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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集
是啊
不过苦日子快到头了
只要她的丈夫变回好人
两口子标榜过日子
不怕日子过不好
黄山才坐下来
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饮而尽
接着长叹一声
又倒了一杯
一口干净
齐良看得出
这傻老爷们儿思春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徐嫂子
可奈何
只能做路人
不能常相伴
这种苦楚
才是人生之中最苦最苦的
凄良坐下来
给黄山台把酒斟满
自己也斟了一杯
举着酒杯说
嘿嘿 黄三叔
那以往我看不起你
把你当仇人
那时不时找茬跟你作对
那经历这回事儿后
我服你了
我岁岁小
不懂事儿
你别怪我
那往后我对您像对我师傅一样尊敬
来
侄子我敬你一杯
黄山台强装坚强
挤出一丝笑容
举杯说
嘿嘿
你小子呀
就会耍贫嘴
这会儿说好听的
那不定马时候又撂撅子了
你一个狗屁孩子
我怎会跟你一般见识
早先我那是跟你逗着玩呢
从未成心欺负你
来 大侄子
咱爷俩干一个
他俩在屋里喝着古酒
徐嫂子独自进到西屋
取出一个小瓷碗和一个小坛的老酒
与装着含胆的钱袋子一并摆在炕沿上
接着拿掉草席
用力掀开木碗
朝着里面一动不动的活死人看了看
眼角淌下了泪花
脸上却并非伤心的神情
而是喜悦
这便是喜极而泣
他弯下腰
从裤腕中摸出一柄短刀
刀锋透着寒光
磨得飞快
一个女人在身上藏刀
要么是为了防身
要么就是为了害人
除此之外
别无他用
他用刀在左手腕上划了一下
瞬间
刀腕上出现一道血口
紧接着
他将冒热气的血滴落在瓷碗当中
滴得差不多时
他将老酒倒在碗中
接着将剩下的酒倒在冒血的手腕上
咬牙撕扯下一块布
胡乱包扎起来
而后
她将那颗含胆倒进盛满血酒的碗中
将丈夫搀着坐起
将大碗抵在她唇上
一点儿一点的往里灌
说来也怪
含胆遇血酒之后迅速溶解
竟化为绿汁溶于血酒之中
她一边慢慢的给丈夫嘴里灌着酒
一边对着死人一般的丈夫微笑着说话
当家的
喝吧
喝下去你就好了
你可知道
我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苦啊
天意该着你不死
当年张师兄一伙儿干的不成的事儿
却没想到让天津来的一老一少办成了
你说这还不是天意呀
当家的
你好狠的心啊
当年你只顾着自己
却狠心抛下了我
我不恨你
我怨你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报仇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放心吧
只要你好了
咱又可以跟以前一样
谁要敢不拿正眼看咱两口子
咱就跟载着大车店的一家老小一样
先把他家灭了门
接着咱们占他的家产当主人
我想好了
等你完全康复后
咱就回天津
找一个猪狗不如的老东西
把新朝旧账一块算清
我把他弄得家破人亡
咱绝不罢手
一碗混着含胆绿汁的血酒全都灌了下去
一滴都不剩
徐嫂子把碗丢在一边
用力把丈夫抱到干净的地方
使其平躺着
她则是坐在一旁
微笑着耐心的看着丈夫
她看到丈夫在喝下血酒后
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看到丈夫的嘴唇
手脚时不时会抖动一下
她看到丈夫塌陷如井的腮慢慢的鼓了起来
她看到丈夫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猛地坐起来
死人活了
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儿
可偏偏真的就发生了
徐嫂子那活死人一般的丈夫
喝了混着寒胆的血酒之后
竟然坐了起来
随即又躺下
徐嫂子目睹着丈夫的变化
再一次喜极而泣
缓了好一会儿
她情真意切的对着躺在炕上胡乱动着眼珠的丈夫说
当家的
感觉好些了吗
是不是浑身发烫
居然有许多小虫儿在身体内蠕动爬行
若是
你就眨眨眼
她的丈夫随即眨眨眼睛
许嫂子哭着笑
眼泪滴滴答答如线线珠子一般滴落着
好了
你好了
再过一会儿
你就能彻底的好起来
你试着跟我说说话
哪怕一个字也好
你三年多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我想听
想听啊
她将丈夫的一只手攥在自己的手中
放在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上
让丈夫的手背触摸着自己的肌肤
将自己的全部热尘传递到丈夫的体内
同时也让丈夫体内的炙热传到自己体内
两人此刻已经融为一体
再也分离不开了
丈夫终于从淌着口水的嘴角中挤出一个字
一个轻字
区区一个字
却使得徐嫂子眼神之中饱含希望
她悲切的哭着
却又欢喜的说着
我是姐姐
我是姐姐
我就是你的医儿
你的姐晶
你能说话了
你终于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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