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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集
乔一的话听到母亲吃饭时总是忍不住走神
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差点摔了碗
幸好乔夫早就浑浑噩噩的去睡觉了
不然她又得免不了一顿毒打
乔一自己躺在姐妹们平时睡的大床上
没有开灯
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空
这个角度看过去
只能看到树梢
月光柔柔的从树梢倾泻下来
给外面的景物都披上了银色铠甲
乔一坐起来
对着窗口伸出一只胳膊
月光照到她的胳膊上
却并没有给她一副铠甲
乔一收回手
低嘲着笑了笑
她下床从衣柜里翻出自己一双刚洗过的袜子
从里面拿出那三十块钱
将三十块钱握在手心里
乔一才觉得有了一丝安全感
在寂静的夜里
家里许久未响过的电话突然在客厅响起
乔一光着脚跑出房间
然后接了电话
母亲从另一个卧室跑出来
见乔一拿着电话
朝她比了个手指
乔一默默点头
看着母亲关上卧室门
她抱着电话进了卧室
那边是辛安的声音
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久
乔一却一直没有开口
好半晌后
辛安委屈的问
乔一
你怎么不理我
乔一盘腿坐在床上
半个脑袋沐浴在月光下
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柔和
我在听你讲话
辛安有些不好意思
压低了声音
你在干嘛呀
我准备睡觉了
这么早呀
你爸爸今天没有打你吗
乔一靠着墙
语气是她也曾不知晓的温柔
没有
那就好
辛安松了口气
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乔一没有说话
但是点了一下头
换上后
她问辛安
京都好玩吗
好玩
辛安的语气轻快起来
这里的楼啊
建的很高
还有很多漂亮的车呢
我今天去了游乐场
不过我看里面玩的都是小朋友
我就没好意思去玩
乔一眼里有一丝羡慕划过
语气却带着嘲笑
你自己不也是小孩子吗
该不会是不敢去玩吧
辛安梗着脖子跟乔一争论
我怎么可能不敢
下次我带你来玩儿
玩给你看
乔一哧了一声
我不要你带
我以后自己去京都上大学
我自己去玩
在京都上大学
辛安似乎是迷茫了一下
半晌后才到
那我也在京都上大学
乔一问他
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吗
辛安回答的毫不犹豫
对啊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乔一笑了出来
双眸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只可惜电话那端的少年并没有看到
辛安又问乔一
那如果我以后不在京都读书
你还要在京都吗
乔一犹豫了一下
你说呢
不要了吧
辛安开始给乔一洗脑
京都太繁华了
我不在京都
你一个人在这里读书
我怕你会被人骗
也被人欺负
乔一知道他在瞎扯
但是还是应了下来
那我找个离京都最近的地方
辛安高兴起来
那就暮州吧
我爸说啊
暮州离京都最近
高铁马上就要修好了
乔一并不知道暮州在哪里
不过听辛安这么说
她也直接应道
好 那就暮州
挂了电话
乔一将头轻轻的倚在窗上
心中突然平和下来
她想
那月光应该就是辛安给予她的铠甲
看不见的铠甲
一夜好眠
次日早晨六点
乔一穿上自己破旧的衣服
戴上手套和帽子
悄悄出了家门
走的时候
她将电话放回了原位
隔着门也能听到乔夫震天响的打鼾声
离开家后
身边的气压骤然一松
呼吸也瞬间变得畅通起来
乔一买了几个包子
用空杯子在里面装了满满一杯豆浆
然后小跑着到了河边的工地上
有人陆陆续续的到来
程师傅看到乔一也来时
声音柔和了几分
哼 丫头片子
毅力还行啊
乔一腼腆一笑
什么话也没说
今天的天气像是格外照顾她
阴云较多
也没有多少太阳
微风吹过时
还有一丝凉意
中午所有工人回家吃饭
乔一坐在工地上吃早上剩下的包子
程师傅看着她问
你怎么不回家吃饭了
乔一垂下眸子
避开他关心的眼神
时间来不及
程师傅知道她在撒谎
想到那些女工人说的话
暗暗的叹了口气
所有人离开后
乔一坐在河边自在的脱了鞋
她把脚丫子伸进了河里洗了洗
又光着脚在旁边的绵软沙地上走路
这里的细沙都是湿的
走过时会在脚底粘上一层
乔一蹲下去
在细沙上无意识的写写画画
等到手中的动作停下
她才看到眼前的两个字是辛安
乔一呆呆的看了半晌
忙把沙子搅乱
半晌后
又一笔一画的写下了辛安两个字
辛安
能让她唯一感到心安的人
一直磨蹭到下午
所有工人回来继续干活
程师傅拎着一个小饭盒递给了乔一
我老婆多做了一点
我就顺便给你带了过来
下次记得带饭啊
我可再不管了
乔一望着饭盒愣愣的
也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旁边有阿姨催促
傻孩子
赶紧吃啊
待会得凉了
乔一接过饭盒
低低道
谢谢程叔
程师傅摆摆手
走远了
有人在乔一耳边道
程师傅面冷心热
是个好人
也有人说
乔一
你也是个好孩子啊
这么大就得来这里干活了
乔一端着饭盒盒在在一人少的地方
看着里面搭配均匀的饭菜
眼泪突然就冒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多委屈
像是坏死的水龙头突然开了闸
眼泪怎么也收不住
筷子还搭在饭盒上
一动未动
乔一拿手背擦眼泪
却是越抹越多
她知道自已不能借着吃饭耽误干活的时间
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眼泪混在米饭里
有些咸
却也有些说不出的香甜
吃过饭
她把饭盒放在自己的外套里
把它放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下午干完活走的时候
程师傅给她发了五十块钱
顺便问她
饭盒没丢吧
我带回去
乔一捏着五十元的纸币
轻声道
我回去洗干净了再给您拿回来
程师傅哈哈笑
嗨 不用
拿回家我老婆就洗了
乔一咬着唇没说话
眼里的眼神却是相当固执
程师傅只好道
行吧
那你明天再拿回来
所有工人领到钱
各自回家
乔一揣着自己的衣服和那个饭盒
转头爬上了城郊的一座山
这座山是泽阳县唯一没有纳入规划管理的荒山
山里的野果是所有孩子最爱吃的夏天解馋的东西
乔一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
进山爬树摘了一兜野果子
在出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变暗了下来
她小跑着回了家
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后
把一兜的野果和饭盒放在了门外
刚打开门
一个木制沉重的烟灰盒就飞了过来
乔一躲开后
看到眼神还算清醒的乔富
今天的他似乎没喝多少酒
但是状态有些暴躁
恶狠狠的盯着门外的乔一
有种要吃了她的感觉
乔一垂下眸子去
掩住了自己眼中的厌务
你今天又去疯了一天了
乔富开始质问乔一
半晌后才道
现在放暑假了
待在家里也没事干
没事干
没事干不知道写作业做饭吗
写作业
乔一猛地抬头看着乔富
家里都没钱了
我下个学期还能上学吗
写作业有什么用
这个话题突然被提起
乔富自己也懵了一会儿
家里怎么会没钱呢
家里的钱呢
乔一的眼神很冷
唇瓣带着一丝讥笑
不是都在你的手里吗
乔富不说话了
乔一没进屋
她看着乔富的动作
在想怎么把这些果子带进去
如果现在拿进去
他势必又要翻来覆去的质问
说不定还会把这些东西扔掉
果子扔掉无所谓
程叔家的饭盒不能被砸了
乔富在客厅里踱步
半晌暴躁的看向乔一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滚进来
乔一默默的进了屋子
把门虚掩上
乔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开始自言自语的说话
半晌后
进自己的屋子里去翻箱倒柜
乔一迅速跑出来
抱着东西跑进了自己卧室
半晌后
乔富捏着几张大团结出来
昨天输了不少
今天老子得赢回来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步子急速的往外走
母亲从厨房追出来
晚饭好了
乔富并没有搭理他
出去后
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乔一看向母亲
母亲看向乔一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乔一把饭盒和果子都带到厨房清洗
给母亲讲了今天发生的事儿
母亲目光温柔
轻喃道
招娣
这都是你的福气
乔一洗好了一个果子
放到母亲的手里
妈 离婚吧
乔一的语气很平静
母亲却是犹豫了半晌
乔一抬眸看着她
这样的日子
你想过到什么时候
你就是不离婚
总有一天
不是我们死
就是乔富死
这个死字惊到了母亲
她嘴唇轻颤
你不要老是说死不死的话
妈会好好考虑一下
还需要考虑吗
乔一挑了一些干净的
长相好看的果子放在洗干净的饭盒里
然后甩出了这一句话
说完后
她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安安静静的和母亲吃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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