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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才庄找到郑胜
说
大队干部草菅人命
把你打活活逼死了
跟没有啥事一样
我们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了
郑胜一听
这话说到自己心上了
俩人进了房子
郑胜让邓才庄坐在凳子上
邓才庄往外探了探头
郑胜明白了邓才庄的意思
走出去把前门关了
邓才庄看着桌子上郑胜父亲的遗像
说
我跟着大队干部批判了多少人
你发现我批判你答一句了没有
郑胜摇了摇头
邓才庄更神气了
说
我连批判你答的场合都不去
郑胜回想
确实如此
点了点头
邓才庄长长出了一口气
说
唉
狗撵狗
狗才反咬
人逼人
人才下手
解放前
咱胭脂岭有没有叫人逼的跳轿死的我不知道
解放后
只有你答一个
你呀
就把这口气咽了
不给你答报仇了
郑胜说
胡说
咋能咽了
咋能不报仇了
邓才庄说
那咋连个动静也没有
郑胜说
有割粮的饭
没有割粮的事儿
我就看大队咋样给我答平反
等平了反再说
邓才庄两手一摊
说 嘿
我就知道你是猪拱城墙嘴上的劲儿
这种血仇大恨的事儿还能等吗
哼
没血性的东西
我把你看顺眼了
你是一袋子骨糠
扶起来也是软的
郑胜被激怒了
跳起来
红着眼睛吼道
我日他张金柱八辈儿先人
两个拳头捏的咯咯咯的响啊
邓才庄一看目的达到了
变了口气
有啥忙帮的
给我说一声
就这事
我走了
邓才庄出了门
自鸣得意呀
张金柱
君子报仇
全在谋略
你让我吃不下饭
我让你拉不出屎
你踢踏了我的政治前途
我也不会叫你有好果子吃
我要让你们这些干部提起裤子寻不着腰
邓才庄还不心甘
去找董双奇了
董双奇媳妇儿杨倩给她说了从廖英侠那里一无所获的情况后
董双奇的心思负担越发沉重了
正在这时啊
邓才庄上门了
邓才庄这回改变了策略
董双基知道邓才庄的为人
张金柱对邓才庄啥看法
他也心知肚明
对邓才庄
他也有些反感
但自己心情不好
没硬给难堪
让邓才庄坐了
邓才庄呢
察言观色了一番
开窍了
起先是我鼓动你当了队长
鼓动你和我一起写了入党申请书
争当入党积极分子的
现在呢
张金梁把我打入了另册
没人和你竞争了
你呢
就等着入党请我的客吧
董双奇一肚子的苦水根本就往外溢呀
邓才庄挖开了口子
苦水淌流开了
他说
嘿
入p 党嘞
张宽生管组织看不惯我
我俩吵了一架
加上逼死郑宽的事儿
是我给张金柱出的主意
乱子呢
闯大了
邓才庄摆开好为人师的架势
眼睛瞪得如铜铃啊
说
你那是吃怂药来
啥时候了
还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董双奇说
你的意思是
邓才庄如此这般
这般如此的摇舌鼓唇
董双奇先是摇头
接着不摇头也不点头
最后呢
是点头
张金柱见董双奇迟了邓才庄一步
事情的结果就朝着张金柱意想不到的方向走了
张金柱把董双奇叫到大队部
开门见山的说
双奇啊
我把你叫来
想和你商量一下给郑宽平反的事
看你有啥想法
董双奇不自然的一笑
说
嗨嗨
你是书记
我呢
想先听你的想法
你说咋办我咋来
张金柱说
我想了好几天为一扔牛皮的事把郑宽逼得跳轿死了
主要责任在我
董双奇没等张金柱把话说完
说 主要
主要责任在你
找我干啥
张金柱说
你是生产队长
再说我对你的建议缺少冷静的分析
就
董双奇警觉起来
说 哎
是不是要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
给人说是我出的主意
张金柱解释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叫我把话说完
董双奇抢张金柱说
你呀
不要说了
我听明白了
你承担主要责任
但主意是我出的
你采纳了我的主意
也就是说
你这个书记在替我这个队长承担责任
我是逼死郑宽的始作俑者
是罪魁祸首
对不对
是不是
张金柱对董双奇生字逼斗硬的态度深感意外啊
也变得激动起来
说
明明就是你给我说的
百分之百是郑宽监守自盗偷牛皮的
董双奇比张金柱还激动
说
我说黑你就说黑
我说红你就说红
你的脑子叫狗吃了
我叫你吃牛肉粪你吃不吃
我叫你杀人你就杀人
张金柱摇摇手
说
我头咋突然疼得厉害
恶心 不 不不不
不说了
不说了
张金柱的额头冒虚汗
董双奇呢
吓了一跳 问 嘿
不要紧嘛
张金柱说
哎 不要紧 你走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董双奇出门走了
董双奇的态度对张金柱刺激很大
张金柱感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自己驾驭形势的能力受到了挑战
心里有些发虚
他心里一发虚
有了想撂挑子的想法
又一想
撂担子总得有个说法
又没有个说法
张金柱愁肠百结
脑子嗡嗡响
躺倒了
张宽生去找张金柱
张金柱有恐难言
只说头疼
想休息几天
张宽生一筹莫展
给郑宽平反的事儿就搁下了
这一搁搁
出了大事儿啊
郑胜左等右等
见干部给自己父亲平反的事儿没个动静
邓才庄给郑胜炮筒里装的炸药开始裂变
通的就要发射出去了
天黑了
郑胜拉亮了电灯
走到父亲的遗像前
说答干部给你戴偷牛皮的帽子
你只知道委屈
跳井死了
你看你儿子的
他们说给你平反
撂下不管了
我要给他们颜色看看
郑胜拿出给父亲办丧事剩下的半瓶白酒
拧开瓶盖
伸伸脖子
叽咕叽咕的喝了个劲光
把瓶子摔在天庭院的石条上
瓶子砰的摔碎了
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显得很刺眼
郑胜走到院子
拿起搁在门内的一个砖头
连门都没锁
出了门
趁着夜色上张金柱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朦胧
快到张金柱家门前
郑胜看见两个人在前面走着
从背影判断
一个是张金柱
一个是董双喜
郑胜在酒精的作用下
怀着满腔的仇恨
急步赶上去
大声喊
张金柱
我日**嘞
举起手里的砖头
使尽全身力气
对着自己认定的张金柱的头上狠狠砸去
挨砖的人应声倒下
同行的董双奇扭身一看
大惊失色
喊 郑胜
你咋打人嘞
郑胜呢
折身撒腿就跑
郑胜哪里知道他误伤人了
挨砖的是张金梁
而不是张金柱
也是啊
张金柱和张金梁长得犹如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白天迎面动不动都被认错
何况晚上在朦胧的月光下从背后看呢
张金梁听张金柱遇到不顺心的事
躺下了
去看张金柱
刚出门碰见董双奇
俩人说着话
才走了几步
就遭此横祸
董双奇掏出打火机一看
好悬啊
多亏砖头只砸在张金梁脸的左侧
脸皮划破了
左耳上的一片肉不见了
血淋淋好可怕
张金梁手捂左耳
疼的嘴里直吸溜
眼泪也流出来了
董双奇赶紧叫人去叫张宽生
自己和喊来的人把张金梁扶上拖拉机
送往公社卫生院
公社卫生院值班的医生一看阵势
赶紧消毒 说
来医院咋不带那耳上掉下来的片片啊
说不定还能接上呢
董双奇说
嗨 天黑
人失急了
没想到在地上找
以后就知道了
医生瞪了董双奇一眼
说 呵
知道了还指望再发生这样的事啊
不怪你们
胭脂岭怪事多的很
人说话都遮楞半坡的
董双奇被医生呛得红了脸
说 哎呀
这是话撵话嘛
你还真较真儿了
医生给张金梁包好耳朵
开了些消炎止疼的药
他们连夜赶回
进村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董双喜给张金梁说
你呀 先回去
我把这事儿给你金柱柱说一下
你呢
就不去了
张金梁犹豫了一下
跳下手扶拖拉机回家了
董双奇去敲张金柱家的门
张金柱辗转反侧
难以入睡
他刚进入梦乡
就梦见自己正在大队部召开全体干部会
安排自己去县里抓阶级斗争割资本主义尾巴经验交流会的工作后
大家呢热烈鼓掌欢送他出门时
一个青面獠牙的怪兽突然出现在门口
书记披着一张牛皮
手持大刀
寒光闪闪
拦住他的去路
问 书记
你还认得我吗
张金柱吓了一跳
问 你是谁
怪兽说
我是你逼死的饲养员郑宽
张金柱问
你要干啥
怪兽把手里的大刀一晃
说
我在阴间给你找了一张牛皮送回来
你再不要冤枉其他好人了
张金柱说
我要去县里开会
叫其他干部把牛皮先接住吧
张金柱转过身一看
自己身后连一个干部都不见了
转过身来
怪兽呢
也不见了
张金柱被噩梦惊醒
头针扎般的疼啊
额头沁汗
刚要坐息
听见敲门声
张金柱疑惑
这时候了
谁敲门
有啥事儿
他蛮不高兴
下了炕皮
一走出房子去开门了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