还是说他等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像我这样被万人唾弃的阴生子
就是他渴求的弟子
思绪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我抿紧嘴唇
心里翻江倒海
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学到混苗光阳一样厉害甚至更厉害的本事
从下九流的捞尸人间阴婆变成众人敬仰的先生
可我真能丢下爹的仇怨
不管二叔的安危拜师学艺吗
想到这儿
我的呼吸骤然一窒
猛地抬头看向蒋奕宏
正对上他满眼的期待
不过下一刻他便是若有所思
语气和善
孩子啊
你有心事啊
是跟着你的可怜女人还是其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强忍着身体颤抖
低声说
我很想拜师
可我身上有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