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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集
林倾宸心里更加难受起来
却也没有再接话
反倒是打开柜子
取出一个小匣子
将鸣芳鸣草的卖身契拿了出来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
大大小小的丫环也没少用
就算是用着上手的也都没有留住过
所以今天找你来
就是想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以后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
夫人
奴婢不走
奴婢会好好伺候夫人的
鸣芳脸色一白
跪着爬到林倾宸的脚边
林倾宸叹了一口气
扶着鸣芳站了起来
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酸涩地说道
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也就不想说了
别看今天我还在这里
或许明天我就会离开
离开以后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会有多遭
可若是不走这一趟
我这心里这道坎儿始终是过不去的
鸣芳确实没有听明白林倾宸在说什么
可是她却知道林倾宸想要离开这里
虽然她也不明白林倾宸为何会离开这里
但是她却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她倔强地摇了摇头
对林倾宸说道
夫人自从买了奴婢
奴婢的这条命就是夫人的
夫人留下
奴婢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夫人离开
奴婢一定会跟着夫人
誓死相随
林倾宸摇了摇头
对鸣芳说道
傻丫头
你跟着我会受连累的
我不能在鸣草刚刚出事之后
又把你拖下水
我的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身边的人离我而去
或者是受我拖累
积年累月下去
我终究是要被这些愧疚拖垮的
你既然信我
尊我
就助我完成这个心愿好吗
夫人
鸣芳捂着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夫人说她心里有一道坎儿
她想帮着夫人过了这道坎儿
可是夫人又说只有离开这里她才会好过一些
既然这样
她就不应该再说一些令夫人为难的话
慢慢平稳了气息擦去脸上的泪水
鸣芳问道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要能让夫人开心
奴婢就按照夫人的吩咐去做
林倾宸将匣子里取出几个装金子和银子的荷包
将其中一个递给鸣芳
当初买了你们姐妹和丽萍三人
也算我们有主仆缘
三个人里丽萍为人最老实
而你最机灵
所以将这件事情安排给你
我是最放心的
你先别急
你听我慢慢说完
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
我虽时把卖身契给了你和丽萍
但我走了之后
还是希望你们能继续呆在这里
最起码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要是实在是过不下去
再拿了卖身契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这荷包里有二十两金子
你拿出五两给丽萍
让她回到她娘和弟弟的身边
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
还有这十五两金子
就留着给你和蒋姑姑用
蒋姑姑无儿无女
你也是孤身一人
不妨认了干亲
以后也互相有个照应
或者留在洪州
或者随着蒋姑姑去登州
都看你们的意愿了
夫人
路儿姐姐怎么办
您是不是要带着她一起走
鸣芳见林倾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路儿
以为她另有打算
却见林倾宸冷笑一声
哼
路儿的主我还没那么大本事去做
我们只管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夫人平日里用到路儿的时候最多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有种拒路儿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鸣芳虽然奇怪
但也知道有些事儿到了这里就不是她这个奴婢该管的了
于是低着头细听林倾宸的交代
不时地点点头
路儿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丽萍的东拉西扯
一边朝如意院的上房看去
夫人从早上起床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屋子
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
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呢
路儿
我问你话呢
你怎么爱答不理的
是不是你觉得比我们几个来得早
又得了夫人的宠爱
所以不屑回答我的问题
丽萍气恼地问道
路儿闻言不由苦笑起来
夫人自从知道二爷的真实身份后
虽然没有找她问话
也没有责难她
可是却让丽萍明明告诉她
不用她进屋子伺候
这分明就是夫人将自己排除在心腹之外了
若这样算是得了夫人的宠爱
那她宁可不要
可是这样的话又没办法跟别人解释
只好带着歉意又问了一遍丽萍刚才的问题
丽萍正要将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一遍
眼角的余光看见上房的窗户打开了一扇
她连忙起身说道
哎呀
你看我这记性
夫人说要在泡药浴以前喝一碗苦瓜排骨汤
我光顾着跟你说话都把这茬给忘了
等有时间了我再向你请教吧
说完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儿摇了摇头
觉得丽萍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
一向不爱主动找人问话的她
今日却拉着自己问了许多事情
从吃食到针线
从衣服的色泽搭配到头钗的佩戴细节
无不详细
好像是故意为了拖着自己似的
想到这里
路儿倏然起身朝上房走去
暗暗责怪自己失了警惕之心
二爷走的时候单独叫了自己过去
叮嘱无论如何都要把夫人照看好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自己岂不是辜负了二爷的重托
路儿在门外轻轻敲了几下
没有听见里面的应答声
心里一慌
想也没想的就推门进去了
夫
夫人
看见坐在外间软榻上看书的林倾宸
路儿难得口吃起来
怎么会这样
她还以为夫人不在屋子里呢
就在路儿进退两难间
林倾宸只是淡淡扫了一下路儿
又将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书上
屋里安静地只能听见林倾宸翻书的声音
陆儿想走
可是不知道林倾宸会如何处置她
最后一狠心
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夫人
奴婢是担心夫人
以为屋里没有人伺候才贸然闯进来的
还请夫人从轻发落
路儿以为自己只要认罪态度诚恳
多磕几个头之后
林倾宸肯定会让自己起来的
谁知道
今天的林倾宸已经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林倾宸了
究其原因
就是林倾宸对她隐瞒宗泽翰真实身份一事有了芥蒂
虽然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的茬
但若是她自动送上门
林倾宸也不会浪费这么一个出气的机会
不魔道
所以
当路儿磕头磕到头昏眼花
额角渗出的血丝比前几天在宗泽翰面前磕头时更严重时
她依然没有发表任何话语
反正是她自己急躁
没有做好丫环的本分
自己闯了进来
又自己跪地磕头求饶
跟她是丁点关系都没有
她爱磕多长时间就随她了
她这个当主子的哪里还敢管她
文管家处理了几桩府里的日常事务
正想将宗泽翰特意交代他买来的几盆名贵花草送到如意院时
就见在如意院当差的几个粗使婆子交头接耳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真没看出来
咱们这位夫人的心啊
可真够狠的
路儿姑娘可是她身边的大丫环
居然磕得头破血流了也没听见她喊停
哎呦
你不知道就别胡说
六人犯了错
夫人不让她近身伺候着
都几天都没有进夫人的房子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
连通报都没有就一头的闯进去
你说夫人能不恼吗
哎
你们没听见丽萍姑娘说吗
夫人从路儿进屋子之后
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磕头求饶是她自己甘愿说跟夫人这没有任何关系
指不定这路儿担心自己的饭碗不保
使了一招苦肉计呢
其实啊
我倒是觉得这位夫人挺好的
重情重义
又体恤下人
听说夫人的这场病就是因为来的路上死了一个丫头闹得
夫人不仅派人厚葬了那个丫头
还打赏了二十两银子糊了一些文房四宝和书籍烧给她呢
要是我死了
也能得了夫人这般记挂就好了
呸呸呸
赶紧啐一口
好好地说什么死啊死啊的
你以为夫人愿意这么做吗
好好地没了一个身边得用的丫环
那可是多少个二十两银子都买不来的
也是
夫人身边少了几个得力的
肯定还会再添置几个的
要是我女儿能到如意院当差
我也就知足了
几个婆子渐行渐远
躲在暗处的文管家听进去了大半
想了想
转身派人去请了管理内宅的庄妈妈去如意院看看
自己一个大男人
到底是有些不方便处理这些内宅的事务哟
夫人
这等不听话的奴才直接交给府里的管事妈妈去处理就行了
您现在身子还未痊愈
可不敢为了这些闲事伤神呐
庄妈妈进了内室
眼睛快速在路儿不忍目睹的额头上睃了一眼
然后陪着小心对林倾宸说道
林倾宸放下手里的书
接过丽一萍端过来的苦瓜排骨汤
慢慢地喝了一口
这才淡淡地说道
庄妈妈这是在冤枉我
路儿姑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要在我这里磕头
还要磕得头破血流
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
路儿
既然夫人没有处罚你
还不赶紧下去
免得惊了夫人
庄妈妈暗中给路儿递了一个眼色
让她赶紧退一下
路儿晕晕沉沉地看向林倾宸
嘴巴张了张
却什么也没说就退下去了
林倾宸看着地上浸染了一块血渍
带着歉意在心里说道
对不起了路儿
为了我的计划
只好让你委屈一次了
庄妈妈见事情轻松解决了
也没多想
就问林倾宸
二爷
之前定下如意院有四个大丫环
四个二等丫环
四个三等丫环
说是要等夫人来了以后亲自挑选人手
所以这些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
之前是因为夫人刚入府就生病给耽搁了
现在鸣芳因为妹妹的事不能近身伺候夫人
路儿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不能当差的
嗯
您看要不要趁着这两天先把这些空着的人员给补齐了
大家各司其职
也就不会再出现这种不经通报就乱闯的事情来
林倾宸扶了一下额头
显得很困乏的样子说道
那就明天把人都带进来给我看看吧
庄妈妈又问了一下林倾宸对于这些人员的大概要求
然后派人送信给牙婆
让她根据这些要求第二天选送一些人进来以供挑选
路儿自知理亏
接下来几天行事更加谨慎起来
只做些如意院打扫的粗活
至于林倾宸泡药浴吃饭喝水等日常起居的琐事也不敢上前搭手
就连多瞟一眼上房都觉得如芒自背
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林倾宸也恢复了日常的起居和饮食
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可是只有她和鸣芳知道
等待离开的那一刻到来有多么的煎熬
鸣芳
等半个月之后再告诉蒋姑姑和丽萍
免得她们沉不住气
反倒给她们惹了麻烦
林倾宸将最后几张通用的银票递给鸣芳
让她缝在内衣的暗兜里
丽萍为人老实
要是早点告诉她实行
肯定会在宗泽翰的逼问之下露了她的行踪
蒋姑姑世故老成
定是不同意她作出如此不利于自己的决定
如此说来
只有鸣芳因为年纪小人也机敏
反倒会帮自己的忙
因为你昨天和鸣芳谈话之后
就借着鸣芳外出给鸣草置办烧纸的名头
将她身边的一些银两存进了文家钱庄
只留下一些碎银在路上花用
本来这些简单的针线她也能做
可是鸣芳非要接手
她知道鸣芳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也就由她去了
不过说实话
鸣芳的针线活确实没话说
林倾宸只是跟她提了一下
银票这东西最害怕防水
可惜用油布裹在身上不太舒服
她就把银票分成好几份儿
卷成细细地条状
用油布裹好
然后缝在内衣下摆的滚边处
这样既看不出来
取用又方便
比自己之前想的办法都好
之前鸣芳碍于妹妹的事儿不敢到上房伺候林倾宸
害怕将晦气过给林倾宸
但知道林倾宸生了离开的心思之后
就一心一意将林倾宸交代的几件事给办了
林倾宸将鸣芳缝制好的内衣套在身上试了一下
见外面看不出异状
就小心脱下来亲自收好
然后和鸣芳商量起后面的事来
说到最后出门的计划
林倾宸再三强调
鸣芳
你就像平日出门一样
随着牙婆出去的机会将我带在身边
到时候这府里人以为我是牙婆带来被挑选的丫环
而牙婆会以为我原本就是府里的丫环
这样两厢误会
我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府
届时我会将蒋姑姑和丽萍提前支开
让路儿守在房内
到时候就算二爷怪罪起来
也拿你们都没辙
鸣芳呜咽的说道
夫人
您还是带着奴婢一起走吧
您这样一个人走
奴婢实在是不放心
林清晨拉着明芳的手笑着说道
我哪里有你们想得那样娇弱呢
我一个人走也是不想暴露行迹
说不准走不了还要靠你们给打掩护呢
你可千万不要大意了
听了林倾宸的这些话
鸣芳果然不再纠结能不能陪她一起离开的事情
到了巳初初刻
牙婆领了二十个年龄在八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小姑娘进来供林倾宸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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